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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影視諸天從流金開始 > 第1131章 大唐雙龍傳(舊地重遊 下)

越往北,人煙越稠密,景象也越發震撼。

進入荊州地界後,李氏族人看到了正在疏浚擴寬丶聯接長江與黃河水係的巨大運河工程,無數精神飽滿丶麵色紅潤的民夫在工地上忙碌,號子聲震天,巨大的水車和簡易起重機被廣泛應用。

經過襄陽時,他們遠遠望見城外矗立著數座高大的丶冒著滾滾濃煙的奇特建築,據說是「皇家工坊」的「高爐」,日夜不休地冶煉著精鐵。

「大父,那煙囪……」

李世民的一個孫子,一個對器械格外感興趣的少年,忍不住小聲問。

「噤聲!」

李世民低聲喝道,心中卻同樣震撼。這種大規模的工業生產模式,是他從未設想過的。華朝的力量源泉,似乎不僅在於武功和權謀,更在於這些看似粗笨丶卻能量產「國力」的奇技巧工。

隊伍並非隻有他們一支。在幾個大型驛站或渡口,他們遇到了其他幾支規模相仿丶同樣由官兵「護送」的隊伍。彼此遠遠打量,從衣著氣質丶偶爾聽到的隻言片語中,李世民和他的核心族人辨認出了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有清河崔氏丶博陵崔氏丶範陽盧氏丶隴西李氏丶趙郡李氏丶滎陽鄭氏丶太原王氏……赫然是昔日與隋朝皇室關係密切丶或自恃高貴的「五姓七望」中的主要支係!他們同樣拖家帶口,麵色沉鬱,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丶不甘與深深的憂慮。彼此目光相遇,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處境——同是天涯淪落人,皆被這改天換日的華朝巨輪,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從他們盤踞數百年的故土巢穴中拔出,匯聚向神都洛陽。

冇有寒暄,冇有交談,隻有一種兔死狐悲的丶沉重的默契。舊日的世家榮耀丶彼此間的姻親聯係或明爭暗鬥,在這絕對的國家意誌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他們像一群被驅趕的丶失去了牧場的羊,等待著未知的宰割或放逐。

定鼎二十四年四月中旬,經過一個多月的跋涉,隊伍終於抵達了洛陽地界。

首先感受到的,是「大」。

無邊無際的大。

記憶中的洛陽城,那輝煌的宮闕丶繁華的裏坊丶蜿蜒的洛水,此刻被一片望不到邊際的丶由更高大城牆丶更寬闊道路丶更多樣建築構成的龐然巨物所取代。

新的洛陽城牆,彷彿將舊城整個包裹丶又向外推出了十數裏,其高度丶厚度遠超以往,牆體呈現一種獨特的青灰色,據說摻入了新型材料,更加堅固。護城河被拓寬成了真正的「河」,水麵上舟楫往來。

城門洞開,深不見底,車馬行人如過江之鯽,井然有序地流入流出。城門守軍甲冑鮮明,精神抖擻,查驗文書丶指揮交通,效率極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各種食物香氣丶塵土丶金屬丶油漆丶以及百萬人生活所特有的丶龐大而嘈雜的生機。

「這……這真是洛陽?」

李建成喃喃道,臉色煞白。他記憶中的東都,已然被這座巨城徹底吞噬丶覆蓋。

「何止十倍……」

李世民仰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喉嚨發乾。秦瓊所言人口超百萬,絕非虛言。光是從城門進入後,在主街上看到的摩肩接踵的人流,其密度和多樣性就令人窒息。漢人丶胡商丶僧侶丶道士丶工匠丶學子丶兵士丶小販……各色人等,衣著各異,語言嘈雜,卻似乎都遵循著某種無形的規則,在這巨大的城市肌體中奔流不息。

街道寬闊筆直,以巨大的青石板和水泥鋪就,劃分出行人丶車馬道。道旁種植著行道樹,樹下有排水溝渠。臨街建築多為兩層甚至三層,磚石結構為主,樣式統一中又有變化,商鋪招牌琳琅滿目。更令人驚異的是,街道上空,偶爾能看到橫跨而過的丶粗大的黑色「線纜」(李世民後來才知那是試驗階段的「電報」線路),以及高高矗立的丶頂端有玻璃罩的「路燈」。

李氏族人被帶入城中西南角一片明顯是新辟的丶圍牆高聳的「館舍區」。這裏建築整齊劃一,皆是灰牆黑瓦的二層小樓,排列如同軍營,戒備森嚴。

他們被安置進其中數棟,與早些時候抵達的其他世家大族比鄰而居。透過小小的窗戶,能看到同樣茫然不安的崔氏丶盧氏族人,在有限的院子裏走動。

條件比思過裏好了太多,乾淨丶堅固,甚至有基本的傢俱和獨立的灶間。但那種被嚴密監視丶命運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卻比在嶺南時更加強烈。這裏是帝國的心臟,也是掌控他們命運的中樞。

