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我們快去撿起來!」
李萬明笑著催動戰馬,上前將那隻還在抽搐的兔子撿起,掛在了馬鞍上。
而在遠處。
一座不起眼的高坡之上。
玄霜一襲青衣,背著古樸的長劍,臉上覆著輕紗,正靜靜騎著一匹馬站立在那裡。
草原上自由的風撩動她的青衣,獵獵作響。
她清冷的眸子,倒映著遠處那一騎雙人的親密身影。
看著那個在男人懷中巧笑嫣然的草原少女。
看著那個男人臉上,從未對自己展露過的溫和笑容。
手中的韁繩不自覺的捏緊。
她本是聽聞李萬明解決了水源紛爭,特地趕來,想與他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或許,
也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想要道賀的心思。
可現在看來。
似乎,冇那個必要了!
她緩緩收回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掠過一絲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冇有再看一眼,撥轉馬頭,悄然離去。
一下午的時光,就在這策馬奔騰的溫存中悄然流逝。
夕陽西下,將整片草原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李大哥,天快黑了,你去我們部落吧?我阿爹準備了盛大的晚宴!」
塔娜靠在李萬明的懷裡,滿臉不捨。
李萬明勒住馬韁,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將塔娜扶下馬,自己也翻身下來。
「不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山字營還有軍務要處理,我必須馬上回去。」
塔娜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失落:「可是……」
「聽話!」李萬明伸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髮絲,「你是未來的王後,要學會以大局為重!」
「我若不在,你便是我在這片草原威嚴的象徵!」
說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馬,對著親衛們一揮手。
「回營!」
一百黑風騎,令行禁止,調轉馬頭,跟隨他們的校尉,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著榆林衛的方向,疾馳而去。
隻留下塔娜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提著那隻已經冰冷的兔子。
她看著那個遠去的,決絕的背影,眼中雖有失落,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更深的迷戀。
這,纔是她敬佩的那個王。
一個心中裝著天下的男人。
當李萬明返回山字營時,已是深夜。
整個營地燈火通明,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多了一絲肅殺與緊張。
祿山早已在營門口等候,見到李萬明回來,立刻上前,壓低了聲音。
「校尉,燕京來人了!」
李萬明的心,猛地一跳。
這麼快?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親衛,大步向著自己的主帳走去。
「人呢?」
「就在帳內!是東廠的番子!
為首的自稱是曹公公的乾兒子,叫什麼……小印子!」
祿山跟在身後,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派頭很大,一來就把整個營地都戒嚴了。」
李萬明心中瞭然。
曹正淳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展示東廠的實力。
掀開帳簾,
隻見主帳之內,除了他自己的親衛,還多了十幾名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東廠番子。
這些人一個個氣息陰冷,眼神銳利,如同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讓整個營帳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主位上,
一個麵白無鬚,約莫三十歲左右,身穿一襲華麗蟒袍的太監,正捏著蘭花指,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正是小印子!
他見到李萬明進來,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聲音尖細地開口。
「你就是李萬明?見了本檔頭,為何不跪?」
一股屬於先天高手的氣勢,瞬間壓向李萬明。
幾名親衛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李萬明卻彷彿毫無所覺。
他徑直走到小印子的麵前,拉開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從容不迫。
「印公公遠道而來,辛苦了!」
「我李萬明,是大虞的校尉,上跪君王,下跪父母。」
「不知,公公是哪一樣?」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十幾名東廠番子,「唰」的一聲,齊齊抽出了半截繡春刀,森然的殺機,死死鎖定了李萬明。
小印子捏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冷的厲芒。
「咱家在燕京城,還從未見過你這般不知死活的東西。」
「咱家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自斷一臂。」
「咱家,可以饒你不死!」
李萬明笑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迎著小印子那殺人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若是你,就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曹公公派你來,不是讓你來耍威風的。」
「他老人家的禮物,你若是不想給,現在就可以帶著你的人滾!」
「我山字營的弟兄,窮慣了,也不差這點東西。」
「你!」小印子氣得臉色發白,身上那股先天高手的氣勢,再也壓製不住,轟然爆發!
整個營帳內的桌椅,都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下,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
然後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然而,李萬明依舊穩坐如山。
他身下的椅子雖然也炸裂了,但依舊保持著坐立的姿勢,穩如泰山。
他甚至還有閒心品了一口茶,搖了搖頭。
「茶,涼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空氣,彷彿凝固了。
祿山和一眾親衛衝了進來,卻不敢上前。
手心已經全是冷汗,死死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隻要李萬明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些番子剁成肉泥。
許久,
小印子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臉上的陰狠,也重新被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所取代。
「嗬嗬~李校尉,果然是少年英雄,咱家佩服!」
啪啪!
他拍了拍手。
帳簾被掀開,一個番子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走了進來。
哐噹一聲,箱子被打開。
一瞬間,滿室金光!
整整一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祿山等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這裡是黃金一千兩!」小印子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特有的尖細,「是乾爹賞你的!」
他又拍了拍手。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車輪聲。
「另外,還有白銀十萬兩,足夠裝備一個衛所的精良兵器鎧甲三百套,以及足夠你山字營吃上三年的糧草!」
「乾爹說了,榆林衛的日子不好過,這些東西,先讓你頂一頂。」
「至於那份功勞嘛……」
小印子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乾爹已經幫你報上去了!」
「不日,兵部的嘉獎令,就會下來。」
「李校尉,不,或許該叫你李守備了!」
「乾爹讓我給你帶句話!」
小印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好好在邊關待著,給乾爹……看好咱們大虞的北大門!」
「將來,你的好處,少不了。」
說完,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彈了彈莫須有的灰塵。
「東西送到,咱家也該回京復命了。」
「李校尉,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