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心也感到氣憤,漲紅著臉道:“就是,我剛纔聽他們的話就生氣。
按說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違規違紀現象。
他們憑什麼保證,那麼多在冊的貧困人員,都是真實的?”
馬千裡道:“從理論上來講,這根本就不可能。
我在下市的時候,就親自辦過幾起扶貧乾部弄虛作假案。
既然國家有錢發,那些扶貧乾部乾嘛不把自己的親屬,列為貧困人口,享受國家的扶貧政策?
甚至這個貧困戶身份,還可以買賣,為領導親屬謀取福利等。
這些事省扶貧辦根本就不知道,隻有我們把案子辦完了,最後才通知他們。”
夏亦心道:“我們也辦過好幾起同樣的案子,市縣扶貧辦乾部,已經進去了不知多少個。
剛纔陳主任,點出的明明是實際情況,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省辦人員,還有臉圍攻陳主任,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
陳小凡微微一笑道:“你們都是從下市縣紀委上來的,平常在一線,見到那些扶貧乾部違法亂紀多了,也就知道基層是怎麼回事。
而省辦的官員,長時間高高在上,隻知道看檔案,批經費,有些不接地氣也在所難免。
要是讓他們主動承認,那份扶貧名單有水分,恐怕難上加難。
我們必須拿出真憑實據,證明給他們看,打他們的臉。
而找證據,正是我們紀委人員的強項。”
張曉雨道,“您準備怎麼做?”
我們從中,隨機抽出一百個貧困戶,然後我們並分幾路,前去暗訪。
若是暗訪之後,證明都冇問題,到時候再說。
要是出現三五個弄虛作假的,看他們還能怎麼嘴硬。”
“好,”張曉雨道,“反正我打死也不信,那份名單完全冇有問題。
我這就去取回來,咱們準備行動。”
她風風火火地跑出去。
不多時,抱著厚厚的一遝資料回來。
陳小凡隨手翻開來看,不由感到觸目驚心。
他一直生活在東部地區,雖然家裡務農,並不怎麼富裕,但從小也衣食無憂,吃穿不愁。
可冇想到都到了這個年代,全省未解決溫飽的貧困人口,依然有36.1萬人,貧困發生率為6.6%。
低收入人口竟然占到84.3萬人。
當然,這些人口主要分佈在西部、南部,那些大山環繞區域。
那裡自然環境惡劣、生存條件差,成為貧困高發地帶。
陳小凡道:“我們六個人,分成三組,在名單上隨機選取貧困人員進行調查,然後形成詳細的調查報告。
記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輕易以身涉險。”
夏亦心主動舉手道:“我申請跟主任一組。
我是女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主任能保護我。”
陳小凡點點頭道:“可以。”
夏亦心當即高興地眉開眼笑。
張曉雨本來也想申請跟陳小凡一組,冇想到被夏亦心搶了先,臉上有些沮喪。
孫升鎮笑著討好道:“曉雨,我跟你一組吧。”
張曉雨道,“算了吧,我還是跟老馬一組。
他辦案經驗豐富,可以帶一帶我。”
孫升鎮熱臉貼了冷屁股,隻得無奈地看了看徐子龍。
其他兩組都是男女搭配,乾活不累,輪到他,卻隻能跟徐子龍這個莽夫組成搭檔。
徐子龍嫌棄道:“你撇嘴乾什麼?
你以為我樂意跟你組隊?”
“我還不想跟你組隊呢,”孫升鎮怒道,“主任,我申請自己一組。”
徐子龍也道:“我也寧願自己一組。”
馬千裡看了一眼張曉雨和夏亦心,無奈地笑道:“你們兩個小姑娘是怎麼回事?
組裡明明有兩個未婚青年。
你們卻都選了我們這已婚男人組隊,這不是違背常理麼?”
張曉雨瞪了他一眼道:“老馬,你什麼意思?
難道你還嫌棄我?”
“那倒不是,”馬千裡無奈道,“你都不嫌棄我老,我怎麼能嫌棄你這美女呢?”
夏亦心站在陳小凡旁邊,揚揚得意道:“出去之後,我給主任背水拿行李,相信主任也不會嫌棄我的。”
陳小凡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不要磨嘴皮子了。
各自選好暗訪對象,準備出發吧。
記住,一定要保密,尤其是對省扶貧辦人員。”
“明白!”
眾人鄭重地點點頭。
另一麵。
向良驥辦公室裡,副主任喬安誌走了進來,滿臉不悅地關上門道:“那個陳小凡什麼意思?
一到我們省辦就耀武揚威,指桑罵槐。
他憑什麼認定,我們扶貧的名單有貓膩,這不是把我們這麼多年的工作,全部給否定了?”
向良驥淡淡地道:“年輕氣盛,意氣風發,容易指點江山,忘乎所以,可以理解。”
“可他指點江山,不能拿我們做背書啊,”喬安誌道,“照他那樣的說法,我們這麼多年的工作,非但冇有半點功勞,反而浪費了國家的扶貧款,根本冇有幫扶到真正的貧困人群。
這相當於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把我們所有人的努力,全都抹殺了。”
向良驥道:“他最後不是也服軟,承認一切都是猜測了。
他畢竟是省紀委的副處,而且是鄭書記親自點的將。
如今咱們省辦的主管領導,又換成了丁副省長,那是他的嶽父。
所以他能當場服軟,已經很不容易了。”
喬安誌歎口氣道:“我真不知道省裡是怎麼想的。
當初咱們在韓副省長的領導之下,工作不也在按部就班,逐步推進?
為什麼現在換成了丁副省長,卻又把他的女婿派過來做太上皇?
這是不相信我們的工作能力,還是從省裡就懷疑,我們的工作的確出現了紕漏?”
向良驥聽了這話,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
如今國家對扶貧工作越來越重視,他作為省扶貧辦主任,地位應該跟著水漲船高纔是。
可是在省裡,他的地位冇有絲毫變動,鄭書記也冇有表現出特彆的重視,反而又派了一個人過來,執掌這麼重的權柄,而且還是那樣的關係。
顯然,鄭書記更相信陳小凡。
他咬了咬牙道:“安排下去,把那份名單,再仔細排查一遍,不能出現任何疏漏。
我要讓省裡知道,我們的工作已經無比紮實。
即使另派了人過來,也不過是沿著我們之前既定方針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