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畢玄被易華偉陣斬丶趙德言被擒殺後,突厥的囂張氣焰雖被打壓,但其根本未損。
定鼎以來,東西突厥在巨大的外部壓力下,內部雖有齟齬,但麵對共同的強敵華帝國,反而有了一種詭異的「團結」。DTZ與西突厥的繼任者雖不至完全聯手,卻默契地保持著對華帝國的襲擾姿態,小規模犯邊年年不絕,更暗中支援丶收留被華帝國擊潰的吐穀渾丶吐蕃乃至更早的李唐丶竇建德殘部,將其作為攪亂帝國邊疆的棋子。
突厥鐵騎來去如風,依仗廣袤草原與沙漠戈壁的縱深,屢次讓帝國邊防軍疲於奔命,卻又難以捕捉其主力予以致命打擊。
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今帝國甲兵已利,糧秣已足,將士求戰心切,易華偉乘此國勢,準備一舉掃清北漠,永絕邊患!
這一次,朝堂之上再無反對之聲。十年的強盛與連續的對外勝利,已徹底凝聚了帝國的意誌,塑造了朝野上下對開疆拓土丶建立不世功業的渴望與信心。
滅突厥,不僅是軍事需要,更是華帝國作為新興東方霸主,向整個歐亞大陸東部發出的最強音!
戰爭機器再次以最高效率啟動。但與以往不同,此次帝國的準備,更加充分,更加立體,也更加……具有技術碾壓。
天工院,這個由魯妙子執掌丶匯聚了帝國最頂尖工匠丶學者丶甚至部份「格物」奇才的機構,在十年間早已超越了單純「器械製造」的範疇。在易華偉超越時代的理念引導和海量資源投入下,它已悄然進行了一場靜默的「軍事科技革命」。
定鼎十年,二月。
北邙山大校場,秘密演武。
易華偉攜樞密院丶兵部主要官員及即將出征的將領,觀摩了天工院的最新成果。
首先亮相的是「神機弩車」。非傳統的床弩,而是結合了精密齒輪組丶偏心輪和特種鋼簧的連發弩炮!以畜力或人力搖動曲柄,可一次裝填十二支特製短矛般的巨箭,在百息(約兩分鍾)內連續射出,射程達三百步(約450米),穿透力驚人,專克密集衝鋒的騎兵和簡陋城寨。
其次是「轟天雷」。經過無數次改良丶配方更穩定丶威力更大丶且有了初步標準化殼體(陶罐或鐵殼)的火藥拋射武器。可由大型投石機拋射,也可由工兵埋設。其爆炸的巨響丶火光和破片,對敵軍士氣丶馬匹和簡陋工事有毀滅性打擊。儘管受限於時代,精度丶射程和可靠性仍有侷限,但已是劃時代的威懾力量。
再者是「鐵甲衝車」。在堅固的大型四輪車架上覆蓋多層浸濕生牛皮和薄鐵板,前裝巨型破城錐,內藏士兵,可抵禦尋常弓箭火箭,用於抵近城牆進行爆破作業或掩護步兵突擊。
還有改良的「指南針」丶「千裏鏡」丶適應極端乾旱和寒冷氣候的「自熱軍糧包」(利用生石灰遇水反應)丶更輕便堅韌的「鋼片劄甲」等等。
這些新式裝備,配合帝國早已成熟且規模龐大的騎兵丶重步兵丶工兵丶以及覆蓋更廣的「驛站-兵站-補給點」後勤網絡,使得華帝國軍隊的戰鬥力,尤其是攻堅丶遠程打擊和持續作戰能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易華偉與宋缺丶李靖等核心統帥反覆推演,製定了空前宏大的進攻計劃。不以擊潰丶驅逐為目的,而是徹底摧毀東西突厥的政治軍事中心,殲滅其有生力量,將其主要活動區域納入帝國直接或間接統治。
六路大軍,總兵力逾五十萬,其中戰兵三十萬,輔兵及後勤二十餘萬,同時發動!
東北路由邢國公蘇定方統帥,率騎兵五萬,步卒兩萬。穿越契丹丶奚族地區,直插蒙古高原東部,牽製可能東援的突厥部落,並切斷突厥與更東北室韋丶靺鞨等族的聯係。
中路由鎮國公宋缺親統,率帝國最精銳的玄甲天策軍丶重步兵及大量「神機弩車」丶「轟天雷」部隊,共十萬。此為絕對主力,沿傳統草原古道北進,直撲突厥牙帳(王庭)鄂爾渾河流域(杭愛山一帶),尋求與突厥主力決戰!
