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願意跟爺走,那是爺的本事
沈星妍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幾乎要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
他怎麼會在這裡?!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榻上的江子淵彷彿才注意到門口的她,目光緩緩移了過來。
那雙總是帶著桀驁不馴的眼眸,此刻在接觸到她身影的那一秒,幾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琵琶聲,聲音不高,帶著懶洋洋的磁性:“不是說,有個叫星月的姑娘,舞跳得極好麼?”
他說話時,目光並未從沈星妍身上移開,那眼神直白、放肆,帶著興味和打量。
桌邊的談笑聲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順著江子淵的目光,看向了門口一身海棠紅、覆著麵紗的沈星妍。
呂萬山放下酒杯,臉上帶笑,目光在江子淵和沈星妍之間打了個轉,才慢悠悠開口道:“江將軍好眼光。這位便是星月。”
他轉向沈星妍,語氣溫和:“星月,還不見過江將軍?江將軍可是咱們大夏朝的棟梁,鎮守北境,戰功赫赫,今日難得賞光。將軍聽聞你舞藝不凡,特意想見識一番。”
沈星妍強裝鎮定。
她盈盈下拜,姿態柔婉,聲音帶著軟糯:“奴家星月,見過江將軍。將軍威名,如雷貫耳。能得將軍青眼,是奴家的福分。”
她不敢與江子淵對視,生怕被他拆穿偽裝。
江子淵盯著她,冇有說話,隻是那晃著酒杯的手停了下來。
室內一時寂靜,那無形的壓力,讓圓桌旁的其他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片刻,江子淵才輕笑一聲,那笑聲聽不出什麼情緒,他重新靠回榻上,恢複了那副慵懶的姿態,目光卻依舊鎖在沈星妍身上,對呂萬山道:
“呂老闆,你這牡丹閣,果然藏龍臥虎。既然如此…”他頓了頓:“就讓她跳一曲吧。就跳…昨日轟動全場的那支《胡璿》如何?本將軍倒要看看,是否真如傳言那般…驚為天人。”
她冇有選擇的餘地。
呂萬山已笑著示意樂師準備,目光在她和江子淵之間逡巡,帶著商人的精明算計。
琵琶與鼓聲再起,依舊是那支熟悉的《胡璿》,熱烈,奔放,帶著異域的風情與誘惑。
沈星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開始舞動。
他到底想乾什麼?
一舞完畢。
最後一個旋轉定格,她微微喘息,麵紗因呼吸而輕輕起伏。
室內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捧場的掌聲和叫好聲。
“跳得好!”
“不愧是星月姑娘!”
“此舞隻應天上有啊!”
然而,在一片嘈雜的喝彩中,一道不緊不慢的擊掌聲響起——“啪、啪、啪”。
他不知何時已從榻上起身,一步步朝舞台中央的她走來。
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悍厲,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未減。
他在她麵前一步之遙處站定,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周圍的聲音不知何時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這突兀的一幕。
呂萬山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卻又強行按捺。
江子淵微微俯身,湊近了些。那股混合著淡淡酒氣、凜冽鬆柏氣息與男性侵略感的味道瞬間將沈星妍包圍。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沈星妍來不及偏頭躲閃之際,輕佻地用指尖勾住了她覆麵輕紗的下巴,輕輕抬起。
這個動作帶著絕對的強勢和佔有慾。
沈星妍渾身一僵,離得這麼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幽光。
“跳得這麼好…”江子淵開口,那語氣慢悠悠的:“那就跟爺走吧。”
她千算萬算,冇算到江子淵會來這麼一出!
在呂萬山的場子裡,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要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呂萬山,眼中流露出驚慌與無助,身體幾不可察地往後縮了縮,想要掙脫他手指的鉗製,聲音帶著顫意:“將、將軍…奴家…”
呂萬山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怒意。
他站起身,語氣依舊保持著客氣,卻已帶上了硬邦邦的意味:
“江將軍,星月姑娘是牡丹閣的人,她…賣藝不賣身。將軍若是欣賞她的舞藝,日後常來便是,何必急於一時?”
“賣藝不賣身?”江子淵嗤笑一聲,終於鬆開了勾著沈星妍下巴的手指。
他緩緩直起身,側頭,一記冰冷的眼神直直射向呂萬山。
那眼神裡的殺意與警告,讓精於算計的呂萬山心頭也是猛地一寒,到了嘴邊的場麵話竟噎了一下。
“呂老闆,”江子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戰場上淬鍊出的煞氣,“姑娘願意跟爺走,那是爺的本事。怎麼,呂老闆是覺得,我江子淵帶不走一個人,還是覺得…你這牡丹閣,我拆不得?”
最後一句,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室內溫度驟降,樂師早已停手,陪酒的姑娘們嚇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蟬。
那幾個豪商也麵麵相覷,不敢出聲。
誰不知道這位鎮北將軍的凶名?那是真敢在京城都橫著走、陛下都多有縱容的煞星!
呂萬山臉色青白交加,手指在袖中捏得咯咯作響。
他當然不想放走“星月”,何況,他對她本身,也存了些彆樣心思。
可江子淵…這是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行事肆無忌憚的主兒,他背後是軍功赫赫的江家,是聖眷,是實實在在的兵權!
為了一個尚未完全掌控的舞姬,正麵硬撼江子淵,絕非明智之舉。
兩者之間,呂萬山已權衡利弊。
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儘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江將軍言重了,將軍能看上星月,是她的造化,也是牡丹閣的榮幸。隻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沈星妍,語氣帶著誘哄與隱隱的脅迫,“星月啊,江將軍賞識你,是你的福氣。你可願意…隨將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