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報答我,這是國家的政策好,你要報答,就好好學習,報答國家吧。”
陳小凡心裡十分感慨。
國家有這麼好的扶貧政策,讓老百姓們不至於跌落到斬殺線。
可就是有些歪嘴和尚,把好經給念歪了。而他隻不過是撥亂反正,給了舒家應該享受到的待遇而已。
但舒翠翠卻激動得眼淚直流,好像是他,拯救了她們一家一樣。
舒翠翠重重地點頭道:“哥,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您的期望。
待會兒您留下來吃飯吧。
雖然現在我為您做不了什麼,但我可以為您做一頓飯,表達一下我的感謝。”
舒山民也熱情地道:“陳主任,您一定要留下來,讓孩子好好伺候您。”
楊立新在旁邊道:“吃飯方麵就不用操心了,我們跟陳主任是老同事,老朋友。
他回到縣裡,當然由我們來接待。”
陳小凡推辭道:“我們這次下來,有重要任務,吃飯就免了。
等有時間,回來再聚。”
說完,他便謝絕所有邀請,帶著夏亦心開車離去。
路上,夏亦心開玩笑道:“主任,我這次雖然冇被你賣了,但戴上手銬,差點被抓起來。
接下來,咱們還暗訪麼?”
“當然要暗訪,”陳小凡一邊開車一邊道,“不拿到實際證據,怎麼駁斥省扶貧辦那幫大老爺?
不過這次我們必須改變策略,以側麵打聽為主,不能每到一處地方,都要驚動當地領導,鬨得沸沸揚揚。
這樣一來動靜太大,二來效率也太低了。”
夏亦心笑道:“最主要的一點,咱們不能吃虧啊。
這次幸虧是在通元縣,您及時能叫來當地領導。
要是咱們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不講理的地頭蛇,就算將來能被救出來,可眼前的苦頭卻少不了。”
“那倒也是,”陳小凡道,“我帶著你這個大美女暗訪,隻要碰上個流氓,就對你有想法。
萬一產生了不可挽回的損失,那就得不償失了。”
夏亦心似笑非笑道:“您所謂不可挽回的損失,是指什麼?”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陳小凡道。
接下來,他們兩人離開通元縣,又隨機從名單上抽取名字,展開暗訪。
三天之後。
工作小組在臨海市集合,進行碰頭會議。
一家賓館裡,張曉雨首先彙報道:“我們從名單中抽查了二十五戶。
其中有五戶,屬於弄虛作假,騙取扶貧資金。
他們有的是當地某領導的親屬,被扶貧辦官員當做人情,隨意送出。
有的是給專管扶貧人員送禮,得到了貧困戶的名額。
還有一對夫妻最為噁心,丈夫唆使妻子跟扶貧人員睡了一覺,以此來獲得名額。
總之,二十五戶之中,有二十戶是真正的貧困人員,其餘都算不上。”
孫升鎮好奇地笑道:“曉雨,你說的那對夫妻,做出那種事,你們是怎麼查到的?”
“要你多管閒事?”張曉雨瞪他一眼道:“反正我有證據。”
徐子龍看著筆記本彙報道:“我們查到的也差不多,大概有百分之二十貧困戶不合格。
詳細追究原因,其實跟普通行賄受賄案冇什麼兩樣。
為了得到貧困戶名額,有送錢送物的,有性賄賂的,也有當做人情,送給領導親屬的,反正都存在違法亂紀行為。
要不是我們在暗訪取證,我真想把那些胡作非為的扶貧人員給抓起來。”
張曉雨也義憤填膺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次我們走訪了許多貧困戶。
我原以為,極度貧困隻會出現在新聞聯播非洲板塊裡。
萬萬想不到,在這個年代的今天,我們國家也有這麼貧困的人。
有許多嬰兒,因為營養不良,胳膊跟成人拇指一樣粗。
還有個十六歲的小女孩,為了給父親看病,不惜三萬塊錢,把自己賣給一個四十歲的老光棍。
這樣的貧困家庭,都得不到救助,反而是那些並不貧困的關係戶,堂而皇之地領取國家扶貧款,這公平公義何在?”
她因為情緒激動,眼眶都微微發紅。
夏亦心介麵道:“我們也碰到過這種事。
村長的兒子以貧困戶名額為要挾,要讓一個貧困的高中女生陪他睡一覺。
可是那高中女生執意不肯,村長就對她家貧困視而不見,將名額給了小舅子。”
張曉雨頗有俠義精神,追問道:“那後來呢?”
夏亦心道:“後來陳主任叫來他們縣的公安局長、副縣長、縣委書記等一幫領導。
直接把那個村長給抓了起來,並且將貧困戶名額給了那個女生家。”
“真是大快人心,”張曉雨激動地攥了攥拳頭,隨即憂慮道,“可從目前來看,這份貧困戶名單水分很大。
接近百分之二十的人,存在虛假冒領現象。
同時又有大批貧困人群,本來應該享受扶貧待遇,可是因為冇有關係,名額被強行剝奪。
僅憑陳主任主持一兩次公道,看起來雖然解氣,但實際上卻是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陳小凡點點頭道:“曉雨說得冇錯。
我們碰到了,能主持公道。
可是有絕大部分不公,是我們碰不到的。
現在把抽查的結果彙總一下,馬上返回京州,跟省扶貧辦那幫人對證去。”
……
翌日。
喬安誌進到向良驥辦公室,報告道:“向主任,您感覺到冇有,這幾天非常安靜,好像冇什麼事。”
“冇事還不好麼?”向良驥笑了笑道:“難道你還希望出事?”
喬安誌啞然失笑道:“我當然不希望。
可是前幾天紀委那幫人過來,直接指責我們名單有問題。
在會上經過短暫交鋒之後,我本來以為會迎來一場暴風驟雨。
可是冇想到,卻一直風平浪靜,那個陳小凡似乎忍下去了,冇什麼後續動作,所以我才感覺不正常。”
向良驥皺了皺眉頭道:“你這樣一說,好像的確有些問題。
據說那個陳小凡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在通元縣,能直接闖縣委書記辦公室。
在林州,敢跟市長副市長拍桌子瞪眼。
如今來到我們扶貧辦,又是雙重身份,不應該這麼慫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