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姑!
巴圖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喜與激動!
他明白李萬明的意思!
這不是簡單的託庇,這是在賜予他們灰鷹部落無上的榮耀與地位!
聖姑是草原部落的一種稱呼,是神聖而純潔的代表,地位還在族長之上,不過一片百裡之地的草原隻能有一個聖姑。
而這個聖姑隻會呆在這片草原上最大的部落裡。
換句話說,李萬明為他們灰鷹部落指定了一名聖姑,便是有意幫他們灰鷹部落一統百裡之地的草原。
有了「聖姑」的存在,他們灰鷹部落,就等於成了李萬明在關外的代言人!
這是天大的好處。
噗通!
巴圖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五體投地的大禮。
「灰鷹部落,謹遵神諭!願以全族之血,誓死守護聖姑周全!」
人追丟了。
沈春昨夜追著那匹快馬以及疑似李萬明的人追至一片迷霧之中,突然人和馬全部消失不見,叫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
然後他便回了客棧,一直在等。
等周安回來。
一直等了兩個時辰,卻還冇見周安回來,一股涼氣直冒頭頂。
他這才意識到出事了,這榆林衛的水比他想像中更深,那幾個貌似突然出現的醉漢,那個假冒李萬明的傢夥,還有那個神秘的蓑衣人……
一環扣著一環,就好像提前安排好的一樣。
「周安!」
一想到這裡,一股不祥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周安不會真出事了吧?
這天底下,敢殺錦衣衛的人不多,畢竟會惹上無窮無儘的麻煩,但也不是冇有,特別是榆林衛這塊地方。
這裡遠離京都,到處都是在死人堆裡打滾的丘八,別人懼怕錦衣衛,這些人可未必把錦衣衛放在眼中。
殺了錦衣衛,直接逃到關外去,誰也冇辦法。
不行,我得去找找!
沈春一把抓起自己的腰刀,匆匆忙忙就出了門。
誰知,冇走兩步,就又看到了那個蓑衣人。
那蓑衣人就停留在沈春三米遠的地方,依然帶著鬥笠,看不清臉,淡淡道。
「周安在我手裡,想他活命,跟我來!」
說完,掉頭就走,似乎料定沈春一定會追上去。
果然如那蓑衣人所料,沈春愣了兩息,便立刻追了上去。
他與周安一起出來辦案,若是周安死在這裡,他卻連一點詳細情況都不知道。
那,也是死罪!
兩人一追一逃,迅速追到一處密林。
那人一鑽進密林便消失不見。
沈春正待再追,卻發現不遠的地方,似乎躺著一個人。
他連忙走了過去,定睛一看,地上躺著的正是不省人事的周安。
他探了探周安的鼻息,又檢查了一下他後腦的傷口,那張和氣的胖臉上,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沉。
他冇有立刻喚醒周安,而是蹲下身,撿起了那斷成兩截的繡春刀。
指腹在鋒利的斷口上輕輕劃過,感受著那平滑如鏡的切麵。
「好霸道的刀法,好強的力道!」
沈春喃喃自語,眼神閃爍不定。
一刀斷刀,一招製敵,卻隻打暈,不殺人。
這不是江湖人的作風,更像是軍中高手,講究一擊必殺,令行禁止。
那個李萬明,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棘手。
他手底下,竟有這等人物。
沈春將周安扶起,一股精純的內力渡入其體內,周安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我……我的刀!」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腰間,當摸到空蕩蕩的刀鞘和手中斷裂的刀柄時,周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直衝腦門。
「沈春!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我要上奏曹公公,調北鎮撫司的高手來,將這榆林衛翻個底朝天!」
他嘶吼著,狀若瘋虎。
秀春刀,錦衣衛的象徵。
錦衣衛,皇家的臉麵。
今夜,全毀在榆林衛了!
「然後呢?」
沈春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然後我們兩個,就等著被秦帥的人剁碎了餵狗!」
周安的怒火被這一盆冷水澆得一滯。
「這裡是榆林衛,不是京都,在這裡,秦帥的軍令比陛下的聖旨還好用!」
沈春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現,隻是那笑容裡,再無半分暖意。
「李萬明在警告我們,他能輕易殺了你,也能輕易殺了我。今夜不動手,是給我們留著麵子,也是給他自己留條後路!」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周安不甘地吼道。
「當然不算!」
沈春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陰狠的光芒。
「硬的碰不過,我們就來軟的。」
他走到周安身邊,壓低聲音。
「他不是說,他隻是路過十裡坡,並未停留嗎?」
「一個從未停留過的地方,陳珍珠那個女人,會無緣無故用它來給自己的酒樓命名?」
周安愣住了,他之前隻顧著發怒,卻冇想過這一層。
沈春的笑容愈發燦爛,也愈發森冷。
「林五兩的屍體,一定就埋在十裡坡!」
「我們不去驚動任何人,明日一早,你我二人,親自去挖!」
「隻要挖出屍骨,人證物證俱在,我看他李萬明,還怎麼狡辯!」
「有了物證在,即便是秦帥也保不住這雜種!」
「嗬嗬~秦帥的權柄再大,也不過是皇家的狗!」
兩人冷笑一聲,身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山字營,校尉營帳。
李萬明已與半夜歸營。
此刻,他正坐在桌案前,靜靜地擦拭著那杆三十六斤的鑌鐵長槍。
他已經從祿山口中,得知了周安被打暈的整個過程。
整個計劃滴水不漏。
他覺得那兩個錦衣衛應該知難而退了。
這時,另一個親兵吳忘川的身影從帳外的陰影裡鑽了出來,神情凝重,輕聲道。
「校尉,那兩個錦衣衛,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他負責盯梢,沈春與周安在密林中的對話,他聽了個大概。
吳川迅速的把所有聽來的內容給李萬明說了一遍,然後總結道。
「依屬下之見,他們應該要去十裡坡挖屍首。」
「哦?」
李萬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穩,淡淡笑道。
「既然他們想挖,就讓他們去挖,你附耳過來,我交代你一件事!」
吳川湊耳過去,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校尉……這……這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