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周不待陳小凡表示,已經打開門,對著外麵道:“小文,你進來一下。”
文悅可走進來,搓著手有些拘謹。
方成周直接命令道:“從今天開始,你就做陳縣的聯絡員。
你也知道,按照規定,副縣級不設專職秘書。
聯絡員的工作,其實就跟專職秘書一樣,時刻聽從領導命令,完成領導安排的一切任務。
這是組織上對你的考驗,也是你進步的良機,你必須要把握住,珍惜這個機會,知道麼?”
“我……知道,”文悅可低著頭,聲音細小地道。
“你這聲音也太小了,誰能聽見你說話?”
方成周笑了笑道:“不過怎麼教育她,就陳縣親自來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告辭。”
他倒退著走了出去。
辦公室內隻剩下陳小凡和文悅可兩個人。
文悅可顯得更拘束,搓著手道:“我去給您倒杯水吧。”
“不用,”陳小凡道,“我的分工已經下來了。
你去把本縣發展密切相關的省、市最新決策部署、規劃綱要。
比如鄉村振興、高質量發展、生態文明建設等方麵內容,整理一下。
另外再給把近一年內省、市主要領導關於本地區、本領域的重要講話、批示指示,以及縣委全會、縣政府工作報告、經濟工作會議等權威檔案,都整理成文字,下班之前彙報給我。”
他所說的這些,都是儘快掌握縣域內情況的檔案,有助於儘快掌握情況,投入工作。
熟練整理這些檔案,也是做聯絡員的基本功。
畢竟領導需要什麼資料,不能讓領導親自去從資料堆裡查。
“好的,我馬上就去,”文悅可一邊用個小本記錄,一邊答應,然後小跑著去工作了。
陳小凡則從房管科領了鑰匙,分到了一套兩室一廳的住房暫住。
他冇有帶家屬過來,所以兩室一廳足夠了。
收拾好住的地方,他便回到辦公室,繼續熟悉情況。
一天很快就過去。
到了快要下班的時候,文悅可眼眶紅紅地走了進來,聲音哽咽道:“陳縣長,對不起,我冇有整理完。
您再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我今天就算加班到天亮,也要把工作完成。”
陳小凡算是經驗豐富的秘書,不解地道:“有許多資料不是現成的嘛?
以前應該也要過,你隻要把原有的資料,替我影印一遍就好了,怎麼還至於加班到天亮?”
文悅可小心翼翼,帶著哭音道:“對不起陳縣,我……我太笨了,不知道該去哪裡找。
冇有完成您的命令,耽誤了您的工作,對不起。”
正在這個時候,方成周開門進來,打招呼道:“陳縣,冇有什麼事,我先下班了。”
他突然看到文悅可委屈巴巴地站在中間,詫異道:“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還哭上了?”
文悅可道:“陳縣給我安排的任務,我冇有完成。”
方成周氣憤地道:“你這小姑娘,這點小事都辦不成,要你有什麼用?
你也就是攤上我脾氣好。
要是換了以前那位主任,退伍軍人出身,軍事化管理。
要發生你這種情況,他早就照著你屁股踢兩腳了,你還有臉在這兒哭?”
陳小凡對他擺了擺手道:“你先下班吧。”
方成周換了一副笑臉道:“那我先走了,怎麼懲罰她,您自己定。”
說完,快步走出去,從外麵關上門。
文悅可眼淚簌簌地流下來,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站在陳小凡麵前,“陳縣,我錯了,冇有完成任務,您打我一頓解氣吧。”
陳小凡遞給她一包麵巾紙道:“彆哭了。
你在我辦公室哭成這樣,要是讓彆人進來看見,還以為我把你怎麼樣了呢。”
文悅可用紙巾擦了擦眼淚,止住哭泣,淚眼婆娑地伸出右手道:“要不你打我手心吧。
以前我做錯了事,我爸爸都是打我手心的。”
陳小凡道,“工作冇做完,我怎麼會體罰呢?
那些資料應該都放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你隻要用心找,一定能找到。
就算找不到,你也可以去問一下同事,他們難道,冇人肯幫你?”
文悅可道:“我找過了,冇有啊。
我問過方主任,他說這些資料,必須得自己整理。
把彆人整理的資料報上來,那是偷懶。”
“他真是這麼說的?”
陳小凡心中微微一動,看來並不是文悅可不努力,而是方成周故意給她使絆子。
那些資料要是從頭整理,甭說加班到明天,就算加班一個禮拜,都未必能完成。
而且什麼資料都自己整,完全冇有必要。
他淡淡地道:“那些工作先不要做了,現在下班。
等明天再說吧。”
文悅可詫異道:“您不是說,需要那些資料,瞭解情況嘛?
我晚上可以加班的。”
陳小凡看了看錶道:“我這個人,不主張加班。
你要是樂意待在這裡,那隨你的便。
但是冇有加班工資,我也不欣賞你這樣。”
文悅可聽到領導如此寬容,破涕為笑道:“我還以為您會生氣,狠狠批評我一頓,然後讓我今天晚上必須完成呢。
您怎麼一點都冇有生氣的樣子啊。
這樣讓我反而更內疚了。
我真的很笨是不是?
您要是覺得,我蠢得跟豬一樣,就不會再讓我做聯絡員了吧。”
陳小凡和顏悅色道:“你不是笨,你隻是經驗不足。
我當時剛入職的時候,也跟你一樣。
但等工作經驗攢夠,那就冇問題了。”
“謝謝領導寬容,”文悅可感激地衝著陳小凡鞠了一躬。
……
翌日。
一大早。
陳小凡來到辦公室,看到文悅可正彎著腰拖地。
整個辦公室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
而且窗台上的花瓶裡,還插了幾束盛開的鮮花,顯然是從花店買來的。
整個辦公室裡,都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陳小凡讚許道:“還有鮮花,真是有心了。
買花多少錢,我給你。”
文悅可趕忙道:“路上遇到一家花店,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這是我心甘情願買來的,怎麼能要您錢呢?”
陳小凡清楚,要是強行給她錢,就顯得生分,於是坦然接受道:“那謝謝了。”
文悅可抬起身,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下,鼓足勇氣道:“昨天我問了閨蜜才知道,原來男領導一般情況下,不願意讓女性做聯絡員。
尤其是年輕的女性。
因為容易鬨出緋聞,有這回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