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塵體內的血脈異動,來得快,去得也快。短短數息之後,胸口的銀色印記便停止了吞噬,銀光與身後的門扉虛影迅速斂去,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尊貴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回體內,隱冇不見。若非丹田內膨脹的神丹、體內流淌的那一絲淡金色血液、以及皮膚下若隱若現的銀色紋路,還有腦海中多出的些許破碎而玄奧的資訊,剛纔那一切彷彿隻是幻覺。
但空氣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威壓,以及地上那顆化為灰燼的熔岩火囊,還有旁邊依舊昏迷、對剛纔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的女子,都在提醒葉清塵,這是真的。
“血脈覺醒……神族……”葉清塵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以及對周圍神靈之氣更敏銳的感知和控製力。他知道,這是一場天大的機緣,但同樣,也可能是一場潑天的大禍!神族血脈,尤其可能是“上位神族”的血脈,在神界意味著什麼,他即便初來乍到,也能想象一二。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葉清塵當機立斷。剛纔的異象,很可能已經驚動了接引神殿,甚至更遠處的強大存在。此地不可久留。
他迅速將地火蜥王身上最值錢的暗金色鱗片、利爪、牙齒收集一空,尤其是那顆已經失去精華、但仍殘留一絲熾熱氣息的、拳頭大小的“熔岩晶核”(火囊核心),也小心收起。至於那女子的生死,他此刻也顧不上了,能喂她一顆丹藥,已是仁至義儘。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半邊焦黑的瘦高個,確定其已無生機,便不再猶豫,強提一口星輝劍元,施展“流雲步”身法,身形化作一道青煙,朝著地窟出口,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
就在葉清塵離開後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數道強橫無比的神識,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掃過這片洞穴區域。緊接著,幾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撕裂空間,直接降臨在洞穴之中。
為首一人,正是接引神殿的白執事,他此刻麵色凝重,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在他身後,還跟著兩位鬚髮皆白、氣息如淵如海的老者,看其服飾,赫然是接引神殿的長老!更遠處,隱隱還有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在徘徊,顯然也被驚動了。
“是這裡!”白執事沉聲道,目光掃過洞穴中狼藉的景象:地火蜥王的龐大屍體、旁邊奄奄一息的女子、以及那半邊焦黑的屍體。他的神識仔細探查著每一寸空間,捕捉著那殘留的、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微弱氣息。
“果然是神族血脈的氣息!而且……如此精純古老!”一位紅臉長老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難以置信,“銀輝伴生,門戶異象……這特性……難道是傳說中的‘虛空神族’?不,不對,虛空神族的氣息更加縹緲,而這股氣息,似乎更加尊貴、更加古老……莫非是……”
另一位麵容清臒的黑袍長老,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地火蜥王的屍體,又探查了一下那女子和焦黑屍體的狀況,緩緩道:“地火蜥王死於精純的劍道神力,傷口有星辰之力殘留,但很微弱,似乎被特意掩蓋了。這女子和死者,是青雲會的人,看現場痕跡,是他們與蜥王兩敗俱傷,然後有人出手,擊殺了這頭強弩之末的蜥王,並帶走了戰利品。殘留的、最強烈的血脈波動,就來自蜥王屍體和那女子身上殘留的、被強行汲取了精華的火囊灰燼處。”
“是葉清塵!”白執事肯定道,“我感知到了他殘留的氣息。隻有他,擁有能引發鑒神石‘超等’評價的奇異星辰之力。而且,也隻有他,在擊殺蜥王後,能汲取其火囊精華,引發自身血脈的共鳴和覺醒!”
“此子……了不得!”紅臉長老歎道,“飛昇異象,超等資質,如今又覺醒疑似上位神族的古老血脈……此等氣運,簡直駭人聽聞!恐怕,三月之期未到,那些大勢力,甚至……神界最頂級的那些古老存在,都要坐不住了!”
“立刻封鎖訊息!”黑袍長老眼中精光一閃,當機立斷,“今日此地發生的一切,列為神殿最高機密!所有知情人,包括我等,立下神道誓言,不得泄露分毫!至於外界可能感應到的那一絲異象波動,就說……是地火蜥王臨死前引發的特殊地火異動!”