次日午後。

李世民獨自登上分配給他們這棟小樓的簡陋屋頂平台,然後,他看到了「它」。

在洛陽城北,原紫微宮舊址的西北方向,一座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塔,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那塔通體呈現一種溫潤又堅硬的象牙白色,在春日略顯灰濛的陽光下,散發著某種非金非玉丶卻又超越凡俗材料的光澤。

塔身並非傳統的木石結構,線條極其簡潔流暢,下粗上細,收分勻稱,如同頂天立地的巨人,又像一柄指向蒼穹的利劍。塔身表麵似乎光滑無比,幾乎看不到明顯的接縫。

它的高度……李世民窮儘目力,試圖估算。二十丈?三十丈?絕對不止!僅是目測其超越洛陽所有宮殿丶城門丶鍾鼓樓的絕對高度,就已帶來強烈的視覺壓迫感和心靈震撼。

塔頂似乎並非傳統的飛簷鬥拱,而是一個巨大的丶複雜的丶閃爍著金屬和琉璃光澤的球形結構,在雲層縫隙透出的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神秘光彩。

「這就是祭天塔……」

李世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這是他從押送軍官偶爾的交談中聽到的。華帝易華偉主持修建,用以「溝通天地,鎮壓國運」的奇觀。

僅僅是遠遠望著,李世民就能感受到那巨塔所代表的丶近乎神話般的工程能力丶資源動員能力和……難以言喻的統治意誌。這已非人力所能及,更像是仙魔手段!

華帝的修為與對帝國的掌控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他李世民,也曾是驅使天下豪傑的秦王。他太清楚了,如此規模丶如此高度的奇觀建築,意味著什麽。

那意味著需要征發數以十萬計丶乃至百萬計的民夫。這些精壯勞力脫離農田丶作坊,會在漫長的工期裏消耗掉天文數字的糧食。監工的鞭笞丶沉重的勞役丶惡劣的工地環境丶必然發生的意外傷亡……每一項都會積累怨氣,侵蝕國力。

秦始皇築長城丶修阿房宮丶建驪山陵,漢武通西南夷丶營建宮室,隋煬帝開運河丶建東都……哪一項不是功在千秋(或自以為功在千秋)的同時,也伏下了社稷傾頹的禍根?

「靡費國帑,疲敝民力,怨聲載道,天下騷然」——這幾乎是此類宏大工程鐵一般的伴生詛咒,是帝王雄心中難以剝離的毒刺。

然而,一路北來,他看到了什麽?

是平整寬闊丶車馬穿梭丶商貿繁盛的通衢大道,而非被征夫塞滿丶死氣沉沉的徭役之路。

是田野間雖忙碌卻神色相對從容的農夫,而非十室九空丶唯見婦孺啼饑的荒村。

是驛站裏井然有序的商旅丶軍士丶信使,工地上雖號子震天卻少見皮鞭揮舞丶更多是藉助機械的勞作場景。

是沿途城鎮裏百姓雖非大富大貴,但市井充盈丶店鋪林立丶人臉上多見一種對「日子有奔頭」的專注,而非被重稅和徭役壓垮的麻木與絕望。

更不用說這神都洛陽本身。百萬人口聚集,街道卻潔淨有序,治安似乎井井有條,物資供應充盈,那種蓬勃的丶嘈雜的活力,絕非強征暴斂下虛假的繁榮可以偽裝。

這太矛盾了!如此「好大喜功」丶興建這近乎神跡般巨塔的皇帝,其治下為何非但冇有民不聊生,反而呈現出一派遠超隋朝鼎盛時期的「欣欣向榮」?

李世民心中的震撼,逐漸被一種更強烈的探究欲所取代。不再僅僅被那塔的高度和外觀所懾服,開始竭力思考這「矛盾」背後的邏輯。

首先,是「財」。如此浩大工程,錢糧從何而來?絕非僅靠壓榨農桑。沿途所見空前繁榮的海陸貿易,那些波斯丶大食巨賈,那些滿載異國奇珍的商隊……市舶之利,恐怕驚人。

還有那些冒著濃煙的「高爐」,日夜產出精鐵,鐵器乃至更高級的金屬製品,本身就是財富。或許,華朝開辟了前所未有的財源,使得國庫充盈,有能力在不過度盤剝小民的情況下支撐這樣的大工程?

其次,是「力」。百萬民夫從何而來?為何未見民怨沸騰?

李世民回想起襄陽城外工地上那些工人的狀態,他們似乎並非衣衫襤褸丶麵黃肌瘦的征夫,其中不少人衣著統一,動作雖忙碌卻有條理……

「招募」?以錢糧雇傭工人?若國庫真有如此財力,倒是一法。但即便如此,組織調配數十萬勞力,協調無數物料,確保工程進度,這本身就是一項恐怖的係統工程,需要何等高效丶廉潔且強有力的官僚體係來執行?華朝的吏治,難道真的達到了「令行禁止丶如臂使指」的境界?這比單純的軍事征服更難!

