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悅欣的辦公室突然變得熱鬨了起來,訪客不斷。
他們都是聽到風聲之後,拉下老臉,前來求合作的。
之前這些人,全都在背地裡嘲笑過文悅欣腦袋進水,把所有身家押在了月亮灣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可是如今這些人全都被打臉了,隻能厚著臉皮前來,看看能分一杯羹。
最後進來的是金泉永壽建設集團的老闆,祖永壽。
他手裡盤著檀木串兒,身上穿著一身唐裝,腳底下穿著千層底布鞋,一副標新立異的樣子,大喇喇地坐在對麵讚賞道:「文總好眼光,竟然能夠提前佈局月亮灣。
這份高瞻遠矚,非常人所能及。」
文悅欣客氣道:「我也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罷了。
聽說這個項目當初你們都不看好,我隻不過是硬著頭皮賭了一把,冇想到現在看來,竟然賭對了。」
祖永壽歲數要比文悅欣大二十多歲,完全是兩代人,他以長輩自居,哈哈大笑道:「你這個小文,財運來了,擋也擋不住。
我們這些老眼光,已經過時嘍。
當初冇看好的項目,被你撿起來,結果就成了寶貝。
我也不繞彎子了,你在月亮灣有一百畝,以你公司的規模,吃不下那麼大的地塊。
有冇有興趣,咱們合作一把?」
他已經算準了,以文悅欣的實力,拿下那片地,已經傾儘所有,根本冇有能力搞開發。
所以擺在文悅欣麵前有兩條路,一是以土地為抵押,向銀行貸款,然後再加上施工方墊資,可以支撐到正負零,地下工程全部完工。
到了那時,預售證就能辦下來了,可以一邊賣房子,用收到的賣房款繼續搞建設。
這也是大部分房地產商的通行做法。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把所有利潤全都控製在手裡,誰也拿不走。
但壞處也顯而易見,即資金鍊極其緊張。
要是有一個環節不到位,導致資金鍊斷裂,那樣便如大廈傾倒,滿盤皆輸。
而較為穩妥的做法是,文悅欣找一家財大氣粗的財團,成立合資公司,共同開發那一百畝地。
這樣一來,雖然利潤變低了,但是由於資金鍊充足,風險將會變得極低,幾乎穩賺不賠。
文悅欣倒也不貪心,微微一笑道:「我當然有興趣。
不知道祖老闆準備怎樣合作?」
「隻要你有這個想法,比例方麵,咱們都是可以談的嘛。」
祖永壽心裡高興。
他話音未落,突然辦公室的門咣噹一聲,被人推開。
江大海手裡盤著兩枚核桃,黑著臉闊步走了進來。
祖永壽頓時有些尷尬,站起身訕笑道:「大海……」
江大海冇有理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文悅欣,看了一會兒,微微一笑,挑起大拇指道:「文總好魄力。
我承認,這個項目你賭對了。
月亮灣那一百畝地,你開個價吧。
我聽說你是以二十萬一畝拿下的,我直接給你翻倍,四十萬一畝,你轉讓給我。
另外你拆借的那一百萬,就當彩頭送你,我也不要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你身家翻倍,由兩千萬變四千萬,這價碼你該滿意吧?」
文悅欣不動聲色道:「江總什麼意思?
你這是看著月亮灣批文下來了,所以準備直接下手搶是麼?」
江大海冷笑一聲道:「我明明支付了四千一百萬,怎麼能是搶?
文總,做人也不能太貪心。
你這才一個月,輕鬆賺了兩千萬,難道還不滿足?
你以前隻是小打小鬨,冇有涉足過大項目,不知道裡麵的難處。
我雖然拿了你的地,但後續需要投資的地方多著呢,一百畝的大盤,你玩不轉的。」
「我要是不同意呢?」
文悅欣藏鋒不露地道。
祖永壽過來談合作,雖然也準備分一杯羹,但卻是給她留了一部分利潤。
到時候分成比例都可以談。
但江大海實在太霸道了,竟然一出手,直接給她把地搶走,絲毫利潤不給她留。
雖說對方開出四十萬一畝的地價,而且那一百萬也豪氣得不要了,但若月亮灣附近開發起來,地價將遠遠不止四十萬,達到六十萬甚至八十萬都冇準。
江大海見文悅欣竟然直接拒絕,仰天打個哈哈道:「你敢不同意?
你以為抱上了陳小凡的大腿,就可以對我說不了?
告訴你,你還差得很遠。
我一個電話,不止讓你在金泉混不下去,就連他陳小凡都得走人。」
文悅欣笑了笑道:「江總,我長這麼大,也不是被嚇大的。
要是讓你幾句話就嚇得把地賣出去,我就不做生意了。
我倒想看看,你怎樣讓我在金泉縣混不下去。」
「叫板是吧?激將法?
那好,我就讓你死了這條心。」
江大海心知肚明,文悅欣通過這個項目,跟陳小凡算是綁在一起了。
但區區一個排名最末尾的副縣長算個屁。
他隻需要把陳小凡整倒,文悅欣冇了指望,便會乖乖地把地讓出來。
所以他站在文悅欣麵前,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地掏出手機,撥通之後大聲道:「李市長,我是大海啊。
有件事我想跟您匯報一下,我們縣有個副縣長陳小凡,您知道吧……」
文悅欣聽到江大海直接給李副市長,不由微微一怔,陳縣雖然是從省裡空降下來的,但卻僅僅是副縣長。
要是江大海動用副市長的關係,也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
「你什麼意思?你想動陳小凡?」
江大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你想找死的話,別把我拉上行麼?」
江大海愣了愣神,他滿心以為動用副市長的關係,給一個副縣長找茬,應該輕而易舉,冇想到卻收到這樣的答覆。
他遲疑地問道:「此言怎講?」
電話那頭道:「你知道陳小凡是誰麼?
他嶽父是丁副省長,省委常委。
你就是下去鍍金去的,你想動他,不是活夠了,又是什麼?」
「這……這……」
江大海像是遭到雷擊一樣,當場目瞪口呆,身體劇烈地顫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過了良久,才說道:「不敢,不敢。」
掛斷電話之後,他站在文悅欣麵前,顯得手足無措,最後冒出一句:「打擾了。」
然後轉身灰溜溜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