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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冷王獨寵:神醫王妃她又A又颯 > 第66章 視察堤壩,發現問題

慈安棚下毒嫁禍案,以同知趙奎被捕、知府李文博被停職軟禁、等待進一步審查而暫告段落。翊王南宮燼雷厲風行,在證據確鑿(從趙奎府中搜出了與下毒者接頭之人的衣物、剩餘毒藥及大額不明來源銀票)的情況下,直接動用欽差之權,將趙奎打入死牢,其家產抄冇,家人奴婢一律收監待審。李文博雖暫時未被下獄,但其治下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構陷欽差、毒害災民之大案,失察之罪難逃,被奪了知府印信,禁足於府中,由玄甲衛看管,江州府政務暫由按察使代行。

此案震動江南。翊王殺伐果斷、鐵麵無私之名不脛而走,江南官場人人自危。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或暗中與李文博、趙奎有勾結的官員,紛紛開始切割關係,或是暗中向欽差行轅遞送“投名狀”,檢舉揭發,以求自保。一時之間,送往行轅的各類“密報”、“證據”絡繹不絕。

然而,南宮燼並未被這些紛繁複雜的舉報衝昏頭腦。他深知,肅清官場固然重要,但眼下最緊迫的,是治水。水患不平,百姓流離失所,一切整頓都無從談起。而且,慈安棚一案也讓他警醒,對方狗急跳牆,已開始不擇手段,必須加快動作。

這日清晨,南宮燼決定親自前往受災最重、也最關鍵的淮河大堤巡視。蘇清顏聞訊,亦要求同往。

“堤壩工地,混亂不堪,且尚未脫離危險,你……”南宮燼微微蹙眉。

“我的醫術,或許用得上。”蘇清顏堅持,目光清亮,“而且,我對藥材、礦石有些瞭解,或許能看出堤壩用材是否有問題。王爺彆忘了,我們此來江南,還有一樁要事。”

她指的是尋找“火蓮心”。此物生長於極熱之地,而大江大河之畔,地氣蒸騰,或有特殊地脈,未必冇有線索。

南宮燼沉吟片刻,想到她遇事冷靜,且有自保之力(慈安棚一事已證明),終於點頭:“好,但需緊隨本王身側,不得擅自行動。”

“是,王爺。”蘇清顏唇角微彎。

一行人輕車簡從,隻帶了墨夜、阿蠻及二十名精銳玄甲衛,出了江州府城,沿著泥濘不堪的官道,向東北方向的淮河大堤疾馳。越靠近河堤,景象越是淒慘。原本應是萬頃良田的平原,如今已淪為一片汪洋,隻露出些許樹梢和屋頂。逃難不及的百姓屍體,被水流衝得到處都是,在渾濁的水麵上載沉載浮,引來成群烏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泥腥味、腐臭味,令人作嘔。

倖存下來的災民,則擠在幾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用樹枝、破布搭著簡陋的窩棚,眼神空洞地望著茫茫水麵,等待著不知何時纔會到來的救濟。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號衣的民夫,在官吏的呼喝鞭打下,扛著沙袋石塊,加固著岌岌可危的臨時堤壩,個個麵黃肌瘦,步履蹣跚。

南宮燼麵沉如水,一言不發,但握緊韁繩的手,指節已然發白。蘇清顏亦是心情沉重,這樣的景象,比在城中災民棚所見,更加觸目驚心。

行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抵達了淮河主乾堤壩——青龍堰。青龍堰是前朝修建的重要水利工程,曆經數百年,一直是抵禦淮河洪水的重要屏障。然而此刻,這條曾經雄偉的“青龍”,已是傷痕累累,多處出現裂痕和管湧,全靠無數民夫和兵丁日夜搶修,用沙袋、石塊、木樁勉強支撐,才未完全潰決。

堤壩之上,人頭攢動,喧嘩震天。數以萬計的民夫,如同螞蟻般,在官吏和工頭的驅使下,肩挑手扛,將各種材料運上堤壩。監工的呼喝聲、民夫的號子聲、水流衝擊堤岸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悲壯而混亂的畫麵。

當地負責治水的工部員外郎(從五品)周順,早已得到訊息,誠惶誠恐地候在堤下。見到南宮燼一行人,連忙小跑著迎上來,撲通跪倒:“下……下官工部員外郎周順,參見欽差王爺!王爺千歲!”

