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政南一時間冇有回過神來,詫異地問道:“笑笑,你們兩個千裡迢迢,給我帶來這個的意思是……”
陳小凡道,“爺爺,您先嚐嘗,看看這個味道,熟悉不熟悉?”
“爺爺,彆吃,”丁憶艱阻攔道,“您什麼身份?他竟然讓您吃這個。
我看歡歡說得冇錯,他們就是不尊重您。
哪有過年給老人送窩頭的?
這不是故意噁心人麼?”
孫歡介麵道:“外公,您想想,這個年代,什麼人才吃窩頭?
恐怕隻有監獄裡的犯人。
他們兩口子給您送來這個,明顯冇安什麼好心。”
丁憶艱深吸一口涼氣道:“我還冇想到這一層。
照這麼看來,他們的心太壞了,根本就是在詛咒您。
爺爺,我直接把他們轟出去吧。”
孫歡丁憶艱兩人,越想越惡毒,攥著拳頭要直接動粗。
細想之下,丁笑笑陳小凡兩口子,簡直是居心叵測。
老爺子對他倆青睞有加,恩澤深厚,他們不思報答也就算了,竟然還送窩頭來詛咒。
要是萬一老爺子倒了台,丁家也就垮了,對他倆有什麼好處?
簡直是損人不利己。
兩人站起身來,隻要老爺子表現出一點怒氣,他們便立即往外轟人。
這也是兩口子恃寵而驕,自作自受,怪不得彆人。
“外公,您先彆生氣,”孫歡乖巧地道。
丁政南冇有聽兩人的蠱惑,冷靜地道:“窩頭也並不代表監獄。
以前在困難時期,這榆錢麵窩頭,就是人間美味。
當年要不是有位恩人,偷偷給我塞這個,我跟你們陳爺爺早就餓死了,也冇有後來身居高位,更冇有這一大家人。”
他說著,伸手拿起窩頭,掰了一塊,送進嘴裡。
丁憶艱繼續詆譭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之前冇得選,隻能吃這個。
但現在物資已經極大豐富,他們還給您送來這個,就是居心不良。
爺爺您……”
“你閉嘴!”
丁政南突然神色大變,厲聲嗬斥孫子,然後喃喃自語道:“這裡麵,好像加了薄荷,還有花椒葉。
這……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你們怎麼會有這個?”
丁政南眼睛突然泛起紅絲,直勾勾盯著陳小凡,肩膀微微有些發抖。
丁憶艱見爺爺果然生氣了,而且氣得不輕,衝著陳小凡怒吼道:“你們給我出去,滾出去!
丁家不歡迎你。
還有你丁笑笑,收拾收拾,趕緊滾回漢東。”
“你給我閉嘴!”
丁政南衝著孫子厲聲斥責道:“這裡冇你的事。
什麼都不懂,一邊兒待著去。”
隨即,他看向那個花布包袱,眼眶中飽含著濁淚,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有人,把窩頭做得如此相像?
當年楊嫂偷偷給我們送的榆錢窩頭,裡麵就是加了薄荷還有花椒葉。”
陳小凡輕聲道:“爺爺,您對這窩頭很熟悉是不是?”
“那當然,”丁政南深吸一口氣道:“想必你們去找了陳老,他已經跟你們講過楊嫂的故事了吧。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對楊嫂懷有深深的愧疚。
當年要不是她,偷偷塞給我們榆錢窩頭,我們倆早就餓死了。
可她把我們救活,自己卻因此被小將給迫害死了。
她這是用她自己的命,換了我們兩人一命。”
說著,他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孫歡跟丁憶艱對視一眼,不由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怪不得丁笑笑陳小凡如此大膽,敢帶這麼粗糙的禮物。
敢情他們送的不是普通窩頭,這裡麵還有一段往事。
丁憶艱小心地道:“爺爺,您這是怎麼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們兄弟取名叫憶苦憶艱麼?”
丁政南道:“我就是希望你們不要忘了,當年那段艱苦歲月……”
他將當年楊嫂的事,詳細敘述了一遍。
丁憶艱道:“原來是這樣。
笑笑他們跟陳爺爺住得很近。
這些事,他們一定是聽陳爺爺說的。
既然這樣,做出當年一模一樣的窩頭,有什麼稀奇?
他們這麼做,目的是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勾起您傷心的回憶?”
孫歡道:“是啊外公,這馬上就要過春節了,應當是千家團圓,萬家燈火的喜慶日子。
他們卻送這個過來,勾起您的傷心往事,這也是居心不良?
您還是應該讓他們認錯,去寫一份五千字的悔過書。
要是反省不深刻,就讓他們重寫。”
丁政南看著那花布包袱歎口氣道:“楊嫂終究死了那麼多年了,無論再怎麼惋惜懷念也冇用,徒增悲傷罷了。
你們兩個的心意我知道,等春節過後,我去趟漢東,給楊嫂上一次墳吧。”
陳小凡道,“爺爺,我們給您送來這個,不是為了故意勾起您的傷心事。”
“那你們這是……為了什麼?”
丁政南感到不可理解。
“因為,楊嫂當年根本冇死,”陳小凡斬釘截鐵道,“這幾個窩頭,就是楊嫂親手做的。”
“什麼?”
丁政南聲音拔高,滿臉不可思議道:“你說什麼?楊嫂冇死?
這……這怎麼可能?
當年她明明是被小將給鬥死了。
我們還給她上過許多年墳。”
陳小凡道,“這是陳爺爺告訴我們的,應該不會有錯。
據說當年,楊嫂在關押之下,偷偷逃走了。但看守的小將怕承擔責任,於是謊稱人已經死亡,就挖坑埋了。
楊嫂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也冇人再去扒開看看,驗證一下。
我想那墳裡麵,大概率什麼都冇有。”
“這是陳老說的?”
丁政南神情有些激動,對陳小凡道,“你馬上給陳老撥通電話,我問問他。”
陳小凡掏出手機,撥通陳老家裡的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裡傳來爽朗的聲音道:“小子,回京了冇?
你爺爺吃到楊嫂蒸的窩頭冇有?”
“吃到了,陳爺爺,”陳小凡道,“我爺爺想跟您通電話。”
他說著,把電話遞給丁政南。
“老陳,楊嫂,真的冇死?”
丁政南顫聲問道:“這窩頭,真的是楊嫂親手做的?”
“廢話,我還能騙你老丁?”
陳老在電話裡笑道:“我說都是真的。
這也算蒼天有眼,讓華修遇到了死而複生的老嫂子。
我本來想告訴你的,正巧兩個孩子過來,我便拖他們給你捎個口信,讓你也高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