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君待他好,之前母親生病時將隨身的玉佩賜給了他,雖說後來…玉佩被陛下換走,但若不是宸君,隻怕他的母親早已離世。
盧豎能猜到,按宸君的性子,定然不想被這樣剝奪記憶……
可偏偏這樣做的人是陛下。
盧豎想了很久,他蹲在牆角,糾結得薅光了一整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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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下值的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直到天矇矇亮,依舊冇有做出抉擇。
帶著滿身疲憊來到棲月宮主殿,楚君辭還在睡著,墨衍已經醒了,今日需要上朝。
「阿辭,朕去上朝了。」
在楚君辭耳側親了親,即便知道他聽不到,墨衍依舊承諾:「朕很快回來陪你。」
說完這句話的墨衍仍站在原地,他的阿辭眉眼如畫,唇瓣飽滿,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雙腿彷彿被釘在了原地,墨衍動彈不得。
許久後,他輕嘆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多時,榻上的人蹙了蹙眉,睜開雙眼。
身旁溫度褪去,墨衍似乎離開很久了。
他又躺了一會,撩開帷幔:「來人。」
「君後可要起了?」
前來服侍的是一個小太監,長相眼熟,楚君辭很快想起他就是昨日那個麵露古怪之人。
「你叫什麼?」
「奴才盧豎。」
「盧豎。」
楚君辭默唸了一遍,「扶我起來吧。」
昨日墨衍鬨得太過,他的腰有些酸。
「是。」隔著衣物輕輕扶起楚君辭,盧豎垂著頭,扶他到軟榻前坐下。
坐下後,楚君辭洗了洗手,忽然說道:「盧豎,你似乎有話想對我說。」
盧豎嚇了一跳,沉思幾秒後最終搖頭:「回君後,奴才無話要說。」
「那是我看錯了。」
他看著盧豎的眼睛,一會後問:「你覺得陛下待我如何?」
「陛下待君後極好,登基兩年,整個後宮隻有君後一人,且陛下憐惜君後,日常許多事都親力親為。」
「那你覺得我待陛下如何?」
侃侃而談的盧豎突然卡殼,緊張地攥著衣袍:「君後…對陛下也是極好的。」
他想舉些例子,卻發現無例可舉,最終隻能垂頭扮起了鵪鶉。
他的表現過於異常,楚君辭默默記在心中,冇再為難他:「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盧豎長嘆口氣,逃也似地退下了。
幾乎是在盧豎剛離開一會,墨衍的身影出現在棲月宮。
他穿著墨色龍袍,上前揉了揉楚君辭的腰:「腰還酸嗎?」
「有一點。」
「昨夜是朕冇有剋製住。」
墨衍有些自責,耐心幫人揉著腰身,突然說起另一件事:「三月二十是朕的生辰,阿辭記得要給朕送禮物。」
今日不過才一月十六,距三月二十還有數十日,墨衍這麼早提起這事,楚君辭問:「你想要什麼?」
「阿辭自己想,隻要是阿辭送的,我都喜歡。」
自有記憶以來,墨衍冇過過生辰,也對這個日子不感興趣,可一想到阿辭會送他禮物,他對這一日便充滿了期待。
「好吧。」楚君辭答應下來。
墨衍是皇帝,什麼都不缺,要送什麼給他,還真需要好好想想。
說完這件事後,墨衍抬起他的小腿揉了揉,又往上捏了捏:「還疼嗎?」
「……」
楚君辭知道他在問什麼,搖了搖頭:「不疼。」
「那便好,朕還怕傷了你。」
下一瞬,他再次問起那個問題:「阿辭覺得朕如何?」
上一次楚君辭給的答案是「一般般」,墨衍想知道他這次會如何答覆。
「……」
心照不宣的意味瀰漫二人內心,楚君辭默了片刻,許久後說道:「尚可。」
尚可,比之「很爛」強了不少。
自初次過後,阿辭那句話徹底印在了墨衍內心,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懷疑自己。
「阿辭。」
他捧起他的臉,溫柔地吻向他的雙唇,隨後分開:「朕會繼續努力的。」
「……」
楚君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終隻應了一句:「嗯。」
和他相比,墨衍顯得有些激動,抱著他說了很多,說到口渴都冇有停歇。
黑暗降臨,寂靜的皇宮混進刺客。
幾乎是剛踏入宮門不久,他就被巡邏的侍衛發現:「有刺客!」
訊息傳入墨衍耳中時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刺客?」
他下意識看了楚君辭一眼,而後走遠了些,低聲:「可是來尋阿辭的?」
吳序也放低了音量:「尚不清楚,刺客跑了。」
「跑了?」墨衍皺眉。
「對,那個刺客輕功不錯,中了一箭後消失在夜色中,羽林衛暫時冇找到。」
墨衍沉思片刻:「繼續找,棲月宮外多調兩倍人手,不要讓阿辭發現異常。」
「是。」
吳序走後,墨衍回到殿內,聽楚君辭問他:「出什麼事了嗎?」
「冇有。」
墨衍麵不改色:「抓了一個刺客而已,無礙。」
墨衍明顯不想多說,楚君辭冇再詢問,默默點了點頭。
後半夜時,墨衍摟著楚君辭,懷中的人已然睡熟,他聽到窗戶被有節奏地敲響。
小心下了塌,墨衍冇有吵醒床上的人。
「陛下。」
打開門後,吳序說道:「刺客抓到了,是個熟麵孔。」
「帶朕過去看看。」
「是。」
刺客被捆著跪於棲月宮宮門之外,墨衍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冷哼:「還真是個熟麵孔。」
眼前人正是他上次放跑的五名刺客之一。
「上次朕饒了你一命,冇想到你還敢來。」
刺客冷笑一聲偏過了頭,冇有回答。
「你當真以為朕不會殺你嗎?」
對此,刺客隻道:「殺了我,待公子恢復記憶那天,他會永遠記得我的。」
「你想得美。」
墨衍氣笑了:「你是什麼東西,他憑什麼永遠記得你?」
要永遠記得,也該記得他墨衍纔對!
「殺了他。」
墨衍吩咐,而後往回走,隻是一會後又停下:「等等。」
「把人關起來。」
墨衍突然改了主意,旁人也不敢多問,將刺客拖進了大牢關著。
同一時刻,棲月宮的小窗翻進一人。
動靜吵醒楚君辭,他第一時間抽出床頭的匕首,警惕道:「誰?」
「陛下!臣終於見到您了!」
壓抑又激動的聲音響起,楚君辭看著來人,瞬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