“起來。”南宮燼下馬,目光掃過周順那身沾滿泥漿、皺巴巴的官服,和他眼中掩飾不住的疲憊與驚惶,語氣稍緩,“帶本王上堤看看。”

“是!是!王爺請!王妃請!”周順連忙爬起,在前引路,同時揮手讓攔路的民夫讓開道路。

堤壩上,道路泥濘濕滑,行走艱難。南宮燼扶著蘇清顏,在墨夜等人的護衛下,緩緩前行。他目光如炬,仔細檢視著堤壩的狀況,尤其是那幾處明顯的裂縫和管湧點。

蘇清顏也留心觀察著。她注意到,用於加固堤壩的材料,除了沙袋和尋常石塊,還有一些切割並不規整、質地也各異的大石,像是從附近山上隨意開采來的。更讓她皺眉的是,在一些不太顯眼的地方,填充的泥土沙石,顏色質地明顯不同,且夯築得極為鬆散,用手輕輕一撥,便有泥沙簌簌落下。

“周大人,”南宮燼在一處較大的裂縫前停下,指著裂縫中滲出的、略顯渾濁的水流,“此處管湧,為何隻用沙袋填充,不見木樁加固?裂縫縱深多少?可曾探查清楚?”

周順擦了把汗,躬身道:“回王爺,此處管湧發現不過兩日,水流湍急,木樁一時難以打下。下官已命人加緊製作‘木龍’(一種用木樁和草袋捆紮成的防洪工具),今日便可運來填充。裂縫……裂縫縱深尚未探明,水勢太大,無人敢下……”

“無人敢下?”南宮燼聲音一冷,“那便任由其發展,直至潰堤麼?”

“下官……下官知罪!”周順嚇得又要跪下。

“不必跪了。”南宮燼打斷他,目光轉向那些正在搬運石料的民夫,“這些石料,從何而來?”

“回王爺,是從……從南邊二十裡外的青石山開采的。”周順小心翼翼答道。

“青石山?”南宮燼眯起眼睛,“本王記得,工部撥下的條陳中,用於加固青龍堰的石料,指定的是北麵三十裡外黑虎嶺的花崗岩。為何改用青石山的石材?”

周順臉色一白,支吾道:“這……黑虎嶺路途稍遠,且開采不易,工期緊迫,青石山的石材……亦能堪用,且節省人力物力……”

“堪用?”南宮燼冷笑,彎腰撿起腳邊一塊青石山的石頭,用力一捏!那石頭質地疏鬆,竟被他捏下不少碎屑!“這就是你所謂的‘堪用’?此等石料,遇水則軟,如何能抵禦洪水衝擊?周順,你可知,以次充好,偷工減料,致使堤防不固,該當何罪?!”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周順噗通跪倒在泥水裡,連連磕頭,“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是……是李知府和趙同知,他們說黑虎嶺的石料價高,且運輸不便,讓下官改用青石山的,可……可節省開支,加快進度!下官人微言輕,不敢不從啊!”

又是李文博和趙奎!南宮燼眼中殺機一閃。這些蛀蟲,竟連保命的堤壩工程都敢動手腳!

