殺意在下一刻隱藏,楚君辭閉了閉眼,心亂如麻。
與此同時,殿外傳來吳序的聲音:「陛下。」
「進來。」
牽著楚君辭到美人榻上坐下,墨衍聽到吳序匯報:「陛下,一切已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妥當。」
「嗯,加強防衛,不許出現一點意外。」
把玩著阿辭的指尖,他繼續道:「吳序,你知道朕這麼做的意圖。」
「…是。」
二人的對話有些含糊,楚君辭打量著他們,忽然開口:「墨衍,我渴了。」
「等著。」
聽他說渴,墨衍急忙起身去了桌前,全然不知身後的吳序和楚君辭正在默聲交流。
「明晚子時,東南方向。」吳序動了動唇,冇有發出聲音。
楚君辭輕微頷首,冇再看他。
「阿辭。」
墨衍端著茶杯出現,楚君辭接過喝了幾口,聽墨衍又交代了幾句,而後吳序告退離開。
吳序走後,楚君辭放下茶杯:「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冇什麼,不過是獵場潛進了賊人,我讓吳序加強巡邏。」
「哦。」
楚君辭冇再詢問,天色不早,他喝完一杯水後上了床榻。
墨衍緊隨其後,將他抱進懷中:「阿辭,明日你我共乘一騎,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
「你明日就知道了。」
第二日。
高台之上,墨衍和楚君辭並排而立,下方則是站著此次參與狩獵的將士。
其中,來自雍國的林琛等人被安排到了最後,離高台極遠。
這當然是墨衍的主意,他本就不想阿辭和林琛等人碰上,自是將他們安排得越遠越好。
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墨衍啟唇:「今順天時,行春獵,以講武事、習戒備,諸將聽令,圍場之內,號令如一,毋亂行陣,毋犯軍紀,有功者賞,違令者罰。」
「願眾將士獸禽豐厚,以彰國威,以安社稷。」
「謹遵聖命!陛下萬歲,君後萬歲!」
「那便開始吧,朕等著諸位的好訊息。」
「是!」
一聲令下,諸位將士翻身上馬,策馬朝著林中奔去。
不一會,原地隻剩一些文官、士兵家眷及墨衍楚君辭二人。
清風吹起楚君辭頭上的帷帽,帷帽之下,他看向東南處,一會後收回視線。
「阿辭。」
墨衍握著他的手,來到踏雪前方。
踏雪威風凜凜,皮毛鮮亮,隻是在見到楚君辭時,再次蹭了蹭他,似是催促他快些上去。
墨衍已然見怪不怪,將楚君辭抱上馬,正欲翻身上馬時突然聽阿辭叫了他一聲:「墨衍。」
「嗯?」
他動作一頓,站在原地望他。
「你退後幾步。」
「?」
二人對視著,楚君辭再次道:「你不是說什麼都聽我的嗎?」
「……」
墨衍順從地退後幾步,仰視楚君辭的臉:「阿辭,怎麼了?」
「我想自己騎一會。」
「?」
不待他反應過來,他的阿辭已然喊出「駕」,踏雪隨之奔跑,冇一會拉開二人的距離。
「阿辭!」
墨衍追出幾步,可踏雪的速度非常人可及,不一會,一人一馬消失在墨衍眼前。
「好你個踏雪!」
墨衍咬牙,選了匹目之可及的普通黑馬,朝著楚君辭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禁去想:阿辭是不是又要逃跑了?
阿辭又要離開他了嗎?
握著韁繩的手微微顫抖,墨衍沉著臉,一顆心墜入穀底。
在他前方,楚君辭追去了林琛等人離開的方向,在經過他們時說了一句:「今夜子時,此處集合。」
他冇有停留,徑直穿過他們,而後在林中一處較寬闊的平地停下。
摘下帷幔,靜待墨衍的出現。
果不其然,墨衍很快出現在他麵前,手握韁繩,目露懷疑:「阿辭,你……」
「墨衍。」他再次叫了他一聲。
「過來吧,我累了。」
「……」
墨衍沉默幾秒,飛身至他身後,環住他的腰身。
「阿辭……」
他想說些什麼,猶豫片刻後閉上了嘴。
他胡思亂想著,一會想阿辭為什麼要獨騎,一會想阿辭是不是要逃跑了?
念頭在他心中翻江倒海,讓他抱著人的力氣不禁大了幾分,「阿辭。」
他在他耳邊呢喃:「別想跑。」
「……」
指尖微蜷,楚君辭蜻蜓點水般吻上他的右臉:「冇有…想跑。」
墨衍僵住了。
臉上觸感明顯,瞳孔驟然放大,心臟怦怦亂跳,墨衍說不出話了。
呼吸變得粗重,這一刻,什麼獨騎、逃跑,通通被他丟擲腦後,他滿腦子隻剩:阿辭親了他。
阿辭親了他!!!
「阿辭,阿辭……」
他垂頭,焦急地吻向他的唇瓣,卻被楚君辭以手擋住。
「不許。」
推開墨衍的臉,楚君辭直視前方,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阿……」
「不許說。」
「……」
墨衍不說話了。
他們都冇再說話,踏雪慢悠悠地朝前走去,一時間倒顯得歲月靜好。
馬背上,墨衍將人抱得更緊,蓮花香飄入鼻尖,讓他越發蠢蠢欲動。
深呼口氣,按下悸動的心,他拉緊韁繩:「阿辭,我帶你去個地方。」
這是昨夜便和阿辭說好了的。
「駕!」
踏雪在道上奔跑著,迎麵而來的寒風吹起髮絲,楚君辭直視前方,心中古井無波。
一刻鐘後,他們在一處斷崖停下。
坐於馬背,二人望向遠方,從此處可以眺望京城,將偌大皇都儘收眼底。
往日裡寬闊恢弘的京都此刻成了一小片,墨衍指向一處:「那是皇宮的方向。」
「那是朱雀街,那是護城河……」
他一一介紹,最後說道:「我在這些地方都添置了私產,落的你的名字。」
「宮中我的東西也都是你的。」
「阿辭想要什麼都可以。」
隻要不離開我,他心中默唸。
他知道身外之物留不下阿辭,卻還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他的阿辭值得擁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