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軟中帶硬,既是解釋,也是威脅!
巴圖沉默了。
他盯著花毛鼠,似乎在掂量他話裡的分量。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李萬明……我聽說過他!
一個月,掃平了榆林衛三十六路山匪,是個狠人!」
他話鋒一轉:「但,耳朵聽到的,終究是虛的,眼睛看到的,纔是實的!」
「這樣吧!」巴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花毛鼠臉上,「我不跟你們打,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
「三天後,讓你們的李校尉親自來一趟!」
「我要親眼看看,他和他手下的兵,到底夠不夠資格,做我們灰鷹部落的朋友。」
「如果他能在我麵前,證明他是個真正的勇士,那我灰鷹部落的三千匹戰馬,雙手奉上!價格,好說!」
「如果他隻是個會躲在後麵發號施令的官老爺……嗬嗬~」
巴圖的臉上,露出一抹屬於草原雄主的霸道與冷酷。
「那就請你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我們草原上的事,不勞你們漢人插手!」
聽了這番話,花毛鼠和蕭太歲麵麵相覷,互相嘀咕了一陣,便調轉馬頭,帶著人又向回走去。
畢竟,李校尉給他們的命令是與胡人買馬,並不是叫他們與胡人作戰。
花毛鼠與蕭太歲不敢耽擱,連夜快馬加鞭趕回山字營,將灰鷹部落之事原原本本地向李萬明做了稟報。
聽完之後,李萬明非但冇有動怒,反而笑了。
「有意思!這個巴圖,倒不像是個蠢貨,知道什麼時候該找什麼樣的靠山。」
他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既然人家下了帖子,我要是不去,豈不是顯得我李萬明怕了?」
「傳令下去,點一百黑風騎精銳,備好禮物!
三天後,我親自去會會這位灰鷹部落的首領!」
蕭太歲和花毛鼠領命而去,李萬明卻放下了茶杯,起身朝著營地最臭烘烘的角落走去——馬廄。
馬廄內,昔日高高在上的白巾軍聖女候選、天山劍派高徒玄霜,正滿臉屈辱地清理著一堆散發著惡臭的馬糞。
這幾日的折磨,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傲氣,隻剩下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還在刷馬桶?」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玄霜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看到了那張讓她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臉。
「李萬明!」她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李萬明對她的恨意視若無睹,隻是淡淡地說道:「有個活,給你乾!乾好了,以後就不用再碰這些東西了。」
玄霜一愣,隨即警惕地看著他:「什麼活?」
「去跟人打架!」李萬明言簡意賅,「跟幾個胡人打,打贏了,我便讓你入我神機營,當個小旗,總好過在這裡餵馬。」
和蠻子比武?
玄霜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便被求生的慾望和擺脫現狀的渴望所取代。
她早就受夠了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別說是比武,就算是讓她去殺人,她也願意!
「好!我答應你!」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李萬明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彷彿隻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天後,
灰鷹部落的草場上,氣氛肅殺。
數百名灰鷹部落的騎手,列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將中央一大片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一個個神情肅穆,目光炯炯,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而在他們的對麵,是一百名黑風騎。
黑衣,黑甲,黑色的麵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
他們跨坐在同樣神駿的戰馬之上,沉默如山,彷彿不是一百個活人,而是一百尊從地獄裡走出的雕像。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鐵血煞氣,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對麵那些剽悍的胡人騎手,都感到一陣陣心悸。
這就是李校尉的兵?
隻一百人,氣勢竟比他們整個部落還要強盛!
在這兩股涇渭分明,卻又同樣強悍的氣勢中央,李萬明與巴圖並轡而立。
李萬明依舊是一身尋常的黑色勁裝,那杆二十六斤重的鑌鐵長槍,就靜靜地橫放在馬鞍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彷彿眼前這場關乎三千匹戰馬歸屬,甚至關乎山字營未來的賭局,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郊遊。
巴圖則換上了一件更為華麗的皮袍,眼神複雜地看著李萬明。
他冇想到,李萬明真的來了。而且,隻帶了一百騎!
這一百騎,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能感覺到,這支軍隊,和以前他見過的所有大虞官軍,都不一樣。
怎麼形容呢!
大虞官軍往那一站,亂糟糟的。
但眼前這支軍隊,無論是行進還是靜默都整齊劃一,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
麵對他們,就彷彿麵對一塊巨大的黑色巨石。
不動如山!難以撼動!
「李校尉,好膽色!」巴圖沉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李萬明瞥了他一眼,冇說話,他來這裡,不是來跟人聊天的。
「按照我們草原上的規矩!」巴圖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說道,「要證明一個男人是不是勇士,有三個法子。」
「摔跤!射箭!刀法!」
「你我各出一人,三局兩勝!
你若贏了,三千匹戰馬,我用一百口鐵鍋,三百斤食鹽跟你換!」這個價格,低到近乎白送。
「若是我輸了呢?」李萬明終於開了口。
「你若輸了!」巴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和你的人,立刻離開我的草場!
從此以後,你山字營的兵,不得踏入我灰鷹部落的牧場半步!」
「可以!」李萬明答應得乾脆利落。
孫德彪等人頓時挺起了胸膛,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能在校尉大人麵前露臉,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然而,李萬明卻搖了搖頭,他隻是對著身後,淡淡地招了招手。
「玄霜,出來!」
話音一落,一名身穿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麵紗,身形窈窕的女子,手持一柄長劍,從黑風騎陣中,緩步走出。
全場皆驚。
「校尉大人!不可啊!」孫德彪第一個急了,「這是兩軍陣前比武,怎能讓一個女人上場!」
「是啊校尉!這……這豈不是兒戲!」
山字營這邊議論紛紛,而灰鷹部落那邊,則直接爆發出了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漢人冇人了嗎?居然派個娘們出來!」
「這是看不起我們草原的勇士嗎!」
「滾回去給你男人暖被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