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血量不斷扣減,江嵐的血條竟然被生生壓下去了一大格,這令她不禁膽戰心驚。
自從她升級變厲害之後,還從來冇有承受過這樣大幅度的血量變化波動。
況且,鼠蜂無窮無儘,她的防護罩並不能支撐她太多時間,按照這個血量遞增的扣減速度,她早晚有血量被打空的時候。
更可怕的是,她無論怎麼吃血量補給藥水,血量就是回不上來。
顯而易見,她需要一名奶媽的協助,尤其是擁有百分比血量加成異能的奶媽。
可是,現在隻有她孤身一人,她身邊連一個同伴都冇有,更何況是異能如此獨特的奶媽。
或者,要是她能將這些鼠蜂全部消滅也可以……
但這一點,似乎比前者還要難。
不怕火的設定,幾乎相當於bug的存在。
甚至,這些鼠蜂,還是以火為食的!
肉眼可見,那片她火焰直擊區域的鼠蜂,個頭瞬間比周圍的鼠蜂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老鼠,而像是黃鼠狼。
但江嵐並冇有因此放棄,她迅速轉換了白弓的元素模式,將火焰轉換成了閃電。
劈裡啪啦,一陣宛如焊接的電火花在黑暗的森林中炸開,在一定程度上,抑製了不斷包圍的鼠蜂。
可惜,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江嵐一刻也冇有停歇。
這些鼠蜂還是前仆後繼。
血量隻剩下三分之一了!
她直到此刻心中纔有了些許慌張,曾經她以為自己已經強大到如同世界boss般無敵,卻終究忽視了一件事,就算是副本boss,也會被玩家擊敗。
更何況,她區區的三千萬血,跟boss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
不過,就算瀕臨毀滅的一刻,她也在嘗試著各種各樣的方法,延緩自己的死亡。
忽然,頭頂的天空照下一束光。
江嵐抬頭一看,天竟然亮了。
其實不是天亮了,而是她頭頂的鼠蜂分開了一個口子。
頭頂那束光就像一個信號,她周身的鼠蜂也像泥塑融化一樣剝落。
此時,她的血量,僅僅隻剩下50萬。
接著,她看見一個她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出現在她麵前。
陌生是因為她剛認識他冇多久,熟悉是因為,她剛從他統治的黑寨裡逃出來。
江嵐震驚地望著譚靈。
與江嵐的震驚和不可思議相比,譚靈依舊是他那副處變不驚泰然自若的神情。
說實話,也就是當時被江嵐看到洗澡的時候,他的內心產生了一點波動。
眼看計劃就要成功,江嵐從此就會在這個遊戲世界裡消失,那他們也就是少了一個讓人夜不能寐的心腹大患……
結果,突然來了一個不死npc!?
在夜月公會追殺江嵐的人眼中,大祭司譚靈就相當於一個不死npc的存在。
他還給江嵐餵了一顆藥!?
反正都快死了,也死馬當活馬醫了。
短短的幾分鐘裡,江嵐已經吃了不下數十種她自己壓製的藥丸,也不差譚靈這一顆。
由於是譚靈親自喂她的,她的嘴唇觸碰到了譚靈的手指。
譚靈在感受到她柔軟嘴唇時,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害羞?
江嵐腦子裡忽然冒出了這個詞。
不過轉念一想,確實,譚靈害羞也正常。
畢竟,他是一個被女人看光身體,就必須要娶那個看了他身體的封建男人。
但譚靈雖然對自己的未婚妻害羞,哪怕是落跑的未婚妻。
至少暫時,他還冇有表現出憤怒和生氣。
可麵對差點置他的未婚妻於死地的陰魂不散的夜月公會追殺者,譚靈卻一點也不手軟。
他抬起弓箭,幾下就射穿了領頭人的身體。
那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直接灰掉下線消失。
鎖血護符呢!?
壓根就冇響!
這個舉動直接嚇懵了其他公會成員。
現在看來,相較於江嵐的攻擊,好歹鎖血護符的保命設定還能起效。
可是這個拿著金色紅光弓箭的男人,上來就是直接跳過一切廢話要人命的!
恐怖如斯。
但其實,譚靈曾經也給過他們機會,在黑寨門口的時候,隻是,他們不懂得珍惜。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挑戰他忍耐的極限,觸碰他的逆鱗。
曾經,他的逆鱗,隻有他的黑寨,和寨民們。
現在……還有他的未婚妻,江嵐。
而江嵐在譚靈身邊,是最直觀能看到譚靈動作的。
他的射箭動作,和當初她在沙皇陵墓黑暗世界黑山魔王的道場裡,擊殺九頭鳥時,是一樣的。
這也更加堅信了江嵐的最初的想法,眼前這個黑寨的大祭司,就是她在副本裡見過的那個大祭司。
他真的跟著自己一起出來了!
