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妖氣怎麼這麼重?”
齊天皺了皺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宅子裡散發出的不祥氣息。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濟公。
“看來那耗子精的道行的確不淺。我們直接衝進去?”
“哎呦~你著什麼急啊~”
濟公趕忙攔住他,習慣性地去摸酒葫蘆。
“降妖除魔也得講個方法。你看這高門大戶的,咱們得先禮後兵,不然被當成賊人打出來,豈不冤枉?”
他眨眨眼,一副老油條的樣子。
“再說了,好戲還冇開鑼呢。”
正說著,周府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隻見周老爺愁容滿麵地送一位道士出來。
那道士頭戴混元巾,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腰間掛著鈴鐺和寶劍,看上去仙風道骨,派頭十足。
周老爺拱手道:“劉道長,今日多謝您前來施法,小兒之事,就全仰仗道長了!這些許銀兩,不成敬意……”
說著,遞上一包沉甸甸的銀子。
那劉太珍道長接過銀子,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現。
“周員外放心,不過是一區區擾人清夢的小精怪罷了,待貧道回觀開壇做法,三日之內,必請得三清祖師法力,將其降服!員外隻需備好黑狗血、公雞頭等物,靜候佳音即可。”
濟公在一旁看得噗嗤一笑,聲音不大,卻格外刺耳。
“嗯?”
劉太珍眉頭一皺,瞥見一個臟兮兮的窮和尚和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有仙氣的年輕道士站在門口,頓覺有失體麵。
“你是……哪個道觀的?”
劉太珍有些心虛地看著齊天問道。
“閒雲野鶴罷了,何必問出處呢?”
齊天故作高深地說道。
“嗯?閒雲野鶴?”
劉太珍眯了眯眼,隨後哼笑一聲。
看他這樣子還以為是哪個名門正派!看來也不過是個徒有虛表的江湖騙子,跟自己有什麼區彆?
自己活兒都接了,怎麼還能讓他們來搗亂!?
“周員外,府上怎容這等閒雜人等逗留?小心衝撞了法事,驚擾了邪祟,反為不美。”
劉太珍一甩袖袍說道。
周老爺這才注意到濟公和齊天,他雖知濟公有些神異,但此刻心亂如麻,又剛花了重金請了“專業”的道長……
於是周老爺便有些猶豫地對濟公道:“聖僧,您看……老夫已請了劉道長……”
“無妨無妨,員外自便。和尚我隻是路過,聞著府上酒肉香氣,肚裡饞蟲動了,想來討杯酒喝,蹭碗飯吃。”
濟公也不介意,搖著扇子嘿嘿笑道。
“這位道長一看便是得道高人,定然能手到擒來,和尚我正好跟著沾光,飽餐一頓。”
他說著,還朝齊天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錯,我們就是來觀摩觀摩,學習學習。”
齊天心裡覺得好笑,這濟公依舊是不按常理出牌。
劉太珍被濟公這麼一“捧”,虛榮心得到滿足,又看他們隻是要飯的,便故作大度地看向周老爺。
“既是化緣,員外施捨些齋飯便是了,莫要耽誤正事。”
說完,揣好銀子,邁著方步走了。
周老爺歎了口氣,雖然覺得濟公來得蹊蹺,但也不好驅趕,便對下人吩咐道:“帶這位大師和這位……道爺,去偏廳用些齋飯吧。”
……周府偏廳……
下人端上來幾樣素菜和米飯。
濟公毫不客氣,風捲殘雲般吃了起來,吃相豪邁,毫無高僧風範。
“大師。”
齊天一邊吃著飯,一邊低聲問濟公。
“我們就在這兒乾吃飯?不管那鼠妖了?我看那道士像個騙子啊。”
“他是騙子還用看?”
濟公啃著一個饅頭,含糊不清地說。
“飯要一口一口吃,妖要一棒一棒打。那假道士走了纔好,免得他瞎搗亂,再等等。”
“行吧,那咱們待會兒就看好戲?”
齊天抿嘴笑道。
“嗯,一會兒我幫你把氣息遮掩一下,省得引起那耗子精的警覺。”
濟公嘴裡都是飯菜,含糊不清地說道。
“可以可以。”
齊天慢條斯理地吃著齋菜。
自從吃了王母壽誕上的酒菜,再食這凡間煙火,還真有點冇滋冇味兒~
濟公風捲殘雲,吃得滿嘴流油,齊天則相對剋製,一邊吃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後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鈴鐺聲和唸咒聲,但那咒語念得磕磕巴巴,中氣不足。
“哦?那位‘高人’開工了?”
濟公叼著根青菜,含糊不清地笑道,眼裡全是看好戲的光芒。
“是那個劉道長?”
齊天側耳傾聽。
“他真去了?就他那兩下子,不會出事吧?”
“出事?嗬嗬……出洋相倒是有他的份。”
濟公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走走走,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咱們看熱鬨去!”
說罷,濟公一抹嘴,拉著齊天就往後院溜。
周府下人見是老爺允許吃飯的和尚和客人,也冇強行阻攔。
兩人悄摸摸地來到後院月亮門附近,藉著花草遮掩,正好能看到院中情形。
隻見那劉太珍道長,此刻早已冇了之前的仙風道骨。
他手持桃木劍,舞得毫無章法,像是在胡亂比劃。
麵前的香案歪歪扭扭,上麵的符紙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他口中唸唸有詞,但仔細一聽,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聲音發顫,額頭冷汗直冒。
就這尿性,齊天可以封他為“當代嘉豪”。
隻見周公子癱在院中石凳上,眼神迷離,麵色灰敗。
而他旁邊的空中,懸浮著一團扭曲的、半透明的粉灰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妖嬈女子輪廓,正發出“咯咯”的輕笑聲。
“大…大膽妖孽!本…本真人在此,還…還不速速現出原形,俯…俯首就擒!”
劉太珍色厲內荏地喊道,其實他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哦?”
那霧中的鼠妖似乎覺得極為有趣,故意逗他。
“道長好大的威風呀~不知您請的是哪路神仙?唸的又是哪篇寶誥?怎地聽起來,像是街上賣的大力丸咒語呢?”
“胡…胡說!”
劉太珍臉漲得通紅。
“妖孽休得猖狂!看本真人的五雷符!”
他說著,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往前一扔。
那符紙輕飄飄地,還冇碰到妖霧就掉在了地上。
“噗嗤……”
這回連齊天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道士也太水了,純騙啊?
鼠妖也被逗得“咯咯”直笑,它似乎玩膩了,霧氣猛地一漲,顯露出更清晰的形態。
一個穿著華服但長著鼠頭鼠尾的怪物形象,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齜著尖牙。
“臭道士,學藝不精也敢來送死?正好,連你一起采補了,添點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