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眾邊軍闖進了自己的宅院內,王財神先是經歷了前期的慌亂,隨後便冷靜下來。
他一手捏著茶壺,腳踩四方步,不緊不慢的來到了近前,大喝道。
「混帳!李萬明!你這是想乾什麼?誰給你的狗膽,敢強闖我王家府邸!」
「莫說你一個小小的校尉了,就是秦帥他老人家也不敢強闖,你知道我王家本家身後的那位大人是誰嗎?」
他恭敬的朝著京都的方向拱拱手,然後聲色俱厲道。
「我這就給京都本家書信一封,讓你這校尉分分鐘下獄!」
「還有你們這些大頭兵!這李萬明想死,你們也想死嗎!還不抓緊滾出去!」
王財神色厲內荏的怒罵道,這一招,無論麵對何種等階的邊軍軍官都無往不利。
一報出京都本家王家,這些都乖乖退去。
但是……
李萬明身後的五十人隻是冷冷看著他,哪有半分退走的意思。
王財神縮了縮脖子,氣場立馬萎靡了!
這時,李萬明拉住馬韁,下巴微抬,朗聲道。
「有一點你說的對,我李萬明的確不敢得罪王家!但是,我今日前來,卻是為了大虞法度而來!」
「大虞律法,即便是當今陛下也是嚴苛遵守!難道你王家可以不用遵守我大虞法度不成?」
李萬明俯視著王財神,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我……王家自是遵守!可你也不能……」
「好!」李萬明一聲斷喝,直接壓住了王財神後麵的話。
「王財神聽著,你勾結山匪,屠殺無辜商旅,東窗事發,現在出來伏法認罪,否則滿門抄斬!」
刷!
一聽到這句話,王財神家的家丁全體都愣了,滿門抄斬。
這個抄斬的人數裡包不包括他們。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李萬明槍出如龍,直接擊在王家宅邸前院之中,一塊兩米多高,半尺多厚的巨大石碑之上。
隨著一聲巨響,那巨大的石碑頓時倒塌了一半。
緊接著李萬明悶雷般的聲音籠罩整個王家府邸,「不想死的現在便離開,王財神出來受死!」
隨著李萬明一聲令下,身後十幾騎迅速衝入院子之中,揚起手中的馬鞭便抽。
這些家丁雖然有些武藝傍身,但麵對全副武裝的黑騎哪裡還有半分的還手之力。
瞬間被抽打的哭爹喊娘,抱著腦袋紛紛往王家府邸外逃命而去。
王家府邸雖然給的薪水不低,可誰願意跟這些凶神惡煞的軍漢拚命呢。
就在這時,王財神終於反應過來,直接把身後的人扒拉到身前。
四五個精悍的武師,兩個師爺,被他頂在了身前。
「李校尉,你如此肆意妄為,不怕秦帥治你的罪嗎?」
「嗬嗬嗬~」李萬明冷笑一聲,長槍一挑,直接挑開了第一口棺材的蓋子,大喝道。
「王財神,你勾結山匪,劫殺過路商旅,謀財害命的事已被我知曉。」
「你且看看,棺材裡躺著的是誰?」
聽了這話,王財神猛地打了個寒顫,腦袋卻是忍不住朝著棺材裡邊看去。
但見棺材裡躺著一具半腐爛的屍體,已是辨別不清麵容。
但那屍體的胸口卻躺著一塊白玉,白玉上清清楚楚的雕刻著唐笑兩個字。
唐笑!???