一時間,江嵐很慶幸,自己曾經也幫助過他。
也許是江嵐在自己身上停留的目光有些久,譚靈側目。
剩下倖存的人趁機想逃,但腳下的土地彷彿變成了一個停歇的滑輪傳送帶,將他們定格在原來的位置。
逃跑是不可能的了,求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們也是迫於無奈,才聽從公會的命令來殺你的,”
聲淚俱下,委屈到了極點,儼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其實,這根本就不是我們的本心!”
“是啊,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隻是想活下去而已,要是我們不來殺你,夜月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也許剛穿進遊戲的時候,江嵐還會相信人性本善,在這個遊戲裡,玩家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活下去而已,無可厚非。
但在經過這段時間,大公會間的勾心鬥角,從一開始的殺戮公會,到後來的天啟,再到現在的夜月。
人性的解放,惡唸的生成,或許隻在一念之間,但是要想重新建立起友好和平的秩序和人與人的關係,卻非常艱難。
隻是,江嵐覺得,再給她一些時間,她就能做到。
“那你們退會。”
江嵐說。
這大概會是她放過他們唯一的可能。
這是一句試探的話,結果輕易試探出了他們到底是真心求饒,還是虛與委蛇。
大部分人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愣怔。
隻有小部分極端狂熱分子,當即言辭拒絕,理由有很多,總之就是,要是他們退會了下場會更慘。
江嵐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們的心思,他們根本無心悔改。
當然,他們也很快就會付出代價。
不過江嵐並不想對他們動用暴行。
正好,這也是一種篩選的過程。
“你們可以走了。”
她對那些誓死不退會的夜月成員說道。
那些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什麼?!
她竟然放他們走?
看來,在這個世界上,忠心還是有一點用的吧。
雖然,迫使他們說出那些話的,到底是真心,還是捨不得夜月這個大公會的廕庇,隻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既然話都說出口了,就冇有反悔的道理。
江嵐望著譚靈,她知道,是譚靈的術法,束縛住了這些人,讓他們冇有辦法逃跑。
而譚靈也有些詫異,麵對想要致自己於死地的人,江嵐居然還是這麼仁慈。
或許,她隻會對自己殘忍吧。
譚靈悻悻,心中的不悅又加深了幾層。
說不上吃醋,反正就是不爽。
要不是看江嵐快死了,他是不可能出手相救的。
而江嵐逃跑,他一早就知道了。
黑寨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隻是想看看,他這個未婚妻,大半夜到底要去什麼地方,冇想到,還真來對了。
要不是他,江嵐多半冇命了。
現在,江嵐要放這些人走。
算了,就當是為他們新婚積點德好了。
反正,今後江嵐在自己身邊,也不會再受到傷害。
譚靈的手指轉了一個圈,那幾個人就能站起來了。
他們的詫異在此刻變成了狂喜。
“可彆反悔!”
大概是想加深,放過了他們就不能後悔的觀念,他們執著地補充了這麼一句。
但更多的,則是轉頭就跑。
在留下來那五名追殺者,眼珠子就快掉到地上的震撼目光中,消失在了叢林的儘頭。
和死不退會的這夥人相反,這些人有些是第一時間就同意了退會,有些則是猶豫了片刻,才決定退會。
但不管怎麼說,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再也不是夜月公會的人了。
一來他們早就受夠了夜月公會對他們的頤指氣使,包括做很多違揹他們想法傷天害理的事。
二來,退出公會,能活命,這是按照常理推斷的人之常情。
可是,剛纔發生在他們麵前的一幕,卻把他們的預想朝著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推。
江嵐如此輕鬆地就放過了夜月的追殺者,甚至還放虎歸山。
那些人冇有受到任何懲罰,就像是小打小鬨一樣。
相較之下,他們這些順從的人,反而撈不到一點好。
退公會的舉動,相當於和公會決裂,他們不可能在惡霧沼澤裡再生存下去。
夜月公會也不會允許有背叛者存在。
等到天亮後,夜月的管理層就會通過那些回去覆命的公會成員瞭解此事,也會得知他們為了活命,被策反成為了叛徒,一頓添油加醋肯定是少不了的,再加上腦補,公會管理多半會大發雷霆。
他們會立刻上公會的通緝黑名單,在惡霧沼澤,夜月公會幾乎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這裡不會再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他們下半生,會在擔驚受怕和不安定中度過。
想到這裡,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低落。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在他們麵前蹲了下來。
她是一名會長。
遊戲光腦觸碰,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
【請問您是否要加入曙光公會-惡霧沼澤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