白執事和紅臉長老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黑袍長老的意思。葉清塵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萬載天才”的範疇。一個疑似擁有上位古老神族血脈的飛昇者,足以引起神界各大頂級勢力的瘋狂爭搶,甚至可能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在葉清塵真正做出選擇,或者接引神殿將其“安全”地“交出去”之前,這個訊息,絕不能泄露!否則,接引神殿將永無寧日,甚至可能被某些不擇手段的勢力遷怒。
三人迅速佈置,以無上神力,抹除了此地大部分殘留的氣息,尤其是那神族血脈的波動。同時,黑袍長老親自出手,救治了那昏迷的女子,並準備對其施展神魂禁製,抹去相關記憶。至於那焦黑的屍體,則直接處理掉了。
很快,一道道隱秘的命令從接引神殿深處發出,所有在附近活動、可能察覺到異象的飛昇者和執事,都被暗中“約談”,下了封口令。一場可能席捲接引神殿的風波,被以強硬手段暫時壓了下去。但暗流,已經開始洶湧。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葉清塵,對此一無所知。他一路疾馳,不惜消耗神晶補充星輝劍元,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接引神殿。進入神殿範圍後,他立刻感覺到數道隱晦而強大的神識,若有若無地從他身上掃過,似乎在確認什麼,但並未停留,也未阻攔。
葉清塵心中一沉,知道剛纔的異象,果然還是引起了注意。他強作鎮定,回到聽雨樓駐地,立刻宣佈要閉關鞏固修為,然後一頭鑽進了自己的靜室,開啟了所有防護禁製。
靜室中,葉清塵盤膝而坐,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自己覺醒血脈的事情,恐怕瞞不住了。至少,接引神殿的高層,必然已經知曉。他們會如何對待自己?是福是禍?
“實力!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葉清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外界如何變化,唯有自身實力,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血脈覺醒,帶來了力量的提升和潛力的飛躍,但也帶來了暴露的風險。在更大的麻煩找上門之前,他必須儘可能地變強。
他沉下心神,內視己身。丹田之中,銀灰色的神丹比之前更加凝實,表麵流轉的星光更加璀璨,那道門扉虛影也清晰了一絲。神丹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吞吐著比之前精純、磅礴數倍的星輝劍元。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神人境一重天巔峰,距離二重天隻有一線之隔!而且,他能感覺到,神丹中蘊含的力量,遠非普通神人一重天巔峰可比。
血液之中,那一絲淡金色的血脈之力,雖然稀薄,卻如同君王般,流淌在血管之中,散發著尊貴、古老的氣息,潛移默化地強化著他的肉身、筋骨、乃至神魂。皮膚下的銀色紋路,平時隱冇不見,但當他運轉《不滅星輝訣》時,便會若隱若現,似乎能引動某種神秘的星辰之力,甚至對周圍的空間,都產生微弱的親和力。
腦海中,多出了一些破碎的資訊畫麵,像是血脈傳承的記憶碎片。他看到了無垠的星空,看到了橫亙在星河之間的巨大銀色門戶,看到了無數強大到難以想象的身影在星空中征戰,也看到了一個背影,模糊而偉岸,似乎與那玉佩,與那門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這些資訊太過破碎,無法形成連貫的記憶,隻是讓他對自己的血脈來曆,有了更加模糊而震撼的認知。
“《不滅星輝訣》……難道與這血脈同出一源?”葉清塵若有所思。功法是曦前輩所傳,玉佩是曦前輩所留,血脈因玉佩吸收地火精華而覺醒……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曦前輩,或者說,指向了曦前輩所屬的那個古老而神秘的傳承。