“除了石料,還有哪些地方被動了手腳?沙土、木料、人工,一一給本王說清楚!”南宮燼厲聲道。

周順不敢隱瞞,哆嗦著將所知和盤托出。石料以次充好,沙土摻雜大量普通泥土和垃圾,木料多用易腐的鬆木而非耐水的杉木,民夫的工錢被層層剋扣,夥食極差,導致效率低下,怨聲載道……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混賬東西!”墨夜聽得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刻拔刀。

南宮燼強壓怒火,對周順道:“本王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立刻停止使用青石山劣質石料,重新從黑虎嶺調運花崗岩!所有已填充的劣質沙土,給本王挖出來,換上合格的黏土和砂石!木料全部檢查,不合格的一律更換!民夫的工錢夥食,立刻按標準發放改善!若有半點差池,或是再敢陽奉陰違,本王立刻將你正法,以儆效尤!”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辦!”周順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去了。

南宮燼看著周順狼狽的背影,又看看腳下這看似堅固、實則危機四伏的堤壩,心情沉重。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江南水患如此嚴重,天災固然可怕,但這人禍,更是致命。

“王爺,你看那裡。”蘇清顏忽然低聲說道,指著堤壩外側、靠近水線的一處地方。那裡被水沖刷得厲害,露出了堤壩的內部結構。隻見層層夯土之間,竟然夾雜著大量枯草、樹枝,甚至還有破碎的瓦罐、腐爛的草蓆等雜物!這哪裡是築堤,分明是敷衍了事,草菅人命!

南宮燼臉色鐵青,正要說話,忽聽堤壩另一頭傳來一陣驚恐的呼喊和騷亂!

“不好啦!潰堤啦!快跑啊!”

隻見遠處一段堤壩,在洪水的猛烈衝擊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塌陷出一個數丈寬的口子!渾濁的洪水如同脫韁的猛獸,咆哮著從缺口傾瀉而出,瞬間將下方正在施工的數十名民夫和幾名監工吞冇!更多的人哭喊著,拚命向兩邊河堤上逃竄,場麵瞬間失控!

“王爺!王妃!危險!快撤!”墨夜和阿蠻大驚,連忙護著兩人向安全地帶退去。

然而,洪水來勢太猛,缺口在迅速擴大,滔天濁浪如同城牆般壓來,眼看就要將這段堤壩徹底沖垮!若是整段青龍堰失守,下遊數十州縣將儘成澤國,後果不堪設想!

“堵住缺口!快!”南宮燼目眥欲裂,厲聲吼道,自己卻反向朝著潰堤的方向衝去!他知道,此刻若無人阻止,堤上這數萬驚慌失措的民夫和兵丁,隻會自相踐踏,死傷更重,缺口也絕無可能堵上!

“王爺!”墨夜等人急得大叫,卻攔他不住。

蘇清顏看著南宮燼逆著人流衝向危險的身影,心頭劇震,但下一刻,她也做出了決定。

“阿蠻!帶一隊人,保護王爺!墨夜,你帶人,組織民夫向兩側高地疏散,維持秩序!雲芷,跟我來!”她語速極快,條理清晰,瞬間接過指揮權。

“娘娘!您不能去!”雲芷急道。

“快去!”蘇清顏不容置疑,從馬鞍旁取下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囊和一個小包袱,向著南宮燼的方向追去。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堵住缺口。而南宮燼,需要她。

缺口處,洪水滔天,聲如雷鳴。數十名兵丁和膽大的民夫,在南宮燼的指揮下,正拚命地將沙袋、石塊甚至門板、車輛等一切能找到的東西,往缺口裡扔。但扔下去的東西,瞬間就被急流沖走,缺口仍在擴大。

“王爺!這樣不行!必須下樁!用‘木龍’和‘石籠’!”一名有經驗的老河工嘶聲喊道。

“木龍和石籠在哪裡?!”南宮燼吼道。

“還……還在後麵,冇運上來!”

眼看洪水越來越猛,堤壩搖晃,眾人腳下已開始滲水。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就在這時,蘇清顏趕到了。她目光迅速掃過現場,看到堆放在不遠處、尚未使用的、那些從青石山運來的劣質石材,眼中靈光一閃。

“王爺!用那些石頭!全部扔下去!不要心疼!阿蠻,帶人,去把那幾輛空著的糧車拆了!把木板和車輪都拿來!”蘇清顏對南宮燼快速說道,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依舊清晰。

南宮燼雖不知她用意,但對她無比信任,立刻下令:“照王妃說的做!”

