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獨自在客房內踱步,心亂如麻。
眼前最緊迫的問題是——哪吒冇死!
按照他所知的“原著”劇情,哪吒在打死敖丙、羞辱龍王之後,本該被迫“削骨還父,削肉還母”,自裁以平息龍王的怒火,之後才被太乙真人用蓮花化身複活。
可現在呢?
敖丙是死了,但天庭判定其“咎由自取”。
龍王雖然憤怒,卻被天庭安撫,至少明麵上是這樣。
哪吒隻是被罰禁足三年,這對於他來說跟放假冇什麼區彆!
最重要的“自裁”環節冇了!
這意味著,哪吒冇有經曆那場與父母決裂、肉身毀滅、魂魄無依的巨大痛苦與蛻變!
他還是那個無法無天、凶戾之氣未消的“完整”靈珠子,而非後來那個經曆磨難後雖仍叛逆卻明事理的蓮花化身哪吒!
“這劇情……徹底跑偏了……”
齊天揉著眉心,感到一陣頭疼。
“帶他去幽冥血海?”
齊天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血海那種地方,本就凶險萬分,怨魂厲鬼無數,再加上神秘莫測的冥河勢力。
帶著這個狀態不穩定的哪吒過去,無異於抱著一桶火藥去點炮仗,指不定會惹出什麼更大的亂子,把“補牢”變成“拆房”!
“可不帶他……自己能打得過那些BOSS?”
齊天苦笑一聲。
拋開那不安定的性格,哪吒的戰力絕對是頂尖的。
這絕對是個好幫手。
齊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利弊。
思慮再三,齊天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劇情已經崩了,那就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他喃喃自語。
“帶著他!必須帶著他!”
確定了大方向,齊天不再猶豫。
他需要製定一個詳細的計劃:如何說服李靖或者乾脆偷偷帶走哪吒,如何為前往幽冥血海做準備,以及……
如何在這個過程中,嘗試引導和“教育”這位問題兒童。
齊天正思考著如何帶著哪吒離開陳塘關時,卻突然傳來敲門聲,他開門見是李靖,心中微訝,連忙將其請入。
李靖坐下後,並未立刻開口,隻是沉默地摩挲著手中的長劍,目光複雜地看向齊天。
“齊天小友,今日淩霄殿上,多謝你為哪吒周旋。”
齊天拱手:“總兵言重了,晚輩隻是據實而言。”
李靖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話鋒陡然一轉:“你可知……哪吒他,本不該叫哪吒?”
齊天一怔:“不叫哪吒叫什麼……”
“他本應是水吒。”
李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李氏一門,本有五行五子之命。他大哥金吒,二哥木吒,他排行第三,合該是水吒,天生便該親近水性,司掌水元。”
齊天心中一動,想起哪吒那操控海水、混天綾攪動東海的神通,確實與水有著不解之緣。
李靖的眼神變得幽深,“但他……怪就怪在,他娘懷他之時,竟懷胎三年零六個月,遲遲不肯降生!這期間,他四弟火吒、五弟土吒相繼孕育、成型……卻都在即將瓜熟蒂落之際,被他……被他在母胎之中,生生吞噬了!”
什麼?!
齊天聞言,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懷胎三年,吞噬胞弟?!
這踏馬是哪個版本的哪吒??
李靖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直到他將兩個弟弟的先天本源徹底吞噬融合,這才肯出世。所以他一出生,便非凡俗,力大無窮,更能變化三頭六臂……那多出的兩顆頭顱、四條手臂,便是他那兩個可憐弟弟所化!”
“我去……”
齊天倒吸一口涼氣。
“此事乃我李家絕密,唯有我與夫人知曉。”
李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正因如此,我深知此子天生反骨,凶戾異常,絕非池中之物。他如今闖下這潑天大禍,看似偶然,實則……或許冥冥之中,早有定數。他身負兩位弟弟的因果業力,註定此生不得安寧!”
李靖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齊天:“齊天小友,我告訴你這些,並非要你疏遠他。恰恰相反,我看得出,你與他投緣,且你身負異稟,或許……或許你能在將來,在他徹底失控之時,拉他一把,或者……阻止他。”
齊天心中巨震,冇想到李靖竟會對他托付如此重任!
這不僅僅是照顧,更隱含著在必要時“清理門戶”的意味!
“總兵,我……”
齊天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你不必立刻答應。”
李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
“隻希望你記住今日之言。哪吒他……是我的兒子,但我更是陳塘關總兵,是人族守護者。若真有那一天……”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決絕已說明瞭一切。
“總兵,晚輩有一事相商,關乎……陳塘關乃至更廣範圍的安寧。”
齊天緊盯著李靖說道。
李靖一挑眉,目光銳利:“講。”
“三太子天賦異稟,但是……凶戾之氣未消,心性未定,此為其隱憂。”
齊天點到即止,見李靖麵色微變,知他明白自己所指,繼續道。
“如今他避過死劫,雖得保全,卻也失了磨礪之機。”
李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你有何良策?”
“晚輩欲往幽冥血海調查敖丙所用魔器根源。此地至凶至險,怨煞沖天。”
齊天眼睛微眯。
“晚輩想帶哪吒一起,借血海凶煞之氣,以外力逼迫,助他壓製乃至煉化體內凶戾本源,更可經曆生死考驗,磨礪心誌,或許可以彌補他缺失之劫。”
李靖霍然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臉色變幻不定。
他深知幽冥血海的凶險,那是連仙神都輕易不願踏足的絕地。
但齊天的話,也確實擊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憂慮。
哪吒那源自胞弟的凶戾本源,始終是他心頭大患。
“血海……太過凶險!你二人前往,若有閃失……”
李靖仍有顧慮。
“風險固然有,但留在陳塘關,隱患更大。”
齊天冷靜分析。
“哪吒的性情,總兵比晚輩更清楚。三年禁足,真能困住他?”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況且,敖丙魔器之事,牽連甚廣,背後恐有顛覆三界之陰謀。哪吒戰力無雙,正是調查此事的絕佳助力。於公於私,此行皆有必要。”
李靖停下腳步,背對著齊天,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長長歎了一口氣。
“罷了……或許這便是他的命數。”
李靖轉過身,眼神已然堅定。
“齊天小友,哪吒……我便托付與你了!望你念在……念在他終究心性未泯,多加照拂,務必……帶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