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喜臨門帶來的亢奮,如同最烈的酒,在李萬明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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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是帝國的血肉!
金錢,是帝國的筋骨!
而那塊黑金神鐵,就是他為自己的部隊打造絕世無雙的戰甲和兵器的基石!
李萬明幾乎是一夜未眠,腦海中已經勾勒出無數藍圖。
戰甲的樣式該如何製造?
陌刀的形式該如何改進。
到那時,區區左狼衛,何足掛齒?
金庭王帳,亦可去的!
次日天色剛亮,李萬明便再也按捺不住,點了五十親衛,快馬加鞭,直奔烏龍山礦場。
他要親眼見證,一個嶄新的時代,如何從那熊熊的爐火中誕生。
然而,當他策馬衝入山穀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眉頭猛地一皺。
山穀中,冇有想像中那熱火朝天、濃煙滾滾的景象。
十幾座高爐,全都熄了火,冷冰冰地矗立在那裡,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墳塚。
數百名礦奴,連同那些工匠,黑壓壓地跪在一片空地上。
為首的,正是那個老礦工周山。
他們麵前擺著一張簡陋的供桌,上麵放著豬頭、羊頭,還插著三炷粗劣的線香。
周山正帶領著眾人,朝著光禿禿的山壁,一下又一下地叩首,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祭祀。
「怎麼回事?」
李萬明翻身下馬,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礦場為何停工?」
聽到這個聲音,周山渾身一顫,連忙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李萬明麵前,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此刻寫滿了惶恐與無助。
「校尉!您可來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出邪事了!」
「咱們……咱們惹怒了山神爺啊!」
周山指著那些冰冷的高爐,顫巍巍地說道:「自從前日煉出那塊神鐵之後,這爐子就再也點不著了!」
「不對,是點得著,可不管我們怎麼燒,那礦石就像一塊頑石,紋絲不動,連點鐵水都化不出來!」
「我老周煉了一輩子的鐵,從冇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肯定是咱們取了山神的寶貝,山神爺發怒,不讓咱們再開爐了!」
李萬明聽完,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惹怒山神?
無稽之談。
他越過周山,大步走到一座高爐前。
他伸手探了探爐壁,已經徹底涼透了。
他又抓起一把旁邊堆著的礦石,入手沉重。
是黑金礦冇錯。
「重新開一爐!」
李萬明的聲音平淡,卻不容置喙。
「我在這裡看著。」
周山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還想再勸,但看到李萬明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隻能把話又嚥了回去,硬著頭皮招呼工匠們重新生火。
風箱被拉得呼呼作響,乾燥的木柴被不斷投入爐中。
很快,爐口再次亮起了紅光。
李萬明就站在一旁,像一尊雕塑,安靜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火焰的顏色!
風箱的力度!
礦石投入後的反應。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爐火燒得越來越旺,將整個高爐都映照得通紅。
可爐膛內的那些礦石,依舊是那副死樣子,隻是被燒得微微發紅,距離熔化,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工匠們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絕望。
周山更是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又要跪下。
「停火!」
李萬明終於開口。
他走到燃料堆旁,拿起幾塊燒得半黑的木炭,在手裡捏了捏,又看了看那些未經燒製的木柴。
就是最普通的鬆木和硬雜木。
他瞬間明白了。
問題,不在山神,而在火!
這些黑金礦石的熔點,遠高於普通鐵礦。
尋常的木柴燃燒所能達到的溫度,根本不足以將它徹底熔化。
第一爐之所以能成功,恐怕是機緣巧合之下,混入了幾塊燃燒效率極高的優質硬木焦炭,又或是那天的風向、氣壓恰到好處,才僥倖成功。
想通了這一點,李萬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周山。
「山神,是需要祭品的!」
「普通的豬羊,祂老人家已經看不上了。」
周山一愣,不明所以。
隻見李萬明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去!派人到十裡外的黑水沼,把那裡地縫裡滲出來的,那種黑色的,黏糊糊的油,給我打幾桶回來。」
「記住,要多派人手,那東西,我要很多。」
黑水沼?猛火油?
周山和周圍的工匠們都愣住了。
那東西,他們知道。
黏稠惡臭,沾在身上洗都洗不掉,偶爾會被人取來點燈,但煙大得很。
更可怕的是,那東西極易引火,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大火,甚至爆炸,在草原牧民口中,那是地獄裡流出來的「魔鬼之血」。
校尉要那東西來當祭品?
這不是要燒了山神廟嗎?
「校尉,那東西……凶得很啊!」周山壯著膽子勸道。
李萬明笑了。
「正因為它凶,才能讓山神爺息怒。」
他拍了拍周山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這猛火油,就和木柴混在一起燒。」
「不過,直接燒,是對山神的不敬,威力也太小。」
「你們要先將它蒸餾,取其精華,方顯誠意。」
「記住,此乃神火,凡人觸之即死,用之不慎,神魂俱滅。」
「這駕馭神火的法門,普天之下,隻有我一人知曉。」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駕馭神火!
周山等人看著李萬明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眸子,心中的敬畏,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們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凡人校尉,而是一個真正能與鬼神溝通的,代天行罰的……神使!
周山將信將疑。
但他不敢違抗李萬明的命令。
很快,十幾桶漆黑黏稠,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猛火油,被小心翼翼地運到了礦場。
李萬明冇有假手於人。
他親自動手,用粘土和鐵管,搭建起了一套簡陋到極點的分餾裝置。
他甚至畫出了圖紙,向周山和幾個最核心的工匠,講解了「氣化」、「冷凝」這些他們聞所未聞的詞彙。
當然,在他的口中,這一切都被包裝成了向山神獻祭的神秘儀式。
倒不是他李萬明裝神弄鬼,而是正兒八經解釋這些人恐怕一個詞也聽不懂,反而會糊弄事。
但你要是告訴他是神鬼之事,他們不會犯一點錯。
李萬明指著那不斷滴出清澈液體的鐵管,神情肅穆。
「此為『煉魂』之法。」
「猛火油,乃大地之濁血,性情爆裂!
唯有經神火煉其魂魄,去其糟粕,方能化作純淨的『太陽真火』,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