“看來,必須儘快提升修為,解開玉佩,或者說,這血脈中更多的秘密。”葉清塵壓下心頭的波瀾,開始運轉《不滅星輝訣》,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並嘗試引導、掌控那一絲新覺醒的血脈之力。
血脈覺醒,似乎讓他對《不滅星輝訣》的領悟更深了一層,吸收煉化神靈之氣的速度,也提升了一大截。他取出獵殺地火蜥王和普通地火蜥獲得的戰利品,尤其是那枚蘊含磅礴火係精華的熔岩晶核,嘗試吸收其中能量。
這一次,胸口的銀色印記冇有再主動吞噬,但當葉清塵運轉功法,吸收熔岩晶核中的能量時,印記微微發熱,似乎能幫助他更快、更徹底地煉化這股狂暴的火係能量,將其轉化為精純的星輝劍元。而那一絲淡金色的血脈之力,也在這個過程中,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凝實著。
“果然,這血脈之力,可以通過吸收高品質的、蘊含特定能量的天材地寶來提升。”葉清塵心中明悟。這對他而言,既是好訊息,也是壞訊息。好訊息是找到了快速提升血脈和修為的途徑;壞訊息是,這種寶物,在神界恐怕也是價值連城,且容易引人注目。
接下來的日子,葉清塵深居簡出,對外宣稱鞏固修為,實則是在瘋狂修煉,熟悉暴漲的力量,掌控新生的血脈之力,並嘗試將這股力量融入劍道之中。他感覺到,自己的“星輝劍元”,似乎因為血脈的覺醒,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洞穿虛空的“鋒銳”和“浩瀚”特質,威力倍增。
同時,他也更加謹慎。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經處在接引神殿,甚至某些未知存在的密切監視之下。他不再輕易外出,接取任務也儘量選擇在神殿內部的、安全的任務。好在,獵殺地火蜥的收穫頗豐,加上修補陣法的獎勵,短時間內他不缺修煉資源。
蘇雨柔、陸明軒等人雖然好奇葉清塵為何突然閉關,且出關後氣息似乎強大了不少,但並未多問。神界之中,誰還冇點秘密?隻要葉清塵還是聽雨樓的人,不損害樓中利益,他們便給予足夠的尊重。
平靜的日子,在葉清塵血脈覺醒後的第十天,被打破了。
這一日,葉清塵正在靜室中參悟血脈傳承中一些關於空間運用的零碎資訊,忽然,身份玉牌震動,傳來了陸明軒急切的訊息:
“葉師弟!速來議事廳!青雲會的人打上門來了!指名道姓要找你!”
葉清塵眉頭一皺。青雲會?是因為熔岩地窟的事?那瘦高個和矮胖子死了,那女子被自己救了,難道她出賣了自己?不,看當時那女子的傷勢和昏迷程度,醒來後未必記得清楚。而且,接引神殿既然封鎖了訊息,多半也會處理那女子的記憶。青雲會找上門,恐怕另有原因。
他略一思索,整理了一下衣袍,將修為氣息依舊壓製在神人境一重天初期(血脈覺醒後,他對氣息的掌控更加精妙),然後推門而出,朝著聽雨樓的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蘇雨柔坐在主位,臉色有些蒼白,氣息略顯不穩,似乎受了些內傷。陸明軒、王猛、趙芸等聽雨樓的核心成員都在,人人臉上帶著怒色,與對麵一群人對峙。
對麵為首的,正是青雲會的會長——青雲子。此人身穿青色雲紋長袍,麵容英俊,但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修為赫然達到了神人境二重天中期,氣息比葉清塵在熔岩地窟斬殺的那頭地火蜥王還要強上一線。在他身後,站著七八個青雲會的骨乾,包括與葉清塵有過節的李鬆,個個氣息不弱,至少都是神人境一重天。更外圍,還有許多看熱鬨的飛昇者,將聽雨樓的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蘇樓主,我再問最後一遍。”青雲子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扳指,語氣慢條斯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青雲會張師弟、趙師妹,在熔岩地窟遇難,現場有你們聽雨樓葉清塵留下的氣息痕跡。此事,你們聽雨樓,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要麼,交出葉清塵,由我青雲會處置;要麼……就彆怪我青雲子,不念同是飛昇者的情分,拆了你們聽雨樓這塊招牌!”
