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駕雲疾馳,心中念頭飛轉。
黑袍人所言“幽冥水脈”“接引吾主”,絕非尋常魔道手筆。
能精準利用上古水眼遺骸,且對負嶽弱點瞭如指掌,幕後黑手的來曆與圖謀,恐怕比預想的更深。
他必須儘快返回北天門,調閱卷宗,尤其是關於上古水脈、幽冥關聯以及近期異常能量波動的記錄。
同時,需提醒其他巡守同僚,加強監控各大水係要衝。
正思量間,腰間天庭玉符忽然微熱,傳來緊急召令。
“北天門所屬,即刻前往南天門集結!速!”
不是回北天門,而是去南天門?
齊天心中一凜。
如此急促的跨部門集結,定有大事發生。
他立刻調轉雲頭,朝南天門方向全速飛去。
還未至南天門,遠遠便見霞光萬道,瑞氣千條,但本該肅穆的天門廣場,此刻卻仙影幢幢,氣氛凝重。
各路天兵天將、星官神吏正在快速列隊,中央點將台上,托塔天王李靖麵色沉肅,哪吒三太子立於身側,火尖槍斜指地麵,眉宇間帶著罕見的凝重。
齊天按下雲頭,亮明身份,又衝著哪吒打了個招呼,迅速歸入北天門所屬隊列。
身邊是同為巡守副使的幾位同僚,彼此交換眼神,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怎麼回事?”
齊天低聲問身旁一位副使。
“不清楚,突然下的令。”
對方搖頭,“但你看那邊——”
齊天順著他目光望去,隻見點將台另一側,竟站著數位身穿靈山服飾的羅漢與護法珈藍,為首者正是金頭揭諦!
隻是他此刻氣息有些不穩,顯然傷勢未愈,且神情焦急。
靈山的人怎麼也在?
還如此急切?
不是剛和金頭揭諦分開冇多久麼,他又咋了?
正疑惑間,托塔天王李靖上前一步,聲如洪鐘,響徹全場:
“眾將聽令!半個時辰前,靈山傳來急報——取經人於‘浮屠山’地界遇襲失蹤!!”
全場嘩然!
取經人失蹤?!
還是在靈山勢力範圍內?!
齊天瞳孔驟縮。
浮屠山,乃西牛賀洲一處清靜福地,臨近靈山,怎會出事?
金頭揭諦不是在通天河嗎?何時回的靈山?又為何突然發生如此钜變?
李靖繼續道:“據倖存珈藍所述,襲擊者非妖非魔,形如鬼魅,出手詭譎,疑似與近期頻繁出現的‘域外異動’有關!其目標明確,直指取經人!靈山已封鎖浮屠山方圓千裡,但未能尋獲蹤跡,亦未發現明顯空間波動痕跡!”
他目光掃過台下眾仙將,最終落在齊天等人所在的北天門隊列。
“北天門巡守司,近期多有與類似異動交手經驗。現命爾等即刻出發,由哪吒三太子領隊,協同靈山諸位尊者,前往浮屠山詳查!務必查明襲擊者來曆、手段,並全力搜尋取經人下落!此乃三界大事,不得有誤!”
“遵命!”眾將齊聲應諾。
哪吒踏前一步,風火輪隱現火光:“北天門巡守司,隨我來!”
齊天隨隊駕雲而起,與金頭揭諦等人彙合。
揭諦見到齊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傳音道:“齊天副使,又見麵了……事態緊急,路上細說。”
大隊雲駕離了南天門,直奔西牛賀洲浮屠山。
路上,金頭揭諦才得以詳細說明。
原來,通天河之事了結後,他護送一念逍遙先行返回靈山附近休整,打算等傷勢穩定再繼續前行。
畢竟近期太多域外魔物了,靈山方麵得排查一下。
不料剛到浮屠山落腳不久,便遭突襲。
襲擊者彷彿憑空出現,無視外圍警戒,直接針對他們所在的禪院發動攻擊。
對方手段詭異,護法珈藍們擅長的佛光防禦竟效果大減,交手不過片刻,便有同伴殞落,取經人被一道黑光捲走,消失無蹤。
“那黑光……有何特征?”
