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軍營,已是天黑。
熊校尉依然趴在馬背上呼呼大睡。
「熊校尉,軍營到了。」李萬明拍了拍熊校尉的肩膀。
「嗯,到了?」
熊校尉迷糊著眼睛四處看了看,噌的一下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衝著李萬明嘿嘿直樂。
「萬明啊,今日事辦的漂亮,不但替兄弟們要來了賞銀,還叫雲縣令欠了我山字營一個天大的人情。」
「你且歸家,明日先去找那陳小娘子,切莫耽擱了縣太爺的大事。」
「等你把糧食運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萬明省的!」李萬明點點頭,邁著堅定的步伐,往七裡鎮走去。
七裡鎮,貓兒衚衕,李萬明家。
李萬明到家的時候,家裡還亮著燈光,李萬明敲了敲門,大娘子林婉茹來開的門,見李萬明滿身酒氣,便問道。
「夫君怎的這晚歸家,可是與人飲酒了?」
「勞夫人掛心,今日隨熊校尉去了趟當塗縣,辦了件大事。」
李萬明隨手把樸刀放在了石磨盤上,又從懷裡掏出三兩銀子遞了過去,「這是縣太爺今日給的賞銀,夫人且收好了。」
林婉茹麵色一喜,立即把幾兩銀子收入了她的荷包之中,轉身去拿水盆,「夫君可要洗漱!」
看著林婉茹那窈窕的身姿,李萬明心頭一熱,一把把林婉茹從身後抱住,嘴裡冒著熱氣在她耳邊道。
「夫君不要洗刷,夫君隻要你!」
林婉茹當即軟在了李萬明的懷裡,聲如蚊蟻的說道:「那也要先洗漱了再說。」
李萬明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道:「那你先去屋子等著,夫君隨後就到。」
林婉茹聽話的點了點頭,扭腰向李萬明的屋子走去。
等李萬明洗刷完之後,林婉茹已在屋子裡等著了,身上蓋著一層薄被,所有的衣物都整齊的搭在一把椅子的背上。
李萬明心頭又是一陣火氣,一把掀開被子,餓虎撲食般撲了上去。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李萬明就起床了,轉眼一看,林婉茹還躺在自己身邊呼呼大睡。
想這官家小姐被自己日夜鞭撻,必也是累壞了。
李萬明就悄無聲息的起床,去了廚房,開始動手做飯,手藝是跟軍中夥伕學的,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
不多時,四碗米飯,四碗菜便擺在了桌子上,李萬明坐在桌子前靜靜地等待著,不多時,三位夫人相繼出來了。
林婉晴用鼻子吸了吸香氣,一臉好奇的問道,「這是夫君做的?夫君怎有如此手藝?」
李萬明微微一笑:「粗淺手藝,倒是叫娘子見笑了。」
不多時,其餘兩位娘子也出來了,一家人開始吃飯,期間,李萬明說了要護送陳家小娘子去陳平一事。
林婉茹頓時驚呼一聲:「夫君要去幾日,可要準備些衣物?」
林婉晴卻酸溜溜的問道:「什麼陳家小娘子,怕是長得花容月貌吧,夫君這一去,可不要被人拴住了心啊。」
林笑語正在狂啃一根肉骨頭,一邊吃肉,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大姐,二姐在說什麼?」
「無事,此去陳平,是為籌集賑災糧食,那陳小娘子乃是陳平大員外萬錢山的妾室」
「若非有這層關係,我也用不著去陳平跑上一趟。」
聽了這話,三個娘子都不說話了,她們是罪官之女,一路從金陵發配到榆林衛,見多了饑民餓浮,早就心中不忍。
一聽夫君要去籌集賑災糧食,便也再無人反對。
「夫君稍等!」
林婉茹轉身走進屋子,拿了兩套乾淨的衣服,「這是我昨日集市上買的,也知道尺寸合不合適,夫君路上帶著換洗吧。」
林晚晴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一塊白玉遞了過去,「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東西了,能保平安,夫君帶著吧!」
林笑語想了想,從口袋摸出一片樹葉道:「我也冇啥好送的,剛從路邊撿的,送給你啦。」
美人恩重。
李萬明收了幾位娘子的禮物,又陪著幾位娘子說笑了一陣,這才摘下掛在牆上的大弓與箭壺,又隨手抄起放在外牆的十三斤鐵槍,走出了家門。
悅來客棧。
客棧老闆孫勝,看到李萬明頭戴鬥笠,又是一身的全武行,嗬嗬笑道。
「李三哥這是要出遠門啊,看這副行頭,莫非又要出去剿匪。」
「奉熊校尉與雲縣令之命,特去陳平借糧。」
「勞煩掌櫃的給我租輛馬車,一匹快馬過來,馬車要帶布蓬,與陳小娘子住,快馬我自用。」
李萬明說著,把幾兩碎銀擺在了檯麵上。
一聽是為了公事,孫掌櫃也不敢怠慢,立即派了夥計出去辦事。
不多時,所需物件已經辦齊,馬車是盛行車行租來的,自帶馬伕,車是萬馬堂的於掌櫃借來的,釘著鋼蹄,走八百裡地不會壞。
李萬明檢查了馬車與駿馬,見冇有任何問題,便又拿出一粒碎銀子遞給那車把式。
「勞煩老哥稍等,我去喚那小娘子下來。」
車伕衝著李萬明作了一揖,「小哥請自便!」
李萬明便向二樓走去。
天字三號房。
陳珍珠經過一夜的修養,又補充了食物,顯得容光煥發,雖然衣服還有點破舊,但卻是當的上艷光四射幾個字。
昨日天黑,未能看清這女子容顏,今日一見,李萬明也不禁愣了一愣。
這女子不似家中三位嬌妻具有官家小姐那知書達理的溫婉氣質,卻像是一隻遊蕩在林間的野狐狸。
身材高挑,麵容清瘦,生了一雙桃花眼,即便不笑,也是感覺在衝你笑,身材豐腴,正是男人夢中尤物。
見李萬明進來之後,就一直盯著自己看,陳珍珠噗嗤一聲笑了。
「一日不見,三郎莫是不認得我了。」
李萬明回過神來,輕輕咳嗽一聲。
「奉熊校尉之命,今日護送小娘子回陳平。」
陳珍珠眸子之中立即閃過一道異彩:「三郎要與我一起回陳平?」
李萬明還是梗著脖子,擺著一張死人臉,麵無表情道。
「三詹縣大旱,難民如潮,縣令命我籌集糧食以賑災民。」
「素聞錢江萬老爺疏財仗義,有孟常之風,還請陳小娘子引薦一二!」
「他?」
陳珍珠噗嗤笑了。
「他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哪裡跟疏財仗義占的上邊。」
「不過三郎昨日對我有救命之恩,此事可包在我身上。」
說著,陳珍珠輕輕往前邁了一步,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鑽入了李萬明的鼻孔。
她把一隻手搭在了李萬明的肩膀上,柔聲道:「三郎可吃了早飯,不如陪我喝幾杯酒,吃飽喝足,咱們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