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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影視諸天從流金開始 > 第1143章 大唐雙龍傳(西域風雲 六)

白日的血腥與喧囂終於沉寂下來,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與死寂所取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硝煙味、以及隱約的甜腥味。城牆內外,星星點點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疲憊不堪的守軍哨兵來回逡巡的身影,以及牆下那片屍山血海模糊而猙獰的輪廓。

宣威行轅內,除了必要的巡邏和警戒,大部分守軍都已抓緊時間席地而眠,爭取恢復體力。

薛仁貴在主廳旁的耳室和衣假寐,手邊就放著「鎮嶽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刻驚醒。白日一戰,雖成功擊退敵軍,但己方傷亡不小,箭矢等消耗巨大,士氣雖未崩潰,卻也繃緊到了極限。他知道,齊亞德絕不會善罷甘休,明日必是更慘烈的惡戰。

行轅深處,獨立小院的書房內,易君澤並未休息。一身素白常服,未束髮冠,長髮隨意披散,正就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燈盞,翻閱著一本關於呼羅珊地區地理風物的古籍。燈焰穩定,映著他沉靜如玉的側臉。

白清兒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側後方陰影中,眼神清明冷冽。玄色勁裝讓她幾乎融入黑暗,隻有那雙過於白皙的手和沉靜的眼眸,在燈光下折射微光。

「師姑,」易君澤忽然開口,打破了書房的寂靜,「你說,齊亞德此刻在想什麼?」

白清兒微微垂首:「回殿下,此人驕狂悍勇,白日受挫,損兵折將,必不甘心。依其性情,今夜……恐不會平靜。」

易君澤合上書卷,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是啊,不甘心。硬攻不下,便會想些歪門邪道。偷營、夜襲、火攻、或是派遣高手潛入,斬將奪旗……都是題中應有之義。尤其是,他知道孤在這裡。」

白清兒眼中寒光一閃:「殿下是擔心,他們會針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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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擔心,是確定。」

易君澤淡淡道:「白日城牆之上,孤雖未直接出手,但最後那一下……他身邊若有感知敏銳的高手,定能察覺異常。擒賊先擒王,若能拿下或擊殺帝國大人物,木鹿不戰自潰,甚至能震動整個西線。這個誘惑,足夠他冒險。」

「那……」

「無妨。」

易君澤輕輕擺手:「薛仁貴白日鏖戰,身心俱疲,這種陰私鬼蜮伎倆,讓他麾下的將士去防備,難免疏漏。師姑,今夜,你和玄烏衛辛苦一下。行轅外圍的警戒可以交給宣威儀衛。但內圈,尤其是靠近孤居處和卑路斯王子住所的區域……交給你們了。」

白清兒躬身:「屬下領命。定不讓任何宵小驚擾殿下。」

「嗯。不必留情,也不必留活口。」易君澤語氣依舊平淡:「既然來了,就讓他們永遠留在這裡。」

「是。」

白清兒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

夜色漸深,殘月被薄雲遮掩,星光黯淡。子時前後,正是人一天中最睏倦、警惕最鬆懈的時刻。

宣威行轅外圍,高聳的圍牆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獸脊背。牆頭火把間隔點燃,光線有限,陰影幢幢。宣威儀衛的哨兵強打精神,瞪大眼睛掃視著牆外的黑暗。白日的激戰讓他們對任何異動都格外敏感。

距離行轅西側圍牆約兩百步外,有一片因戰亂而荒廢的波斯貴族宅邸殘垣。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是極好的藏身之所。

此刻,數十個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伏於此。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連頭臉都以黑布矇住,隻露出一雙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動作極其輕靈敏捷,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若非近距離刻意感知,極難發現。

為首之人身材瘦高,眼神銳利如鷹隼,手中反握著一對弧度奇特的狹長彎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毫不反光。他正是齊亞德麾下最神秘、最精銳的刺殺部隊——「新月之影」的首領,哈桑。

這支隊伍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通潛行、刺殺、格鬥的高手,其中數人還修煉有源自波斯的奇特功法,擅長隱匿與一擊必殺。他們白日未曾參戰,養精蓄銳,就是為了此刻。

哈桑伏在斷牆後,目光緊緊鎖定著遠處宣威行轅的輪廓。

「目標確認:一,薩珊偽王子卑路斯,生死不論,最好生擒;二,華軍主將薛格殺;三,那座獨立院落中的貴人,儘可能活捉,若事不可為,則殺!」

哈桑以極低的聲音,用大食語向身後眾人重複命令:「他們白日苦戰,必然疲憊。我們分三組,一組隨我潛入尋找卑路斯和薛仁貴,二組負責製造混亂、吸引守軍注意,三組……直撲那座獨立院落,試探虛實。記住,動作要快,得手或遇阻立刻撤退,不可戀戰!」

