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娶沈星妍為妻
獵場的喧囂,遠處的人聲馬嘶,高台上的目光,似乎都離他們很遠很遠。
隻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江子淵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璀璨的光芒從他眼底迸發出來,那光芒裡,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得意。
他猛地伸出手,擁她入懷:“好。”
“沈星妍,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從今往後,你是我江子淵未過門的妻子,是江家未來的主母。你的母親,你的姐姐,你沈家想要保全的人,自有我來擔著。”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常年握刀騎馬拉弓留下的厚繭,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覺得疼痛,卻又傳遞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巨石,似乎隨著他這句話,稍稍鬆動了一角。
“多謝……將軍。”她低聲迴應,想推開他,卻卻被他擁得更緊。
“還叫將軍?”江子淵挑眉,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與一絲得逞般的笑意,“叫子淵。或者,隨你高興,叫什麼都行,總之,不許再叫將軍。”
沈星妍臉頰微熱,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冇有應聲,算是默認。
江子淵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她,但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身上,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注意到已經有不少人,包括高台上的太子,都在或明或暗地關注著他們這邊的動靜。
震驚、嘩然、竊竊私語、意味深長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聚焦在草甸中心那對身影上。
沈星妍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她強迫自己忽略,脊背挺得愈發筆直。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江子淵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他不再僅僅是那個霸道不羈的將軍,更像是一個急於向所有人宣示所有權的雄獅,帶著沈星妍在場中不疾不徐地走動,看似隨意地與相識的武將勳貴寒暄,偶爾介紹一兩位相識,姿態親昵而自然,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但這般形影不離、笑語嫣然的畫麵,落在某些人眼中,不啻於最刺目的挑釁。
謝知行不是瞎子。
他遠遠地看著,看著江子淵微微傾身對她低語時她側耳傾聽的輪廓,看著她偶爾因江子淵某句調侃而微微蹙眉又無奈展顏的細微表情,看著他們並轡而行時被陽光拉長的、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儘管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那種無形的親密與江子淵眉宇間毫不掩飾的誌得意滿,像燒紅的針,一針一針紮進他的眼底,刺入他的心臟。
他試圖尋個機會靠近,哪怕隻是說上一句話,問一句“為什麼”。
可江子淵將她護得嚴嚴實實,周圍也總是簇擁著人,讓他根本冇有藉口,也冇有空間插足。他隻能站在原地,像個局外人,看著自己珍視想要抓住的人,被另一個人光明正大地圈入領地。
端王李詢不知何時又策馬繞了回來,停在離謝知行不遠不近的地方,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對惹眼的男女,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惋惜與玩味:“嘖,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江將軍這般英雄人物,倒也配得上沈二姑孃的聰慧堅韌。
可惜了…若不是看在某些人的麵子上,本王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正所謂一家好女,百家求嘛。”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字字誅心。
謝知行袖中的手驟然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維持住麵上最後的平靜。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端王,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聲音因壓抑而顯得有些緊繃:“殿下說笑了。臣的麵子微末,不敢勞殿下掛心。沈二姑孃的婚事,自有其長輩與…她自己的意願做主。”
他刻意加重了“她自己的意願”幾個字,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反駁端王。
端王笑了笑,未再多言,隻是那目光在謝知行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便又悠然投向遠處喧囂的獵場。
日頭西斜,春獵接近尾聲,眾人陸續返回營地,清點獵物,準備晚間的宮宴。
宮宴設在獵場行宮的正殿,燈火通明,絲竹悅耳。
皇室宗親、文武重臣、勳貴子弟及女眷依序落座。
沈家姐妹因著江子淵毫不掩飾的關照,位置被有意無意地安排在了離武將席位較近、卻又不會過於突兀的地方。
沈星雨始終緊挨著妹妹,沈星妍則垂眸靜坐。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
太子端坐主位,麵帶笑容,說著些君臣同樂、勉勵文武的場麵話,目光卻不時掃過下首的江子淵和沈星妍。
江子淵卻似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忽然放下酒杯,在一片漸低的交談聲中,長身而起。
玄色錦袍在宮燈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如鬆。他大步走到禦階之下,對著太子所在的方向,抱拳朗聲道:
“太子殿下!臣江子淵,有一事,欲趁今日君臣同樂之機,懇請聖恩!”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太子眸光微沉,臉上笑容不變:“江愛卿有何事?但說無妨。”
江子淵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女眷席中那道纖細的墨藍色身影,聲音洪亮,帶著武將特有的坦蕩:“臣,傾慕沈大人之女沈星妍已久,感其品性淑婉,堅韌聰慧。今日獵場,幸得沈二姑娘首肯,願下嫁於臣。臣不勝惶恐,亦欣喜若狂!”
他頓了頓,在眾人或驚訝或瞭然的目光中,竟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並非尋常的金玉珠寶,而是一枚通體黝黑、非金非鐵、造型古樸、隱隱泛著血紅色暗紋的令牌。
令牌中央,篆刻著一個筆力千鈞、彷彿帶著金戈鐵馬之氣的“焰”字。
“此乃我北境赤焰軍的調兵軍符!”江子淵高舉令牌,聲音鏗鏘,響徹大殿,“臣願以此軍符為信,求娶沈星妍為妻!此生此世,必護她周全,敬她愛她,絕不負今日之言!赤焰軍十萬兒郎,亦可為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