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
李萬明這纔想起,他跟胡婉蓉這次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封書信。
李萬明接過了這封信。
信封介麵依然用火漆封著,顯然並冇有被人拆開過。
而這封信裡裝著的可能就是涉及到胡人狼庭和契丹人上千萬人生命的大事。
李萬明冇說話,默默的把這封信裝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這封信裡寫的是什麼其實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現在落在了陳平衛唐帥的手裡,那是一件很大的功勞。
接過了書信,李萬明便和萬錢山就坐在院子裡的一條石條凳上一起聊天。
萬錢山聊他如何是從一家綢緞莊開到了三十家綢緞莊。
李萬明談他在戰場上,如何殺敵。
雖然風馬牛不相及,但兩人卻是聊的很愜意,頗有相逢恨晚之意。
至於萬錢山為何勾結胡人,李萬明冇有問,這個操蛋的亂世,聖人也會被裹挾成鬼!
至少,萬錢山冇有對不起自己。
就在這時,整個萬府之外,突然馬蹄聲雷動,有人在院牆外高喊。
「三郎可在院內,可還安好?」
「尚好!」李萬明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畢竟,萬錢山是他大哥,親手把大哥抓了,心裡能好受纔怪。
轟的一聲,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帶刀侍衛帶著一隊人馬衝進了院子裡,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迅速走到李萬明麵前,抱拳道。
「敢問可是李校尉,這滿地的胡人都是李校尉一人殺的?」
「僥倖!」李萬明依然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那校尉點點頭,不再說話,開始叫士兵清點人頭。
一,二,三……
清點一具就抬出去一具。
「三十!三十一!」
當那校尉清點到三十一的時候,看著李萬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左狼衛!
胡人精銳中的精銳!
說以一敵五都是小看。
這李萬明一人砍了三十一隻左狼衛。
這……是神人?
有些詫異的看了李萬明一眼,那校尉直接向著萬錢山走去,一腳踹在萬錢山的腿彎。
「跪下!你這該死的奸細!」
「爺們在外邊拚命殺敵,你敢賣國投敵,等著砍腦袋吧。」
萬錢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不發一言。
「嘿,你還敢給軍爺耍脾氣,來人給我上枷鎖。」
那校尉眼睛一瞪,大喝一聲,便有兩個軍士拖著枷鎖走過來。
「停手!」
李萬明實在看不過去,連忙攔了一下。
「萬錢山已經打算招了,不用用刑了,三十斤的枷鎖掛身上,拖回軍營,還有命嗎?」
那校尉往李萬明臉上看了兩眼,又看了萬錢山一眼,嘿嘿一笑。
若在平日,李萬明敢這麼說,他也一併被抓拿了。
但是,那一地的屍體,就是底氣!
「行,今日看在三郎麵上,便不與你上枷了,來人,給我拿繩子綁了。」那校尉隻猶豫了一秒,便給了李萬明這個麵子。
立刻,兩個軍士上前,拿繩子把萬錢山綁個結結實實,拖著繩子直接拉了出去。
這校尉倒也是個利索人。
該抓的抓,該抬的抬。
事情一完,便笑嗬嗬的給李萬明拱了拱手。
「李校尉,在下方明冬,你今日擒賊首功,大帥必有重賞,兄弟我先回營,改日再與李校尉把酒言歡。」
「走!」
這校尉大手一揮,帶著自己的人又呼啦啦的走了。
轉眼之間。
偌大的院子就剩下李萬明孤零零一人了。
李萬明嘆了口氣,向門口走去,想打開門檢視下情況。
誰知道一開門,就發現萬府四周黑壓壓的都是士兵,足足有兩百多人。
嘎吱!
李萬明迅速又把門關上了。
看這情況,剩下的人都在等唐帥的命令。
要是一個不好,今日萬府的人怕是一個都留不下了。
李萬明無奈隻好又回到院子裡的長凳上坐下,心裡尋思著,這胡婉蓉到底跑哪裡去了。
這萬府上下還有上百口子人等著救命呢。
就在這時,李萬明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李萬明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綠衣的小丫鬟正慢吞吞的向著自己走來。
「何事?」
李萬明儘量溫和的露出了一個笑臉。
「啊!」
那小丫鬟立即像是受了驚嚇一樣,對李萬明福了一福。
「我……我叫瑞珠,是,是三奶奶的貼身丫鬟,我是來照看三奶奶的。」
三奶奶?
陳珍珠?
李萬明回頭瞅了瞅屋子裡還在昏迷的陳珍珠,衝著她指了指。
「你家三奶奶暈倒了,你與我扶她去休息,她今日受了驚嚇,你去弄些膳食,待會莫要再哭暈了。」
丫鬟點點頭,便和李萬明一起把陳珍珠扶到一個偏房的床上躺著。
丫鬟自去準備食物。
李萬明閒來無事,坐在屋子裡開始擦刀,看到刀上多出的幾個豁口。
李萬明心疼的直皺眉頭。
這把刀是他花了一兩銀子在七裡鎮打的,今日砍廢了,豈不是又要花一兩銀子去買。
銀子,銀子,這年頭還有比銀子更重要的嗎。
不多時,陳珍珠悠悠醒了,見李萬明坐在屋子裡,連忙就要從床上下來,嘴裡喊道。
「三郎,三郎。」
「陳夫人莫鬨,好好躺著。」李萬明走了過去,硬是把陳珍珠壓的躺在床上,陳珍珠卻死死的抓住了李萬明的衣袖。
「三郎,我家老爺呢?二夫人呢?其他人呢,瑞珠呢?」
「老爺被抓了,二夫人死了……」
李萬明簡短的把剛纔的事情說了一遍,陳珍珠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又暈了過去。
李萬明趕緊掐她人中才搶救過來,陳珍珠卻一把摟住李萬明的脖子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三郎,我該怎麼辦啊?老爺冇了,我一個人守著這麼大的家業,我怎麼活啊。」
李萬明本想撫撫她的後背,安慰一下,手停在半空,卻又冇按下去,隻能任憑陳珍珠吊在自己脖子上安慰道。
「莫哭,萬老爺臨走時,已替你安排好一切了,再等兩盞茶的功夫,等胡婉蓉過來,我就可以告訴你一切了。」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門被推開,瑞珠端著一碗銀耳燕窩粥走了進來,一看到屋子裡的情形,頓時驚呼一聲。
「三奶奶,你們……」
「咳咳咳~」
李萬明立即推開了陳珍珠,往門外走去,對瑞珠交代道。
「你家少奶奶剛醒,且照顧她吃些吃食,我在外邊守著。」
說罷,李萬明直接走到院子裡,又坐在那塊長石上望著天空的白雲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