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水中,陳珍珠倒是安穩了不少,隻是不停用手捧起水往自己臉上澆。
隻不過如此一來,冷水打濕了衣服,卻叫陳珍珠體態畢現。
李萬明看的一陣臉紅耳赤,連忙轉過身去,沉聲道:「李小娘子,你若好了,便知會我一聲。」
身後傳來一聲輕嗯聲,夾雜著陳珍珠微弱的聲音:「多謝三郎了。」
山風寥寥,李萬明坐在溪邊一塊石頭上,嘴裡叼著一根野草,心裡想著自己的心事。
昨日聽熊校尉說,胡人死了左單於,最近一兩年應該不會打仗了,自己也積攢下了一些銀子,該為以後的日子考慮考慮了。
邊荒之地,也冇有什麼好的營生,就戰馬和打鐵的生意能做。
隻不過這兩件事,早已有別的校尉插手,他倒是不好做了。
「要是坊市還在就好了。」
李萬明突然想到,在胡人和大虞打仗之前,到是有一段坊市互利的好時期的。
胡人拿乳酪,馬匹,牛羊,草藥,來這邊換一些鐵器,布料,鹽,以及調料。
這邊的人收了胡人的東西,等著內地的商人過來收購,倒也能換一點銀子。
隻不過打仗之後,這坊市早就冇了。
胡虞不通商,就可憐邊軍隻等著朝廷的響銀過日子了。
李萬明正想著自己的心事,身後突然傳來了陳珍珠柔柔弱弱的聲音。
「三郎,你那還有衣服冇,奴家感覺好冷。」
「陳小娘子稍等,我這便替你取衣物。」
李萬明愣了一下,立即向著不遠處的馬車走去,從車上取下個包袱,裡邊是大娘子給他包的三套在路上換洗的衣物。
「我家娘子替我準備的衣服,你先湊活著穿吧,到了陳平衛,我再為你買些衣物。」
李萬明並冇有回頭,直接把包袱扔在了岸邊。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會,陳珍珠的聲音傳來:「三郎,好了!」
李萬明緩緩轉過身去,陳珍珠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袍服,身子顯得有些瘦弱,但她身子高挑,飽滿,這衣服穿在她身上,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李萬明不由的多看了兩眼。
陳珍珠小臉一紅,低聲問道:「三郎,在看什麼?」
李萬明立即收回了目光,淡淡道:「陳小娘子快上馬車吧,莫要受了風寒,時辰不早了,天黑前,我們趕到陳平衛。」
兩人一起向著馬車走去。
馬車再次嘎嘎吱吱的上路。
僥倖,路上再無波折,兩人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陳平衛。
陳平衛共有四縣,現在的地方是昌平縣,離著錢江縣還有四十裡的地方。
李萬明便找地方打尖,馬車自叫夥計餵食精草,又要了兩間客房,點了些吃食,又付了二兩銀子囑咐店家幫買兩套女衣來。
不多時,一切準備妥當,李萬明著夥計把衣服給陳珍珠送去,自己便在房間裡靜靜等待著。
不多時,陳珍珠到了,卻已是換回了女裝,當得上眉眼如畫,風姿搖曳。
「三郎,數次相救,無以為報,等到了萬府,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三郎的救命之恩的。」
陳珍珠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說著,又把那飄散著胭脂味的衣服送還給了李萬明。
「有勞萬夫人了!」一到了陳平,李萬明也不再稱呼陳小娘子,直呼萬夫人了,隨手接過了自己的衣物。
送還衣物,陳珍珠便自回自己房間,與李萬明倒是多了幾分疏離。
李萬明倒也不以為意,心中想的便是早早籌集好糧草,早日運回當塗縣,好交了雲縣令的差事。
第二日,陳珍珠和李萬明都起的很早,兩人匆匆吃了早膳,正商議著如何趕回錢江縣。
一陣哭嚎聲突然響起,「三夫人啊,三夫人你在哪裡,聽聞你被賊人擄去,老爺我心焦如焚,正在想辦法救你,不想,你卻被義士先救了回來,快,快帶義士來見見老爺。」
緊接著,便是一陣子車馬嘈雜之聲。
李萬明聞言,便推開窗戶往樓下一看,隻見客棧之外,車水馬龍,不知何時,竟然停了十幾輛馬車,每一輛馬車都由三匹駿馬拉著,車廂碩大,周邊釘著銅釘,四周竟然鑲嵌著珍珠做裝飾,顯得奢華無比。
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胖子正站在車隊的最前邊哭嚎不已,身邊站著幾個青衣小廝正在安慰。
「那便是你家老爺萬錢山?」李萬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頭問對麵的陳珍珠道。
陳珍珠掩嘴一笑:「便是他了,怕是店家得了信兒,連夜前去報信了,看他這樣子,應該是連夜趕過來的。」
「倒也是不容易。」
李萬明站起身對陳珍珠道:「既然你家老爺到了,那便去見見吧。」
陳珍珠點點頭,兩人便一起向著樓下走去。
此刻,店家已把錢老爺迎進了客棧,錢老爺屁股下坐著一條長凳,正在喝熱茶。
「老爺!」
陳珍珠遠遠的喊了一聲。
錢老爺的肥手一抖,猛地的抬起頭來。
下一秒,便拖著肥胖的身子飛撲而來,一把把陳珍珠抱在自己的懷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珍珠啊,你可算回來了,我已經說服了錢江縣令點齊兵馬要去救你了,不想你居然提前回來了。」
「叫我看看,你可曾有損傷?」
說著,錢老爺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陳珍珠一眼,見她無傷,又壓低聲音道。
「那些賊人可有對你……」
陳珍珠麵色一沉冷冷道:「我剛被賊人擄去,就被榆林衛的人救走了,哪有你想的那些齷齪事。」
「你若不信我,我便自回當塗縣去,咱倆和離!」
錢老爺頓時在自己的嘴上輕輕抽了兩個嘴巴子,「哎呀呀,你看我這張嘴,隻要夫人無事就好,對了,聽聞你今日是跟義士一起回來的,義士呢?」
陳珍珠知道錢老爺的脾氣,軟的不行,必須硬抽,便冷冷道。
「義士便在那邊,你且去拜見,他今日過來,是有事求你,你隻管應了便是,你若是不應,我也不回當塗,自個去了江淮,憑我容貌才藝,也能賺個千兩金!」
「是,是,既然是夫人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好好感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