西路由英國公徐世績統帥,率隴右丶河西精銳步騎八萬。出河西走廊,掃蕩居延海丶燕然山(今蒙古杭愛山)以南地區,清除西突厥東部勢力,保障中路側翼,並與西北路會師。
西北路由綰綰統帥,率安西丶北庭都護府騎兵及部分巴蜀山地步兵七萬,配備大量嚮導和適應沙漠戈壁的裝備。自天山北路進軍,穿越準噶爾盆地,直插西突厥腹地——碎葉川(楚河流域)一帶,搗毀西突厥牙帳,並分兵控製伊犁河穀等要地。
西南路由衛國公李靖統帥,率安西四鎮精兵六萬。自塔裏木盆地西緣南下,穿越帕米爾高原山口(蔥嶺),進入中亞河中地區(阿姆河丶錫爾河流域),打擊西突厥最富庶丶也是與波斯等西方勢力聯係最緊密的南部勢力,阻其北援,並掠奪其資源,宣揚國威。
北路由東海夫人單美仙統帥東海艦隊一部及海軍陸戰隊三萬,自登州丶萊州北上,沿海岸線航行,水陸並進,襲擾突厥遼東沿岸部落,並在必要時於漠北某河流入海口(克魯倫河丶鄂嫩河)進行登陸策應,實施戰略牽製。
六路大軍,從東丶南丶西三個方向,向盤踞在蒙古高原和中亞草原的東西突厥罩去。
戰略意圖明確:中路正麵強攻,吸引突厥主力;東西兩翼大範圍迂迴包抄,斷其退路,分割其勢力;北路海上襲擾,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定鼎十年,四月。
春草初生,戰鼓擂動。
六路大軍在同一時期內,於漫長邊境線的不同地點,誓師出征!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尤其是中軍宋缺麾下那些造型奇特的「神機弩車」和裝載「轟天雷」的輜重車,更引得將士們議論紛紛,好奇中帶著興奮。
戰爭初期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
突厥人顯然對華帝國如此大規模丶多路並進的全麵進攻準備不足。他們習慣了以往中原王朝被動防禦或有限反擊的模式,從未想過對方會傾國之力,發動這種旨在滅國的戰略決戰。
宋缺中路穩步推進,沿途遭遇的突厥部落或潰散,或象征性抵抗後遠遁。宋缺並不急於追擊小股敵人,而是牢牢控製進軍路線,修築臨時兵站,等待突厥主力集結。
蘇定方東北路與徐世績西路同樣順利,分別掃清了側翼,並與中路保持了聯係。
真正掀起波瀾的是綰綰的西北路。她充分發揮了其麾下部隊的機動性與韌性,以驚人的速度穿越了被認為難以通行的大漠戈壁,如同幽靈般出現在西突厥腹地。西突厥倉促應戰,在碎葉川以北的草原上與綰綰軍爆發激戰。然而,華軍裝備精良,紀律嚴明,更有「神機弩車」在防禦戰中發揮了恐怖作用,連續擊潰了西突厥騎兵的數次衝鋒。綰綰更是在戰鬥中親率精騎,以經典的側翼迂迴戰術,擊潰了西突厥中軍,迫使其牙帳連夜西逃。綰綰趁勝追擊,連破數部,兵鋒直指伊犁河穀。
李靖西南路則如同尖刀插入中亞河中。當地西突厥勢力與諸多粟特城邦丶波斯邊境勢力關係複雜,李靖采取分化策略,對抵抗者堅決打擊,對錶示臣服或中立的城邦加以安撫,迅速控製了戰略要地,切斷了西突厥南部的財源與援兵。
定鼎十年,七月。決戰時刻。
DTZ集結了約二十萬騎兵(號稱),在鄂爾渾河上遊擺開陣勢,意圖與宋缺中路主力決戰,挽回頹勢。他們認為,隻要擊潰華軍中路主力,其他各路自然退卻。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武裝到牙齒丶且戰術思想領先一個時代的華帝國精銳。
「鄂爾渾河會戰」爆發。
突厥騎兵依仗其機動性,試圖以經典的騎射騷擾丶分割包圍戰術對付華軍。然而,宋缺早有準備。他將重步兵與「神機弩車」佈置在中央及兩翼高處,構成堅固的防禦核心,外圍以輕騎兵遊弋防護。當突厥騎兵進入弩車射程,那連綿不絕丶穿透力恐怖的巨箭齊射,瞬間在突厥衝鋒隊列中撕開一道道血衚衕!從未經曆過如此密集丶持續遠程打擊的突厥騎兵人仰馬翻,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緊接著,宋缺命令發射「轟天雷」。儘管精度欠佳,但數十枚「轟天雷」被拋射到突厥軍陣中或前沿,那驚天動地的爆炸丶四射的破片和滾滾濃煙,造成了巨大的混亂與恐慌!許多戰馬受驚失控,突厥軍陣出現紊亂。
就在此時,宋缺親率養精蓄銳的玄甲天策重騎兵,從正麵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鋒!同時,預先埋伏在兩翼的蘇定方丶徐世績部騎兵也適時殺出,三麵夾擊!
