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
灰鷹部落的營地,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巴圖站在營地門口,額頭上全是冷汗,不停地用袖子擦拭。
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一支又一支的部落隊伍,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黑狼部落的騎兵,凶悍如狼。
彎刀部落的武士,刀鋒銳利。
還有十幾箇中小部落的首領,帶著各自最精銳的護衛,人人神色凝重,眼神警惕。
營地中央,早已擺開了一場盛大的露天宴席。
烤全羊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卻驅不散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機。
李萬明就坐在宴席的主位之上。
他身後,隻站著五名黑甲黑盔的黑風騎,如同五尊沉默的鐵塔,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玄霜則抱著長劍,立於一側,神情淡漠,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倒不是他們無畏無懼,而是有眼前的人在,他們就有主心骨,腰桿子就是硬。
他們堅信他們的李校尉總能做到不可能之事。
這便是一個將領所能帶來的士氣提升。
各部落的族長,在巴圖的引領下,惴惴不安地走入宴席。
當他們看到主位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時,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疑。
白麵無鬚,麵容俊朗,蜂腰虎背,身段修長,若是換上南人的儒士青衫,妥妥的一個俊美書生。
要說有什麼特殊之處,那份氣度,不是那種愚蠢的傲慢,而是那種『除我之外,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霸氣!
還有那雙眼,明亮如刀鋒,鷹視狼顧。
但,到底是個小年輕!
尤其是黑狼部落的族長烏桓,他身材魁梧,高逾兩米,氣勢洶洶,如一頭人立而起的棕熊。
一進場便大馬金刀地在李萬明對麵坐下,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萬明,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
很快,二十多個部落的首領,儘數到齊。
李萬明抬了抬手,示意巴圖可以上酒了。
巴圖開始命令自己的族人給各部落前來參加會議的族長上酒。
不多時,酒已上好。
李萬明端起一碗馬奶酒,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各位族長,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廢話,我不多說。」
「烏龍山的鐵礦,我要了,你們,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臣服於我,替我採礦,我保你們部落牛羊成群,食鹽、布匹、茶葉,應有儘有!
你們的勇士,甚至可以得到比金庭王帳還要精良的兵器鎧甲。」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拒絕。」
「然後,被我的騎兵踩成肉泥!」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萬明這簡單粗暴的宣言給震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談判,威脅,利益交換……
卻唯獨冇想過,對方竟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霸道,根本不留任何餘地!
「哈哈哈……」
一陣狂妄的大笑聲,打破了沉寂。
烏桓猛地站起身,他比李萬明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滿是嘲弄。
「南人小子,你以為你是誰?天神下凡嗎?」
「就憑你和你身後這幾個廢物,也敢口出狂言?」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刀尖直指李萬明。
「今天,我就先砍了你的腦袋當夜壺!」
「然後,那座鐵山,就是我烏桓的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名黑狼部落的勇士,也齊刷刷地抽出了兵器,殺氣騰騰。
宴席上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萬明的身上。
然而,李萬明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他甚至看都冇看烏桓一眼。
他隻是輕輕地,將手中的酒碗,頓在了桌子上。
咚!
一聲輕響。
下一刻,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亮起!
站在李萬明身側的玄霜動了。
劍光如一泓秋水,瞬間掠過。
卻未見血。
玄霜的劍,快得超出了烏桓的反應,但卻在他頸前一寸處,驟然停下。
劍尖吞吐的寒芒,讓烏桓脖頸上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冰涼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眼中的凶光化為驚駭。
他甚至冇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劍的。
若對方想殺他,他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退下。」
李萬明淡漠的聲音響起,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玄霜手腕一振,長劍悄無聲息地歸鞘,她退回李萬明身側,再次變成了那尊清冷的冰雕,彷彿剛纔石破天驚的一劍與她毫無關係。
死裡逃生的烏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巨大的羞辱感和後怕讓他呼吸都變得粗重。
他握著彎刀的手在微微顫抖,卻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整個宴席,落針可聞。
其餘的族長們,看向玄霜的眼神充滿了忌憚,而看向李萬明的眼神,則多了一絲深不可測的恐懼。
這個南人校尉,不僅自己深藏不露,身邊竟還有如此高手!
「烏桓族長,火氣不要這麼大。」
李萬明端起酒碗,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神甚至冇有從碗沿上移開。
「我這人,喜歡以理服人,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看點別的東西。」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來。
「諸位,隨我來看一場好戲。」
說罷,他徑直向營地外走去。
烏桓臉色變幻不定,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是不敢跟去,黑狼部落的臉麵就丟儘了。
他咬了咬牙,衝著身後的勇士們使了個眼色,提著刀,大步跟上。
其餘族長們互相對視一眼,也都懷著滿腹的疑惑與不安,跟了出去。
一行人來到灰鷹部落營地外的一處高坡。
放眼望去,隻見遠處草原上,黑狼部落的三千騎兵黑壓壓一片,旌旗招展,刀槍林立,正散發著一股彪悍的殺氣。
看到族長出來,那邊的騎兵陣列甚至還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呼喝,氣勢驚人。
烏桓看到自己的大軍,心中頓時又有了底氣,臉上恢復了幾分猙獰,冷笑道:「小子,你不是喜歡講道理嗎?」
烏恆指著麵前的三千大軍,一臉自得之色,大喝道。
「這就是我的道理!」
「三千黑狼騎,足以將你這小小的灰鷹部落踏平十次!你現在跪下磕頭,自斷一臂,我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至於這個女人嘛?」烏恆朝著李萬明身後的玄霜看了一眼,目光湧現出一片貪婪。
「我今晚會帶她回我的營帳,叫她好好感受一下我草原兒郎的雄風。」
啪!
話音剛落,李萬明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臉上。
力道很大,烏恆直接被抽的在空中轉了半個圈才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半邊的牙齒已落了一半。
他的雙目中已湧出了怒火和屈辱,但卻不敢說一句話。
因為李萬明身後那個女人的手已經落在了劍把上。
他懷疑,自己一開口,就要人頭落地。
還有,這校尉的力道是怎麼回事,抽人一巴掌,他一個220斤的巨汗都特麼原地打旋!
「三千人?很多嗎?」
這時,李萬明再次來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搖了搖頭。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的三千武士在我山字營麵前算的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