一看到這兩個字,王財神瞬間懵逼了。
思緒被拉到了六年前。
唐笑原本是他的朋友,六年前來關外做生意,還在他這財神府住過一陣時間。
後來他見唐笑身上帶著大量的錢款,便起了歹心,勾結山匪把唐笑劫殺在白雲山下。
如今看到唐笑屍體,他怎能不害怕。
「啊!嘔!」
王財神突然慘叫一聲,直接癱軟在地上,緊接著就不停的嘔吐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
「嗬!」
李萬明再次大喝一聲,「來人,把剩餘的幾口管材都給我打開了。」
十幾個士兵翻身下馬,手裡拿著長槍,砰砰砰,把剩餘幾口棺材的蓋子全部打開。
李萬明翻身下馬,一隻手把王財神拎小雞一般拎到了每一口棺材之前,每拎到一口棺材前就質問一句。
「認不認識?」
王財神每到一具棺材前就身子抖一下,等到了第五口棺材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崩潰道。
「別說了!別說了!校尉大人到底想乾嘛?明說!王某自當鼎力配合。」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李萬明搞這個陣仗想乾嘛。
「哈哈哈!」
李萬明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看來是我李某人誤會王財神了!」
「這十幾具屍體都是我從荒郊的亂葬崗隨便找來的!」
「我今日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李萬明將王財神放下,伸手撫了撫對方衣服的褶皺。
「隻是軍中缺了銀餉,想與財神爺再好好商議一番!素聞王財神樂善好施、仗義疏財、古道熱腸、積德行善……」
李萬明一口氣說了十七八個成語,總算對得起自己前身的九年義務教育了。
王財神嘴角抽了抽,心中無語,「這特麼說的是老子嗎?這不活菩薩嗎!」
李萬明自然聽不見他的心聲,但是巧了,他今天就要實現他的願望。
「嗯?」李萬明忽然看向身後的士兵,大手一揮,「行了,棺材拉下去吧,冇來由的晦氣!」
四五輛馬車悄無聲息的又被拉了出去。
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外麵很明顯。
李萬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財神的身上,王財神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李校尉請上座,軍餉的事情,好說!好說!」
李萬明則被王財神客客氣氣的請到了一間暖閣之中。
自有僕人奉上香茶,王財神屁股半沾著凳子,根本不敢挺直了腰身,顫顫巍巍道。
「此事,真的便如此了了?」
李萬明明知故問,「王員外說的是哪件事?」
王財神不敢答話,戰戰兢兢的端起了茶杯想要緩解尷尬,但是手抖動的厲害,茶杯裡的水濺出了一半,終究是冇有喝到嘴中。
終於王財神又把那茶杯放在這裡桌子上,試探著問道。
「這次,李校尉想要多少軍餉,還是原來的十萬。」
「六萬,其餘的我自己弄。」李萬明淡淡道。
嘶!王財神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對李萬明有些刮目相看了。
「快!」王財神回過神來,衝著站在門外的青衣小廝招了招手。
「快去帳房拿六萬銀票過來,再叫人準備兩千道棉衣,好叫各位軍爺過冬。」
很快,青衣小廝拿著銀票走了進來,王財神接過銀票,恭恭敬敬的遞到了李萬明的麵前。
「李校尉,今年時間倉促,冇來得及收回外邊欠款,這是我對軍中兄弟的一點心意。」
「明年,明年我一定再捐,保證叫李校尉稱心如意。」
李萬明那萬年不變的冰山一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多謝王財神的一番好意,如今軍務繁忙,我便不打攪了。」
「改日請你喝茶。」
說完,李萬明扭頭就走,王財神連忙追在李萬明的身後,「我送送李校尉!」
王財神一直把李萬明送到了府邸門口,直待李萬明翻身上馬,帶著自己的人馬浩浩蕩蕩的離開之後。
王財神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淡淡道。
「來人,叫人換上兩扇大好的鐵門,再去準備冬衣,此事一定要抓緊了,切不可耽誤。」
這時,師爺走了上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兵部侍郎,李侍郎是咱家祖爺的故交,此事要不要給李侍郎通傳一聲。」
王財神眼睛一瞪,「王八蛋,邊軍兄弟吃苦,我王財神能儘一份力是我的榮耀,你在這胡言亂語什麼。」
他的心裡話卻是,最好別傳到京都,要是讓錦衣衛或者敵對的世家知道,那纔是真的壞事了。
師爺大吃一驚,但當著老爺的麵,也不好再說什麼。
嘆了口氣,轉身回去,迅速給手下安排下去,叫他們籌備冬衣。
原以為這李萬明隻是個跳樑小醜,現在TM看來,原來是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惡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