齊天追問。
“似光非光,似霧非霧,裹住師侄後,便瞬間收縮,彷彿……彷彿被‘吸’入了某個看不見的點,再無痕跡。”
金頭揭諦聲音苦澀。
“貧僧全力探查,卻感應不到任何空間裂隙或傳送波動,如同……憑空蒸發。”
憑空蒸發?
齊天眉頭緊鎖。
這手法,與黑袍人水遁逃逸時,有某種相似之處。
都利用了某種超出常規感知的“通道”。
“域外異動……”
他喃喃重複李靖的用詞。
看來,這背後的勢力,活動範圍遠比想象中更廣,觸手已伸到了靈山腳下,甚至直接針對取經核心!
“浮屠山當地,可有什麼特殊之處?比如,類似通天河‘水眼’的異常地脈?”
齊天忽然問。
金頭揭諦一怔,思索片刻。
“浮屠山以‘靜’聞名,並無特彆強烈的靈脈或異常地氣……不過,山陰處有一口‘古枯井’,深不見底,據說連通幽冥,但早已被曆代高僧封印,並無異狀。”
古井?連通幽冥?齊天心中一動。
“先去現場,再看那口井。”
不多時,浮屠山已至。
但見山色依舊清幽,雲霧繚繞,隻是山腰處一片禪院殘垣斷壁,焦黑痕跡與未散的淡淡邪氣,昭示著不久前的慘烈。
靈山僧眾已裡外封鎖。
齊天隨哪吒落下雲頭,立刻展開勘查。
禪院內,打鬥痕跡集中,但破壞範圍不大,顯示襲擊者攻擊極其精準。
殘留的能量氣息陰冷晦澀,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剝離感”,與通天河魔物、黑袍人的氣息同源,但更為精純。
“確實同出一脈。”
齊天肯定道。
哪吒也點頭,他征戰多年,對異種氣息極為敏感。
眾人又來到山陰古井處。
井口被巨大的佛印石碑鎮壓,石碑上經文流轉,封印完好,並無被破壞痕跡。
井口幽深,隱隱有寒氣上湧,但屬於正常的幽冥陰氣,並無異常魔氣混雜。
齊天蹲下身,手掌輕觸井沿,一絲混沌之力悄然滲入地脈。
順著井身向下探查……
封印之下,井壁光滑,深不見底。
然而,當他的感知延伸到極深處,接近通常認為的“幽冥界限”時,忽然觸碰到了一層極其隱晦的“膜”。
這層“膜”並非封印,也非自然形成,它輕柔地附著在幽冥陰氣之中,彷彿一個單向的過濾器或通道口,隻允許特定性質的“東西”通過。
若非齊天身負混沌之力,對能量性質變化極為敏感,幾乎無法察覺。
更關鍵的是,他在這層“膜”上,感受到了與襲擊現場殘留的、那種“剝離感”同源的氣息!
雖然極其淡薄,且正在快速消散,但確鑿無疑!
“這井……有問題。”
齊天收回手,沉聲道。
“井深處有一道臨時的、特殊的‘通道界膜’,與襲擊者氣息同源。取經人很可能被通過某種方式,送入了這口井連接的某個‘深層區域’。”
“深層區域?”哪吒皺眉,“你是說,不是簡單的幽冥?”
“不像普通幽冥。”
齊天搖頭。
“那界膜的性質……更像是在現有世界結構上,‘疊加’或‘穿刺’出的一個臨時夾層或通道。襲擊者能利用它,說明他們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和應用,遠超尋常妖魔,甚至……”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推測。
“甚至可能掌握了某種‘嫁接’或‘寄生’於三界基礎法則之上的技術。通天河的祭壇是利用水脈,這裡的古井是利用幽冥陰氣與空間薄弱點……他們的手段,都是針對三界固有的‘脈絡’下手。”
金頭揭諦臉色發白:“若如此,師侄被擄去何處?又如何追索?”
齊天看向哪吒:“哪吒,我需要進入這口井,追蹤那通道殘留的痕跡。混沌之力或許能暫時模擬那種‘界膜’性質,找到去向。”
哪吒沉吟片刻,果斷道:“我與你同去。金頭揭諦,你帶人守好井口,隨時接應,並傳訊靈山與天庭,告知我們的發現和去向。”
“是!”金頭揭諦合十領命。
齊天與哪吒對視一眼,不再遲疑。
哪吒祭起混天綾護住二人周身,朝著井中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