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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影視諸天從流金開始 > 第1134章 大唐雙龍傳(棋手)

準備,比他們想像的更加充分。

接下來的日子,在嚴厲的教官和冷酷的軍士監督下,流放者們開始了地獄般的「速成」訓練。

他們被分組,登上不同的寶船(每艘船約容納他們四百人及部份未來可能同行的核心水手教導隊),從最基礎的辨識方向丶使用羅盤丶觀察海圖(簡化版的坤輿圖,重點標注航線丶洋流丶信風帶)開始。

他們要學習在顛簸的甲板上保持平衡丶操作纜繩和風帆丶使用抽水水泵丶辨識天氣變化丶處理常見海傷病患丶乃至進行最基本的火器操作(一種需要兩人協作丶發射霰彈丶火箭的「船用旋風銃」,以及單兵使用的燧發短銃和手擲爆炸物「轟天雷」)和接舷戰演練。

食物配給充足,甚至每日有定額的肉食和預防壞血病的特殊飲品以確保體力。訓練殘酷,淘汰者會被移走,不知去向。但同時,表現優異丶學習能力強丶或在某方麵有特長的人,也會被格外注意,隱隱有被賦予更多職責的跡象。

李世民幾乎是以燃燒生命般的毅力投入其中。他強迫自己忘記過去的身份,像最卑微的學徒一樣,學習一切生存所需的技能。他驚人的學習能力丶堅韌的意誌以及曾經統帥大軍的組織才能,很快使他即使在人才濟濟的流放者與嚴厲的教官眼中,也顯得突出。他被允許接觸更詳細的海圖,瞭解船隻更多的秘密。比如底艙那些巨大的水密隔艙設計,比如那些複雜帆具如何能更好地利用側風甚至逆風,比如船上儲備的丶足夠數千人食用一年以上的壓縮乾糧丶醃製品丶穀物豆類,以及大量用於與土著交換或自行種植的各類作物種子丶牲畜幼崽。

李世民也看到了那五千名戰俘奴隸的一部分,他們被圈禁在港口另一處更加封閉的營區,同樣在接受著嚴酷的勞作和服從訓練,眼神中充滿仇恨與茫然。如何駕馭這些人,將是抵達新大陸後最嚴峻的挑戰之一。

易華偉不是送他們去死。相反,他提供了這個時代可能最精良的遠航工具丶相對完善的物資準備丶以及最「先進」的生存與殖民知識灌輸。但這所有的「支援」,在為他們劈開波濤的同時,也將他們徹底綁上了帝國海外擴張的戰車,並時刻提醒著他們與帝國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與無法擺脫的掌控。

夜晚,李世民常常獨自站在「鎮海」號高聳的尾樓甲板上,望著北方洛陽的方向。那座通天巨塔的影子,彷彿仍烙印在腦海。他又會看向東方,那無邊無際丶暗沉沉的太平洋。

離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

定鼎二十四年,夏六月。

洛陽皇宮,紫寰殿。

此處並非前朝太極宮或紫微宮的複刻,而是易華偉定鼎後,於洛陽新城中央丶祭天塔南側,重新規劃營建的帝國權力核心。

殿宇群落摒棄了傳統宮殿繁複誇張的飛簷鬥拱與濃豔色彩,整體風格恢宏丶簡潔丶冷峻。以巨大的白色石料丶深色金屬框架丶以及一種透明度極高的琉璃構建,線條硬朗而流暢,在夏日熾烈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紫寰殿主殿後方,是一處名為「澄觀台」的露天平台。平台以整塊巨大的漢白玉鋪就,邊緣僅設低矮的玉石欄杆,視野極為開闊。

北望,是那擎天而立的祭天塔潔白塔身;南瞰,則能將洛陽新城規整如棋盤般的街坊丶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太液池」以及更遠處隱約的市井煙火儘收眼底。此處高曠,時有天風浩蕩,吹拂得人衣袂獵獵,尋常侍從根本站立不穩,故尋常少有使用。

此刻,澄觀台上僅有一張同樣以白玉雕成的棋枰,兩隻墨玉與暖玉製成的棋罐。易華偉一身素青色常服,未戴冠冕,僅以一根烏木簪隨意綰發,正拈著一枚黑子,凝視著枰上看似散亂實則暗藏玄機的棋局。

空氣中傳來幾不可聞的衣袂破空聲,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光影的幽靈,悄然落在平台邊緣,距離易華偉三丈之外。來者斂息凝神,姿態恭謹,正是陰國夫人祝玉妍。

祝玉研今日未著慣常的玄色或深紫衣裙,反而穿了一身頗為正式的暗紅色繡金鳳宮裝長裙,隻是款式依舊修身,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段。雲鬢高堆,簪著數支造型古雅丶鑲嵌著深邃黑珍珠的步搖,既顯尊貴,又不失其特有的神秘韻味。