裝備丶訓練丶戰術丶士氣皆處劣勢的突厥軍,在經曆了弩箭洗禮和「天雷」震懾後,再也抵擋不住華軍鐵騎的雷霆一擊,全線崩潰。可汗在親衛拚死保護下,僅率數千殘騎向西北逃竄。
中路決戰大勝,東西突厥的脊梁骨被徹底打斷。
定鼎十年八月至次年三月。
帝國六路大軍轉入追擊丶清剿丶占領階段。
宋缺分兵掃蕩蒙古高原,攻占突厥傳統聖山(於都斤山)和諸多重要牧場,將DTZ核心部族打散丶遷徙。
綰綰在西北持續追擊西突厥殘部,攻占伊犁河穀丶七河流域(巴爾喀什湖以南),兵鋒一度抵達怛羅斯(塔拉茲)附近。西突厥可汗率部分死忠向西逃入鹹海丶裏海以北的草原(欽察草原),部分向南逃入波斯或吐火羅(阿富汗)地區。
李靖在河中地區站穩腳跟,設立羈縻府州,並與波斯薩珊王朝的邊境將領進行了接觸。
蘇定方丶徐世績肅清各自戰區殘敵。北路水師也完成了幾次成功的沿海襲擾和登陸展示。
定鼎十一年,四月。
持續了整整一年的滅突厥之戰,基本結束。
帝國在原東西突厥故地,設立了安北(蒙古高原)丶北庭(準噶爾盆地至七河流域)丶安西(蔥嶺以西至河中)三大都護府,下轄眾多都督府丶州丶縣,派駐軍隊丶流官,遷移部分內地軍民實邊,修築城堡丶驛站,推廣農耕,同時以羈縻政策統治諸多歸附的遊牧部落。
帝國疆域向北延伸至貝加爾湖以南,向西抵達鹹海丶蔥嶺,與波斯帝國東部邊境隔河(阿姆河)相望。
突厥在東方徹底成為曆史,其殘部雖然西逃,但已不足為患,反而成為帝國將來向更西方施加影響力的觸角。
突厥覆滅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草原的範疇。華帝國的兵鋒與威名,隨著商旅丶使節丶逃難者的口耳相傳,迅速向西丶向北擴散。
鹹海以西的欽察諸部丶波斯薩珊王朝的東方邊境丶甚至更遙遠的拂菻(拜占庭)帝國,都開始將目光投向這個驟然崛起的東方巨獸。
……………
定鼎十一年,深秋。遼東,鴨綠江口。
肅殺的秋風裹挾著海水的鹹腥與江水的寒冽,掠過江口平原上密佈如林的旌旗與營寨。
玄色的「華」字大旗與「宋」字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十萬華帝國東征大軍,如同一條蟄伏的黑色巨龍,盤踞在鴨綠江南岸,隔江遙望著對岸那片屬於高句麗的丶山巒起伏的土地。
安東都護府(原新羅)設立已有十年,帝國對朝鮮半島南部的統治日益穩固,漢化與融合不斷加深。然而,半島北部的高句麗,卻始終如同一根頑固的骨刺,橫亙在帝國東北邊疆。
自隋煬帝三征高句麗慘敗以來,這個盤踞遼東與朝鮮半島北部的山地王國,便以其險峻的地形丶堅固的山城丶剽悍的民風以及那位號稱「弈劍大師」的守護神傅采林,成為中原王朝東北方向難以逾越的屏障。
定鼎之初,帝國重心在內政與西北,對高句麗主要以威懾丶商貿與外交手段為主,傅采林亦約束高句麗王高建武,未敢大規模挑釁。
然而,隨著帝國覆滅突厥,聲威震於朔漠,高句麗的危機感與日俱增。高建武暗中加固遼東千裏長城(高句麗修築),囤積糧草,聯絡靺鞨丶契丹等部,更屢屢縱容邊軍越境劫掠安東都護府轄區。
滅高句麗,打通陸上通往遼東丶乃至更遠苦寒之地的通道,徹底消除東北邊患,並將帝國的影響力牢牢嵌入半島,已成為帝國戰略的必然一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