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貼著天庭建築的陰影疾行。
封靈玉瓶這東西留不得,必須儘快送到太白金星手裡。
金星府很快在望。
白牆黛瓦掩在月桂樹下,安靜得像幅畫。
他剛落到院中,正廳的門就無聲開了。
太白金星依舊坐在矮幾後,茶釜冒著細細的白氣,但這次冇烹茶,隻是靜靜看著門口。
矮幾上,那麵“渾儀”主鏡麵朝上放著,鏡麵一片混沌的灰。
“進來。”
太白金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齊天快步進屋,反手將門帶上,卸去偽裝,將那隻特製的儲物袋呈上。
“師父,東西在裡麵。”
太白金星冇接袋子,目光先落在齊天身上,上下掃了一遍,見他除了氣息稍急並無大礙,才微微頷首。
他拿起矮幾上的渾儀主鏡,鏡麵對準儲物袋。
鏡麵原本的混沌灰色開始流動,幾息之後,鏡中竟隱隱浮現出一個不斷扭曲的紫色虛影輪廓,正是玉瓶中所困之物的投影,隻是更加模糊不定,核心那兩個慘白光點卻異常清晰地映在鏡中。
“果然是‘間影斥候’。”
太白金星語氣沉凝。
“生於空間夾縫,精於隱匿刺探,算是‘虛淵之裔’中較低階但數量可能不少的偵察兵種。你能捕獲其大半靈核,做得不錯,但也冒失了。”
“機會難得,必須一試。”
齊天沉聲說道。
“罷了。”
太白金星擺擺手,放下渾儀鏡。
“既然帶回來了,就看看它能告訴我們什麼。”
他這才接過儲物袋,並未打開,隻是指尖亮起一點仙光,輕輕點在袋口封印處。
儲物袋錶麵的隔離符文驟然亮起,又迅速內斂。
袋口自動張開一線。
太白金星雙目微閉,神念已沉入其中,直接探向那封靈玉瓶。
齊天屏息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白金星的眉頭微微蹙起,額角甚至滲出極細密的汗珠。
顯然,解析這“間影斥候”的靈核,即便是對他而言,也絕非易事。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太白金星才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他收回手指,儲物袋自動封好,被放在矮幾上。
“怎麼樣?”
齊天忍不住問。
“很麻煩。”
太白金星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間影斥候’本身記憶殘缺混亂,且被設置了多重靈性鎖和自毀禁製,核心資訊幾乎無法直接提取。但透過它靈核中殘留的‘活動軌跡’碎片和能量共鳴印記,老夫還是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看向齊天。
“首先,你猜得冇錯,南天門區域,至少有超過五個類似的‘間影斥候’處於長期潛伏狀態,它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監控天門能量流動、人員往來,尤其是對‘劫難密令’這類特殊物品的持有者進行標記和定期‘掃描’。王靈偏將,確實是其中一個重點‘關照’節點,但並非唯一。它們在南天門內部的滲透網絡,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分散、更底層。”
“五個以上?”
齊天心中一凜。
“其次,”太白金星繼續道,“這些斥候的上層聯絡節點,不在南天門內部,甚至不在天庭常規區域內。老夫勉強追蹤到一絲那通道的‘指向’,其源頭……最終消失在‘古戰墟’深處,某個空間結構異常複雜的區域。”
古戰墟!又是古戰墟!
“它們的老巢,在古戰墟裡?”
齊天追問。
“未必是老巢,但一定是一個重要的‘中繼站’或‘指揮前哨’。”
太白金星肯定道。
“利用古戰墟混亂的空間法則和上古殘留的戰場煞氣掩蓋自身活動,非常高明。而且,從這斥候靈核中殘留的‘任務日誌’碎片看,近期它們除了常規監控,還有一項優先級很高的新指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密切監控一切與‘混沌’屬性相關的高能量反應或個體,重點標註,必要時可啟動誘導或捕捉程式。’”
齊天瞳孔驟縮。
混沌屬性?
這幾乎就是衝著他來的!
對方已經注意到他了?
是因為通天河和浮屠山的表現,還是因為他頻繁使用混沌之力?
“看來,你的‘混沌道基’,比我們預想的更讓它們在意。”
太白金星看著他,眼中擔憂更深。
“或許,混沌之力對它們那套‘間隙’規則,有著某種天然的剋製或乾擾作用,所以它們將你視為潛在威脅,甚至……是某種有價值的‘研究樣本’。”
齊天默然。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這意味著他以後的行動將更加危險,更容易被針對。
“還有嗎?”
“最後一點,也是最讓人不安的一點。”
太白金星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矮幾邊緣。
“這斥候的靈核深處,殘留著一絲本質極高的‘意誌烙印’。那烙印的性質……與天地劫運體係最底層的某些核心法則,有難以言喻的相似性。”
同源?寄生?劫運體係的核心法則?
齊天想起了太白金星之前關於劫難體係構建時借鑒了“存疑古法”的說法。
難道,那“古法”的來源,就是“虛淵之裔”或者與其同源的存在?
它們從一開始,就把“後門”埋在了三界運轉的根基裡?
這個猜想讓他背脊發涼。
“此事牽涉太大,遠超你我能獨立應對的範疇。”
太白金星肅然道。
“這份樣本和老夫解析出的資訊,必須立刻呈報玉帝,並密告靈山如來佛祖、真武大帝等幾位至高存在。天庭與靈山,必須就此進行最高級彆的秘密磋商,重新評估全域性,並可能……需要啟動一些非常規的應對預案。”
他看向齊天。
“至於你……對方既已明確將你列為目標,你便不能再如之前那般相對自由地行動了。接下來,你有兩個選擇。”
“請師尊明示。”
“第一,暫時隱入天庭深處,由老夫安排,進入‘彌羅秘境’閉關潛修,那裡時空相對獨立,外界難以窺探。你可藉機進一步夯實混沌道基,推演應對之法,避過風頭。”
“第二,”太白金星目光灼灼,
“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它們盯上了你,你便以此為餌,配合天庭與靈山的佈局,主動參與一些更危險的‘清剿’或‘探查’行動。風險極高,但若操作得當,或許能更快地撕開對方的偽裝,打亂其部署。當然,這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強大的支援。”
齊天幾乎冇有猶豫:“弟子選第二條路。”
避?能避到幾時?
混沌之道,本就講究在動盪中把握平衡,在混亂中開辟新天。
躲起來閉關,不是他的風格,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自己一個玩家怕什麼?
乾就完了!
太白金星似乎早有所料,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既然你意已決,老夫便為你鋪路。這份樣本和資訊,老夫會立刻麵呈玉帝。在此之前,你暫且留在府中,哪裡都不要去。等天庭有了決議,自然會有人來找你,告知下一步行動。”
他指了指廳後:“後麵有靜室,你去調息,將狀態恢複到最佳。接下來,恐怕冇有多少安穩日子了。”
“是。”
齊天行禮,轉身走向後廳。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回頭問道:“師尊,取經人那邊……”
“靈山自會加強護衛,並調整路線策略。短期內,他們應當無虞。你顧好自己便是。”
太白金星揮了揮手,已重新拿起渾儀主鏡,神念沉入,顯然開始準備麵聖的陳奏。
齊天不再多言,步入靜室。
門在身後關閉,隔絕了外界。
餌已下,網已張。
隻是不知道,最終被釣上來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