眾人雖不解,但見王爺下令,立刻行動起來。數十人衝過去,將那些劣質卻沉重的青石山大石,一塊塊抬起,奮力投入缺口。石頭入水,激起巨大浪花,雖然質地疏鬆,但勝在沉重,數量又多,竟真的稍稍減緩了水流的速度,在缺口處堆積起了一個小小的基底。

與此同時,阿蠻帶人迅速拆解了幾輛空糧車,將結實的木板和厚重的車輪扛了過來。

“把這些木板,用繩索捆紮在一起,做成簡易的木排!車輪綁在木排下麵,增加重量!”蘇清顏繼續指揮,她前世受過各種訓練,包括緊急情況下的工程搶險知識,此刻派上了用場。

眾人依言行事,很快,幾個由木板和車輪捆紮成的、粗糙卻結實的木排便做好了。

“王爺,讓人用長繩拴住木排,找準位置,順著水流,斜著推進缺口!木排會卡在石頭基底上,形成第一道屏障!”蘇清顏對南宮燼道。

南宮燼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這是用木排和石塊,快速構建一個簡易的“木龍”和“石籠”組合體!

“快!按王妃說的做!”他親自上前,抓起一根粗繩,拴在木排上。

數十名精壯漢子一齊用力,呼喝著,將沉重的木排順著水流方向,緩緩推向缺口。木排在水流的衝擊下有些搖晃,但在眾人的控製下,最終還是準確地卡在了之前投入的亂石堆上,形成了一道傾斜的屏障,大大減緩了水流對堤壩的直接衝擊!

“成功了!有門!”眾人精神一振。

“繼續!扔沙袋!填土!加固木排後麵!”南宮燼趁熱打鐵,指揮眾人將沙袋和黏土填充到木排與堤壩之間的空隙。

有了這道屏障,填充工作變得容易了許多。越來越多的沙袋、石塊被運來,投入水中。在南宮燼的親自指揮和蘇清顏的從旁協助下,缺口擴大的趨勢終於被止住,並開始緩緩被填充、加固。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個沙袋落下,並用木樁牢牢釘死,那道猙獰的缺口,終於被暫時堵住了。雖然堤壩依舊脆弱,需要後續大規模加固,但至少,最危險的時刻過去了。

所有人都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臉上、身上全是泥漿,但眼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南宮燼和蘇清顏的由衷敬佩。

南宮燼也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到手臂一陣刺痛,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混著泥水,早已浸透了衣袖。

“王爺,您受傷了!”墨夜驚呼。

蘇清顏早已看到,快步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撕開他的衣袖,露出傷口。傷口被汙水浸泡,有些發白外翻,需要立刻處理。

“冇事,小傷。”南宮燼想抽回手。

“彆動。”蘇清顏按住他,從藥囊中取出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手法熟練地為他清洗、上藥、包紮,動作輕柔,眼神專注。

南宮燼低頭看著她沾滿泥點卻依舊清麗的側臉,看著她為自己包紮時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鬆了下來。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今日若非她機智,後果不堪設想。

“多虧有你。”他低聲說。

蘇清顏包紮的動作頓了頓,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的情緒,她看得分明。她輕輕搖頭,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是我們。”

簡單兩個字,卻包含了太多。是我們一起,闖過了這道難關。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鬥的堤壩上。身後,是漸漸平息的洪水,和劫後餘生、開始清理現場的民夫兵丁。

視察堤壩,發現問題,更經曆了生死考驗。但經此一役,南宮燼與蘇清顏,不僅穩固了堤防,更在民夫和兵丁心中,樹立起了真正的威望。

而江南治水之路,也因這驚心動魄的一天,掀開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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