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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城內,各大街口。\n\n錢勇帶著他新收的幾十個機靈小弟,搭起了數十個招募台。\n\n“新漕幫招人啦!入幫就發二兩安家銀!”\n\n“管吃管住,頓頓有肉!每月餉銀五百文起步!”\n\n“為朝廷辦事,前途無量!武功高強者,可直接授予小旗、總旗之職!”\n\n在那個普通人一年都掙不來幾兩銀子的時代,如此優厚的條件,瞬間點燃了所有底層民眾的瘋狂。\n\n無數活不下去的流民、渴望出人頭地的地痞、身強力壯的腳伕,甚至是一些走投無路的江湖散人。\n\n都瘋了似的湧向招募點,排起的長隊如同一條條長龍,將幾條主街堵得水泄不通。\n\n錢勇站在高處,看著眼前這人山人海的景象,兩撇鼠須興奮得直翹。\n\n他彷彿已經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江湖巨擘,正在自己的手中,拔地而起。\n\n萬青鬆則帶著賬房先生,坐鎮後方,將李萬明給的五千兩銀子流水般花了出去。\n\n采買糧食、布匹、兵刃、藥材……\n\n每一筆開銷,都意味著漕幫的根基,又厚實了一分。\n\n莫刀則帶著他新組建的刑堂弟子,在招募的人群中來回巡視。\n\n但凡有刺頭鬨事,或是想渾水摸魚的,皆被他毫不留情地拿下,用鐵一般的紀律,為這沸騰的場麵注入了一絲敬畏。\n\n一切,都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井然有序地進行著。\n\n餘慶樓。\n\n頂層。\n\n李萬明負手而立,站在窗前,整個東台府的景象,儘收眼底。\n\n北麵,黑色的“漕”字大旗獵獵作響。\n\n城中,人潮如蟻,向著他的旗下彙聚。\n\n祿山如同一尊鐵塔,靜靜地侍立在他身後。\n\n“咚咚咚。”\n\n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滿頭大汗的李成棟幾乎是滾著爬上了樓。\n\n他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n\n“李……李校尉!幸不辱命!”\n\n“八張鹽引牌照,一張不少,全在這裡了!”\n\n李萬明緩緩轉身,接過木盒。\n\n他甚至冇有打開細看,隻是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n\n他看著李成棟,淡淡道:“很好。”\n\n“從今天起,東台府的私鹽生意,你占兩成!”\n\n李成棟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n\n從一成,到兩成!\n\n他知道,這是李萬明對他的獎賞,也是對他的認可!\n\n“謝校尉大人!謝校尉大人!”\n\n李成棟激動得語無倫次,恨不得跪下磕頭。\n\n“下去吧!”李萬明揮了揮手,“接下來的事,更要辦好。”\n\n“是!是!”李成棟如蒙大赦,躬著身子,一步步退了出去。\n\n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李萬明才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n\n人,有了!\n\n錢的來源,也有了!\n\n根基,也已經打下!\n\n他的目光越過喧囂的東台府,望向了遙遠的南方。\n\n那裡,是昌鶴縣的方向。\n\n也是黑風口的方向。\n\n一場五千人的叛亂,一場足以讓整個北疆震動的大戲,即將上演。\n\n而他,李萬明,不僅要做看戲的人。\n\n更要做那個,決定所有演員命運的,執棋者。\n\n“祿山。”\n\n“屬下在!”\n\n“傳我將令,”李萬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n\n“山字營,全軍集結。”\n\n“準備,去黑風口,當黃雀!”\n\n“山字營所屬,取黑甲,佩環刀,備三日乾糧。”\n\n“一個時辰後,於城北校場集合。”\n\n李萬明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不帶絲毫感情。\n\n冇有多餘的解釋。\n\n冇有慷慨激昂的動員。\n\n隻有冰冷的命令。\n\n祿山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震,黝黑的臉龐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終於泛起一絲漣漪。\n\n他冇有問為何要集結。\n\n也冇有問敵人是誰。\n\n他隻是重重地點頭,將拳頭捶在胸甲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n\n“諾!”\n\n一個字,重如山嶽。\n\n祿山轉身離去,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了無邊的夜色,如同一頭即將開始狩獵的猛獸。\n\n餘慶樓頂層,再次恢複了寂靜。\n\n李萬明重新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因他而悄然改變的城池。\n\n城北,漕幫總舵的工地上燈火點點,那是他權力的根基在拔地而起。\n\n城中,奔向招募點的喧囂人潮,那是他野心的血肉正在彙聚。\n\n而城外,一場他親手點燃的烽火,即將熊熊燃燒。\n\n秦帥的大軍得到訊息,會怎麼做?\n\n大概率會立刻分兵,星夜馳援昌鶴縣,並在沿途設下埋伏,準備痛擊“長途奔襲”的白巾軍。\n\n榆林衛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昌鶴縣。\n\n冇有人會想到,他李萬明,這顆剛剛嶄露頭角的棋子,會在此刻,主動跳出棋盤。\n\n也冇有人會想到,他的目標,根本不是等待被攻擊的昌鶴縣。\n\n而是那支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正在黑風口休整的五千叛軍主力!\n\n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從一開始,就由他決定。\n\n“五千人……”\n\n李萬明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n\n在彆人眼中,這是五千足以顛覆一府之地的亂匪。\n\n在他眼中,這隻是五千顆用以染紅他頂戴花翎的頭顱。\n\n是五千份活生生的軍功!\n\n……\n\n一個時辰後。\n\n東台府,城北校場。\n\n月黑風高,寒風捲起地上的沙塵,發出嗚咽的聲響。\n\n一千名身穿黑色重甲,腰挎製式環刀的士卒,已經列成了一個沉默的方陣。\n\n他們是山字營的精銳,是李萬明從京城帶來的班底,每一個都曾在他麾下上過戰場,見過血。\n\n他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雕塑,隻有森然的殺氣在隊列中無聲地流淌。\n\n祿山站在隊列的最前方,如同一尊鐵塔。\n\n李萬明換上了一身同樣的黑色戰甲,手持那杆名為“破軍”的玄鐵長槍,緩步走到了陣前。\n\n他的目光從每一個士卒的臉上掃過。\n\n這些士卒的眼神,從最初的麻木、平靜,漸漸變得熾熱,變得瘋狂!\n\n他們想起了在京城時,這位年輕的校尉是如何帶領他們從死人堆裡殺出一條血路!\n\n他們想起了,跟隨這位大人,永遠意味著勝利與榮耀!\n\n李萬明冇有說話,隻是舉起了手中的長槍。\n\n槍尖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n\n他用槍尖,指向南方。\n\n那個方向,是黑風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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