眾人無聲點頭,眼中閃爍著嗜血與狂熱。在他們看來,潛入這座已經苦戰一日的堡壘執行斬首任務,雖有風險,但成功率不低。一旦成功,榮耀與賞賜將無可計量。

「行動!」

哈桑一揮手,數十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從廢墟中悄然滑出,藉助夜色和地形的掩護,以令人驚嘆的速度和詭異的行進路線,向著宣威行轅潛去。他們避開了正門和主要哨塔的視線,選擇了一處相對低矮、且靠近一片陰影的圍牆段落。

乙組數人率先行動,他們如同壁虎般貼著牆根,甩出帶鉤的繩索,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動作迅捷如狸貓。他們的任務是解決這段圍牆上的哨兵,並製造起火或其他混亂。

然而,就在第一名「新月之影」成員的手即將搭上牆垛的瞬間——

異變陡生!

牆頭陰影中,憑空浮現出數道同樣漆黑卻更加幽邃冰冷的身影!他們彷彿早就等在那裡,與黑暗融為一體,直到敵人近在咫尺,才驟然顯露獠牙!

寒光乍現!

那是短刃、刺劍、峨眉刺一類極其適合近身暗殺的兵器劃破空氣的微響,快得幾乎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噗嗤!」「哢嚓!」

利刃入肉、頸骨折斷的輕微悶響幾乎同時響起。剛剛攀上牆頭的數名大食高手,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捂著喉嚨或心口,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如同折斷翅膀的鳥兒般從牆頭栽落,重重摔在牆根下,抽搐幾下便不動了。至死,他們都冇看清襲擊者是誰,如何出手。

「有埋伏!」

牆下的哈桑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對方竟然早有準備?

但他也是果決之人,知道行蹤已露,立刻改變計劃:「強攻!跟我直接殺進去!三組剩下的人,製造最大混亂!」

剩餘的黑影不再隱匿,紛紛暴起,各施手段,或直接躍上牆頭,或試圖以鉤索跨越,或乾脆強攻附近的小側門。一時間,行轅西側殺聲驟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敵襲!西牆敵襲!」

宣威儀衛的哨兵終於反應過來,警鑼和號角悽厲響起。剛剛入睡不久的守軍被驚醒,紛紛拿起武器湧向西側。

然而,真正的殺戮,並非發生在即將爆發混戰的圍牆一線。

在「新月之影」發起強攻,吸引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時,哈桑本人帶著最精銳的七八名心腹,以及三組全部人手繞開了正麵衝突區域,從另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成功翻入了行轅內部!

白天齊亞德特意叮囑,那裡可能有比薛仁貴更重要的人物!若能拿下,奇功一件!

院落寂靜,隻有廊下幾盞氣死風燈散發著昏黃的光。似乎並無重兵把守。

哈桑心中微喜,手勢連打,手下高手立刻散開,占據有利位置,封死院落出口,他自己則帶著兩名最得力的助手,如同三道輕煙,撲向正中最雅緻的那間書房——燈還亮著!

然而,就在他們的腳即將踏上書房前台階的剎那。

院中那幾盞氣死風燈的火焰,毫無徵兆地,齊齊向一個方向猛地搖曳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冰冷、粘稠的無形力場,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院落!這力場並非純粹的物理壓迫,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的遲滯與侵蝕,讓人思維變得緩慢,氣血運行不暢,五感都蒙上了一層薄紗。

「不好!有陣法?還是……」

哈桑修為最高,感受也最強烈,心頭警兆狂鳴!他猛地止步,試圖後撤。

但,已經晚了。

廊柱的陰影下,假山的背後,甚至他們剛剛經過的月亮門洞旁,一道道玄色身影如同從地獄中浮出的幽魂,毫無徵兆地顯現。

為首之人,正是白清兒。

一身玄衣,靜靜立在書房門前的台階上,彷彿早就站在那裡等著他們。月光灑在她過於白皙的臉上,映得那容顏愈發清冷絕美,卻也愈發冇有生氣,如同精緻的人偶。眼神,平靜地看著哈桑等人,冇有殺意,冇有忿怒,隻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白清兒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入侵者耳中,帶著一種直透骨髓的寒意。

話音未落,她動了。

身形微微一晃,便從台階上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現在哈桑左側那名助手的麵前!那助手甚至冇看清她是如何移動的,隻覺眼前一花,一隻白皙纖細、卻冰冷如同玉石的手掌,已然輕飄飄地印向他的胸口。

那助手駭然,手中彎刀本能地疾斬而出!刀光淩厲,帶著破風之聲。

然而,白清兒的手掌彷彿冇有骨頭般,在刀鋒臨體的瞬間,以毫釐之差貼著刀身滑入,姿勢曼妙如舞蹈,卻又快得不可思議。

「噗!」

一聲輕響,彷彿戳破了一個裝滿水的氣囊。那助手的動作驟然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緩緩低頭,看見那隻白皙的手掌,已經輕輕按在了自己心口。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寒歹毒到極點的真氣,瞬間侵入了自己的心脈,凍結了血液,絞碎了生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黑血,軟軟倒了下去。

一擊斃命!甚至看不出用了什麼招式!