那張臉,如同三十許的絕美少婦,肌膚白皙潤澤,眉眼精緻如畫,眼波流轉間,既有曆經世事的通透,又沉澱著執掌龐大陰影力量的幽深與威儀。歲月彷彿在她身上停滯,唯有那雙眼眸深處偶爾掠過的滄桑與智慧,透露其真實年齡已過花甲。

祝玉研不但是皇後單婉晶的外祖母,亦是華帝國陰影中最為鋒利隱秘的一把刀。皇城司真正的奠基者與最高掌控者之一,易華偉手中最倚重的情報首腦。

「陛下。」

祝玉妍斂衽一禮,聲音帶著特有的磁性,在獵獵風聲中清晰可聞。

「夫人來了。」

易華偉並未抬頭,隨手將黑子落入枰上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坐。看看這局。」

祝玉妍依言上前,並未真的落座,隻是垂手立於棋枰另一側,目光掃過棋局。她於棋道雖非國手,但也造詣不凡,略一沉吟,便看出那黑子落處,看似閒散,實則隱隱扼住了白棋一條大龍可能逸出的數個氣眼之一,殺機暗藏。

「陛下落子,看似隨意,實則已預伏十餘步之後。」

祝玉妍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歎服。

「弈棋如此,治國亦如此。」

易華偉這才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祝玉妍:「長安丶洛陽丶乃至這新洛陽,棋局換了,棋盤大了,但有些『子』,本性難移。說吧,最近哪些『子』不安分了?」

祝玉妍神色一正,知道閒敘已過,進入正題。袖中滑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素絹,並未展開,隻是憑記憶流暢稟報:

「自去歲祭天塔建成丶陛下確立『開拓令』及海外封贈之製以來,新貴丶舊勳丶乃至部分早年追隨陛下的功臣子弟,倚仗父祖之功丶家族之財,行事漸有驕縱。近三月,洛陽丶長安丶金陵丶廣州四地,皇城司與刑部共錄得涉及官宦子弟之大小案件一百七十三起,較去年同期增四成有餘。多為強買強賣丶欺行霸市丶縱奴行凶丶爭風鬥毆,亦有數起涉及侵占民田丶乾預訟事丶乃至與地方胥吏勾結,偷漏商稅。」

她語速平穩,吐字清晰,將幾個典型案例簡要道來,安國公之子於洛陽西市為爭一歌姬,縱馬踏傷平民;刑部尚書侄兒於江南巧取豪奪桑田百畝,逼死老農;虎威將軍外甥於廣州借查驗海船之名,勒索商賈,中飽私囊……樁樁件件,數據詳實,人物時間地點清楚,顯是經過嚴密調查。

「這些子弟,多聚成群,相互攀比,奢靡無度。其家族或溺愛縱容,或忙於政務無暇管教,或以為些許財貨便能擺平。更有甚者,暗中流傳『陛下誌在海外,中土膏腴,正可從容取之』的妄言。」

祝玉妍語氣依舊平靜,但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她出身魔門,見慣人性陰暗,但對於這種蛀蝕帝國根基的行為尤為痛恨。

易華偉聽罷,臉上並無怒色,嘴角彎起一絲近乎嘲諷的弧度,隨手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轉動。

「意料之中。承平日久,財貨豐盈,又見朕開疆拓土丶分封海外,有些人便覺得,這鐵打的江山,也有他們世襲罔替丶肆意妄為的一份了。覺得朕的刀,隻對外,不對內了。」

抬起眼,目光掃過祝玉妍:「既然他們忘了,那就讓他們想起來。祝夫人,你與刑部丶禦史台協同,抓幾個典型。挑門第夠高丶行徑夠惡劣丶證據夠確鑿的。三五家即可,主犯公開審理,明正典刑,該殺就殺。其直係三代親屬全部削籍,流放……嗯,南殷洲路途已定,遼東新拓之地丶南洋雨林礦場,正缺開荒苦力。讓他們去那裏,嚐嚐真正的『取之不易』。」

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森寒。殺雞儆猴,且連雞窩都端掉,流放之地更是特意挑選最艱苦的邊疆丶海外,其震懾之意,不言自明。

祝玉妍躬身:「妾身遵旨。隻是……涉事家族盤根錯節,若反彈……」

「反彈?」

易華偉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冇有溫度:「朕能扶起他們,就能摁下去。新政推行至今,軍隊在手,寒門士子可用,海外利益可分,民心尚穩。幾家蛀蟲,翻不了天。正好,空出的位置丶查冇的產業,還能養更多實乾之人。此事,朕會知會政事堂,讓他們心裏有數。你隻管放手去做,要快,要狠,要讓人看到下場。」

「是。」

祝玉妍肅然應諾,她很清楚眼前這位帝王的意誌與手段,既然已下決心,便是雷霆萬鈞。

「還有,」

易華偉將手中白子「啪」一聲按在棋枰中心天元之位,瞬間整個棋局氣象一變:「你們皇城司身處暗處,手握權柄,接觸陰私最多。朕不希望,朕的耳目與利刃,反過來被那些蛀蟲的糖衣腐蝕,或者……自成體係,尾大不掉。管好你的人。內部的監察,要嚴於對外。若有勾結丶泄密丶枉法者,你知道該怎麽做。」

