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名單
他冇有推辭,伸手拿起玉瓶。
“昨夜之事,江兄也是關心則亂,謝某明白。”他這話說得巧妙,既接受了“歉意”,也點明瞭江子淵昨夜發難的緣由。
他的意思很明瞭“我理解你,但下不為例”。
江子淵最終隻是“哼”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
“永科他們,最遲中午會有訊息。”謝知行將玉瓶收入袖中,轉移了話題,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分析,“呂萬山今日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暫時動不了你,很可能會加大對其他方麵的探查和反撲。我們需提前防範。”
江子淵點了點頭:“老子知道。已經吩咐下去了,府內外加強戒備,綿陽城內咱們的人也會盯緊呂家各個窩點。他敢伸爪子,老子就敢給他剁了!”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倒是京城那邊…似乎有些不安分。”
謝知行眸光一凝:“江兄可是收到了什麼風聲?”
江子淵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用手指點了點桌麵,意有所指:“我那個不省心的妹妹突然跑過來,你以為真是單純來玩的?太後那邊…怕是察覺到了什麼,才急著把她塞過來。”
謝知行心領神會。
“看來,我們得加快動作了。”謝知行緩緩道:“必須在京城那邊徹底掀起風浪之前,拿到足夠分量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意。
儘管目的、立場、行事風格迥異,但此刻,在扳倒呂萬山及其背後勢力、應對京城危局這一點上,他們暫時站在了同一條船上。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身稟報:“將軍,謝大人,永科侍衛和趙副將回來了,正在偏廳等候。”
回來了!
謝知行與江子淵同時站起身。
“走,去看看他們帶回了什麼。”江子淵率先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謝知行緊隨其後,右肩的傷口因動作牽扯傳來隱痛。
偏廳內。
永科靠坐在一張硬木圈椅裡,左腿褲管被利刃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深可見骨,雖已用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和布條緊急包紮過,但鮮血仍不斷滲出,將灰色的布條染成暗紅。
他臉色因失血和疼痛而顯得蒼白見到謝知行和江子淵進來,立刻要掙紮著起身行禮。
“坐著!”謝知行道。
“傷得如何?可還撐得住?”
“皮肉傷,未傷筋骨,不得事,勞少爺掛心。”永科咬牙忍痛,聲音還算平穩。
“老大,您可算來了。今兒個真是險!要不是我老趙眼疾手快拉了這愣小子一把,他這條腿怕是要交代在呂家彆院的機關陣裡了,”
江子淵瞪了趙安恒一眼,卻冇真動怒,隻沉聲道:“少廢話,說正事。東西呢?拿到了嗎?”
永科深吸一口氣,從懷中貼身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約莫兩指厚、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塊。
他雙手捧著,遞向謝知行,聲音因疼痛而微微發顫:“少爺,幸不辱命。名單…拿到了。”
謝知行接過油布包,指尖觸及上麵乾涸的血跡,眸色深沉。
他冇有立刻打開,而是看向永科和趙安恒:“詳細說,怎麼回事?從頭到尾,一字不漏。”
趙安恒看了一眼江子淵,見自家將軍點頭,便抹了把臉上的灰,開始講述,語速很快,條理卻清晰:
“按少爺和將軍的吩咐,我們趁那呂萬山被將軍拖在牡丹閣,一早就帶人摸到了他在城西三十裡外、藏在山坳裡的那處彆院。
那地方看著不起眼,像個富家翁養老的莊子,可外圍的明哨暗樁佈置得極有章法,是軍中手法。我們費了些功夫,放倒了幾個,從東北角一處看似防守最嚴、實則有舊水渠可通內牆的缺口潛了進去。”
“裡麵更是機關重重,迴廊假山,看著是景緻,底下都埋著訊息埋伏。
幸虧我早年跟個老賊學過幾手,又得了將軍給的彆院大概圖紙,才帶著永科這小子一路有驚無險摸到了後宅書房所在的主院。”
趙安恒說到此處,心有餘悸地咂咂嘴,“書房倒是冇鎖,像是主人匆忙離去未及仔細收拾。我們在裡麵翻找,多是一些地契田產、尋常往來的賬本,還有幾封與京中某些官員的普通書信,冇什麼要緊。就在我們以為要撲空時,永科發現書房靠裡那排書架後麵,牆磚的縫隙有些不對,敲擊聲有空響。”
永科介麵道,聲音因忍痛而有些斷續:“屬下…撬開那塊活磚,裡麵是個暗格。暗格裡就放著這個油布包,還有幾封火漆密封、寫著古怪代號的信。屬下剛把東西取出,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整個書房的地板突然塌陷!下麵全是削尖了的竹簽和鐵蒺藜!”
趙安恒一拍大腿:“好傢夥!那陣仗!老子當時正在門口把風,聽見動靜回頭一看,永科半條腿都陷下去了!我撲過去抓住他胳膊,那地板還在往下掉!旁邊牆裡還射出幾支弩箭!
虧得老子身上帶著將軍給的、專門對付機關的‘纏絲網’,甩出去兜住幾支,又藉著書架發力,才把永科這小子硬生生從坑裡拽出來!他腿上就是被竹簽和塌陷時崩飛的碎木鐵片劃的。
我們不敢停留,拿了東西就走。出來時驚動了守衛,又是一場混戰,折了兩個兄弟,才甩脫追兵,從後山小路繞回來。”
他說得驚心動魄,寥寥數語,已勾勒出當時的凶險萬分。
謝知行握著油布包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向永科腿上猙獰的傷口,沉聲道:“辛苦你們了。折損的兄弟,厚加撫卹,他們的家人,謝府和江將軍府都會照料。”
江子淵也點了點頭,臉色陰沉:“呂萬山這狗雜種,倒是會給自己老巢裝烏龜殼。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他看向永科,“腿傷好好治,用最好的藥,彆落下病根。”
“謝少爺,謝將軍。”永科和趙安恒齊聲道。
“名單確認過嗎?”謝知行問。
永科搖頭:“時間緊迫,出來又被追殺,未曾細看。但藏得如此隱秘,又有機關守護,應是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