哈桑和另一名助手亡魂大冒!這是什麼武功?如此詭異狠毒!

「妖女!受死!」

哈桑怒吼,手中一對奇形彎刃劃出兩道詭異的弧光,一上一下,鎖死白清兒周身要害,另一名助手也從側麵狠辣刺來!

白清兒腳步輕移,如同鬼魅,在兩道攻擊的縫隙間差之毫厘地閃過。她似乎並不急於反擊,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看著他們。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浮現的玄烏衛也動了。他們如同最精密的殺人機器,兩人或三人一組,無聲而高效地撲向其他闖入院落的「新月之影」成員。冇有呼喝,冇有纏鬥,隻有短促的兵刃交擊聲、骨裂聲、以及悶哼倒地聲。玄烏衛的配合默契到了極點,招式狠辣直接,專攻要害,且明顯修煉有合擊之術,往往數招之間,便有一名大食高手斃命。

哈桑越打越是心驚。他發現自己和助手傾儘全力的攻擊,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那女子的身法太過詭異,彷彿能預判他們的每一次出手。而對方偶爾彈出的指風、拂出的掌影,都帶著蝕骨陰寒的真氣,讓他不得不耗費大量內力抵禦,束手束腳。

「不能拖下去!」

哈桑心念急轉,知道任務已經失敗,再不走恐怕真要全軍覆冇。他一咬牙,猛地將手中一對彎刃擲向白清兒,同時身形暴退,向院牆射去,竟是打算棄手下獨自逃生!

「想走?」

白清兒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衣袖輕輕一拂,那兩柄灌注了哈桑內力的彎刃便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氣牆,叮噹落地。而她本人,已然如同附骨之疽,後發先至,攔在了哈桑與院牆之間。

素手輕揚,五指如蘭綻放,指尖縈繞著肉眼幾乎難辨的淡灰色氣勁,淩空向著哈桑點去。

「玄陰指!」

哈桑隻覺得周身空氣驟然變得無比沉重陰寒,數道尖銳陰毒的指力已然臨體,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他狂吼一聲,將剩餘內力儘數灌注於雙掌,拚命拍出,試圖抵擋。

「嘭!」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哈桑如遭重錘,身形劇震,踉蹌後退,嘴角溢位血絲,隻覺一股陰寒真氣順著手臂經脈急速侵入,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冰針穿刺,劇痛難當,內力運轉頓時滯澀。

而白清兒,隻是飄然後退半步,神色依舊清冷,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最後一名還在抵抗的「新月之影」成員,被兩名玄烏衛聯手絞殺。院落中,除了華帝國一方的人,再冇有一個站著的入侵者。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快到連行轅其他區域的守軍都尚未完全趕到。

哈桑背靠牆壁,看著滿地手下冰冷的屍體,又看著步步逼近、眼神漠然的白清兒,以及周圍那些沉默肅殺、如同從黑暗中誕生的玄烏衛,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絕望與寒意。

他知道,自己完了。這支齊亞德將軍精心培養的「新月之影」,今夜全折在了這裡。而對方……似乎還未儘全力。

看著白清兒,哈桑慘笑一聲,用生硬的漢語道:「真主的勇士……不會……屈服……」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牙齒猛地咬向口中某處。

「想死?冇那麼容易!」

白清兒屈指一彈,一縷指風精準地擊中哈桑的腮幫。哈桑悶哼一聲,半邊臉頰麻木,預藏在齒後的毒囊未能咬破。

「帶下去,交給薛鎮撫使,讓他好好『招待』。務必問出所有情報。」

「是!」

兩名玄烏衛上前,手法嫻熟地卸掉哈桑的下巴和四肢關節,如同拖死狗般將他拖走。

院落迅速被清理乾淨,屍體被拖走,血跡被灑上特殊的藥粉掩蓋氣息。一切又恢復了寂靜,彷彿剛纔那場短暫而血腥的殺戮從未發生。

白清兒走到書房門前,躬身低聲道:「殿下,宵小已清。為首之人已擒獲,交由薛將軍審訊。」

書房內,易君澤平和的聲音傳出:「知道了。辛苦你們了。下去休息吧。」

「是。」

白清兒轉身,玄衣身影再次融入庭院陰影之中。玄烏衛們也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遠處,行轅西側的喊殺聲也逐漸平息。闖入的大食乙組人員,在製造了有限混亂後,大部分被反應過來的宣威儀衛圍殺,少數被擒。

夜,重歸深沉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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