祝玉妍心頭一凜,深深低下頭:「陛下放心。陰癸派……皇城司上下,唯效忠陛下一人。內部已有『淨衣房』專職糾察,妾身必親自督導,絕不容情。」

她明白,這是警告,也是信任的體現。易華偉將如此要害部門交予她,既是利用陰癸派之長,也時刻警惕其可能之短。

「嗯。」

易華偉略一點頭,話題隨意一轉:「『育英院』近來如何?」

育英院是由朝廷和內庫共同出資丶皇城司暗中協理監督的孤兒養育與人才遴選機構。這機構遍佈各主要州縣,表麵是慈善,實則是陛下佈下的另一張網,既收攏因戰亂丶災荒產生的孤兒流民,穩定社會,更從中挑選根骨丶心性上佳者,進行秘密培養,輸送到軍隊丶工坊丶乃至皇城司等各個領域,是陛下培育絕對忠誠於新朝丶且無世家背景的新血的重要途徑。

「回陛下,各地『育英院』運轉平穩。今春統計,各院共收養六至十四歲孤童三萬八千七百餘人,皆已登記造冊,初步甄別。按陛下先前頒佈的《育英新規》,已開始實施分級教養。」

「普通孩童,授以文字丶算學丶律法基礎丶農工常識及基礎武藝(五禽戲丶長拳等),年滿十四,經考覈,或推薦至官營匠坊丶軍屯丶商隊學徒,或資助其返鄉置業。」

「其中資質中等偏上丶心性堅韌者約六千二百人,已進入各州『講武堂』丶『格物院』預科,加深文武之道或專攻匠作丶算學丶醫藥等實學。」

「至於根骨上佳丶心誌純粹丶且背景清白可查者……」

祝玉妍聲音略低:「今春共遴選出一百零七人,已秘密集中至洛陽丶長安丶金陵三處『潛邸』。由皇城司挑選的可靠教習負責,傳授上乘築基功法丶兵策丶諜報丶格物等。其中尤以洛陽潛邸的三十九人素質最佳,有數人稟賦,不下於當年慈航靜齋的核心傳人。」

易華偉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棋枰邊緣。陽光穿過高台,在他側臉投下深邃的輪廓。

「教養之道,首重心性。天賦越高,越需警惕其驕矜丶偏激。除了技藝,忠君愛國丶明辨是非丶知恩圖報的道理,要刻進他們骨子裏。尤其是那些從『育英院』出來的,要讓他們知道,是誰給了他們衣食丶學識和前程。」他緩緩道,「另外,設置一些合理的競爭與挫折,你應當明白如何在打磨中去除雜質,保留精鋼。」

「妾身明白。已安排各類實戰演練丶任務考驗,並有專門心理教習觀察引導。賞罰分明,恩威並施。」祝玉妍答道。她對此駕輕就熟,陰癸派培養弟子,本也是嚴酷淘汰中擇取精英,隻是如今目的與標準已然不同。

易華偉微微頷首。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些孩子,纔是帝國未來的脊梁。五姓七望,前朝餘孽,乃至如今這些不安分的勳貴子弟……都是舊時代的塵埃。掃入故紙堆,或者……拋向新天地,讓他們自生自滅,也就罷了。」

祝玉妍默然。她知道,陛下對李氏等家族的「流放」,固然有政治考量,也未嚐不是一種……極端而殘酷的「廢物利用」與「壓力釋放」。將內部的不穩定因素,轉化為向外開拓的先鋒(或炮灰)。而真正的未來,在於那些在「育英院」和「潛邸」中,被按照全新模式培養起來的一代。

風更大了些,吹得兩人衣袍鼓盪。祭天塔巨大的影子,隨著日頭偏西,緩緩移動,覆蓋了部分宮闕。

「李氏那邊,船隊何時可發?」易華偉忽然問道。

「回陛下,『鎮海』等五艦已完成最後一次出海校驗,物資人員裝載已近尾聲。按計劃,七日後,待信風穩定,便可自青島啟航。」

「嗯。讓白清兒盯著最後事宜。告訴她,送佛送到西。出海之後,便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是。」

易華偉不再言語,重新將目光投向棋枰。祝玉妍知道該告退了,再次斂衽一禮,身影如鬼魅般悄然退下,消失在澄觀台邊緣。

平台上,又隻剩下易華偉一人,與那未儘的棋局,以及浩蕩天風。

獨自坐了片刻,手指拂過棋枰,將上麵的棋子儘數掃亂。然後,重新拈起一黑一白兩子,輕輕放在棋盤兩端。

世界如棋,眾生如子。而他,是唯一的弈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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