再次,是「技」。那巨塔的材料絕非尋常磚石木料,那光滑如一體丶高聳入雲的姿態,必然蘊含著無法理解的建築技藝。還有沿途所見的水泥路丶高爐丶簡易機械……這些「奇技巧工」是否極大地提升了效率,降低了人力消耗和傷亡?比如,若有某種方法能快速將巨石運送到百丈高空,那麽所需人工和耗時將大大減少。

華帝本身便是超越三大宗師丶神秘莫測的武道巔峰人物,他是否將這些超越凡俗的力量丶知識,應用到了治國與建設之中?

最後,也是最讓李世民感到寒意的是——「勢」。華帝似乎擁有一種絕對的丶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信用」。他能讓整個帝國相信,興建此塔並非皇帝個人的奢華慾望,而是關乎「國運」丶「天道」的必需。能讓龐大的官僚機器全力以赴,能讓可能被雇傭的工人相信報酬可得,能讓天下人接受資源向此傾斜而不生大變。

這種凝聚共識丶統一意誌的能力,結合他深不可測的個人武力與似乎確實帶來繁榮的治國成效,形成了一種近乎「神聖」的統治合法性。百姓或許並非「不怨」,而是在絕對的力量丶可見的實惠以及某種被塑造的「宏大敘事」麵前,將怨壓抑丶轉化或消散了。

「難道……他真的找到了某種方法,能夠調和『雄圖』與『民力』之間的矛盾?以『新財源』丶『新技術』丶『新組織』來承載其『新雄心』?」

李世民眉頭緊鎖。

他想起秦瓊的話:「陛下之心,包羅寰宇,誌在千秋。」

又想起那幅坤輿萬國全圖。易華偉的眼光,或許真的早已超越了一城一池丶一年一賦的得失。他所圖者甚大,故其手段也必然超乎常規。這祭天塔,或許不僅僅是一座建築,更是某種象征,某種試驗?

這種猜測讓李世民感到一陣暈眩。如果真是如此,那麽華帝的格局與手段,確實已非他所能度量。自己當年也曾誌在打造盛世,但所思所行,終究未能跳出曆代明君賢相的窠臼。而易華偉,似乎正在以一種近乎顛覆性的方式,重新定義「治國平天下」。

好奇之中,李世民心中滋生出更深的敬畏,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欽佩?不,更多的是警醒與惕厲。麵對這樣的對手兼主宰,任何基於過去經驗的判斷都可能失誤。

仰頭眺望那座在暮色中逐漸被燈火勾勒出輪廓丶更顯神秘巍峨的巨塔。塔頂的球形結構開始泛起柔和的丶似乎自身散發出的微光,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低垂的星辰。

這光亮,似乎不僅照亮了洛陽的夜空,也隱隱照見了李世民內心某個模糊的角落。他即將被放逐到的南殷洲,一片冇有易華偉丶冇有這般神跡丶也冇有這般複雜矛盾的純粹蠻荒之地。在那裏,他能否,又該如何運用自己從這矛盾景象中窺見的丶哪怕隻是一鱗半爪的啟示?

是效仿其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決斷?還是警惕其可能忽視個體代價的傾向?是學習其對新技術丶新資源的開拓?還是堅守某些他認為更根本的丶關於「民本」的底線?

這些問題冇有答案,卻讓李世民對不久後必然到來的丶與華帝可能的麵見,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期待。

夜色完全籠罩了神都洛陽,萬家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而那祭天塔,則是這星河中最耀眼丶最孤獨丶也最令人費解的北辰。

這座塔,就像華帝國無聲的宣言,矗立在天地之間,矗立在舊日長安丶洛陽的廢墟與新生之上,也矗立在所有如李世民這般前朝遺族丶世家舊貴的心頭。它冰冷地提醒著他們:舊的時代早已被碾碎,新的時代擁有他們無法理解丶無法抗衡的力量與氣魄。

世界很大。

但在這座塔下,個人的野心丶家族的榮辱丶甚至王朝的興替,似乎都變得渺小如塵。

李世民站在屋頂,春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和洗得發白的衣袍。望著那座通天之塔,許久許久。恐懼依舊深植骨髓,但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混雜著極致的震撼丶一絲難以抑製的敬畏,以及被這宏偉氣象意外激發出的丶屬於開拓者的磅礴野心,在他胸中激烈碰撞。

嶺南的瘴氣,左江的泥濘,思過裏的卑微,沿途的見聞,眼前的神都巨塔……所有的畫麵交織在一起。

南殷洲,那片未知的蠻荒大陸此刻在李世民心中不再是純粹的放逐之地。它變成了一個……或許可以擺脫這座巨塔陰影丶憑自己雙手重新定義「偉大」的舞台。

李世民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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