原來如此。葉清塵心中冷笑。是了,雖然接引神殿封鎖了神族血脈異象的訊息,但青雲會的人死在熔岩地窟,青雲會自然會調查。現場有自己的氣息殘留(戰鬥時難免留下),加上自己與青雲會李鬆等人有過節,青雲子這是借題發揮,想要打壓聽雨樓,順便把自己這個“刺頭”除掉,既能為死去的成員“報仇”(無論真假),又能立威,一舉兩得。至於真相如何,誰在乎?弱肉強食,拳頭大就是道理,這本就是神界,乃至任何世界的鐵律。
“青雲子!你休要血口噴人!”陸明軒怒道,“葉師弟當日確實去了熔岩地窟,但隻是為了獵殺普通地火蜥完成任務!張、趙二位道友遇難,自有神殿執事調查,你憑什麼認定是葉師弟所為?難道就憑你一張嘴?”
“憑什麼?”青雲子冷笑一聲,指了指身旁一個麵色陰沉的矮壯漢子,“我青雲會擅長追蹤的劉師弟,親自去現場查驗過!除了地火蜥王和張師弟、趙師妹的氣息,還有第三道陌生的、強大的劍氣殘留!而這劍氣屬性,與當日在事務殿,葉清塵測試神力適應性時,模擬出的金屬性劍氣,有七成相似!這,夠不夠?”
葉清塵心中一動。當日測試,他確實模擬了金屬性劍氣,冇想到青雲會中還有擅長追蹤氣息的人才。不過,當時他並未全力出手,模擬的劍氣與斬殺地火蜥王時動用的真正星輝劍元,相差甚遠。青雲會能找到這點“證據”,恐怕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甚至可能動用了某種秘術或寶物。
“相似?相似就能定罪?”蘇雨柔緩緩起身,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澈而堅定,“青雲子,你無非是想藉機生事,打壓我聽雨樓。葉師弟是我聽雨樓的人,你想動他,先問過我手中這‘碧波劍’答不答應!”
話音未落,蘇雨柔手中多了一柄通體碧藍、水光瀲灩的長劍,神人境二重天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青雲子的氣勢分庭抗禮。
“哦?蘇樓主這是要為了一個新入門的弟子,與我青雲會開戰了?”青雲子眼神一冷,語氣也變得森然,“就憑你們聽雨樓這三十幾個歪瓜裂棗?蘇雨柔,彆給臉不要臉!今日,要麼交人,要麼,我就踏平你這聽雨樓!”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青雲會眾人紛紛亮出兵刃,氣息鎖定聽雨樓眾人。看熱鬨的飛昇者們,也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必為難蘇樓主。人是我殺的,與聽雨樓無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葉清塵分開人群,緩緩走入議事廳,神色平靜,目光直視青雲子。
“葉師弟!”蘇雨柔、陸明軒等人皆是一驚,想要阻攔。
葉清塵對他們微微搖頭,示意無妨。他走到蘇雨柔身邊,對青雲子道:“張、趙二人,確非我所殺。他們死於地火蜥王的本命神通之下。我趕到時,他們已兩死一重傷。至於那地火蜥王,趁其重傷,確為我所斬。青雲會長若想為同門報仇,找那地火蜥王便是。若想借題發揮,尋我麻煩……”葉清塵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劍,“葉某,接著便是。”
“狂妄!”不等青雲子說話,他身後的李鬆便跳了出來,指著葉清塵的鼻子罵道,“葉清塵!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們會長說話?你說人不是你殺的就不是你殺的?證據確鑿,還敢狡辯!會長,不必跟他廢話,讓我先拿下他,打斷四肢,再慢慢審問!”
青雲子抬手,製止了李鬆,目光陰冷地打量著葉清塵。他冇想到葉清塵會如此乾脆地承認殺了地火蜥王(雖然強調是趁其重傷),更冇想到葉清塵麵對他這位神人境二重天中期的會長,竟無半分懼色,反而隱隱有種針鋒相對的意味。
“有意思。”青雲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管人是不是你殺的,你既然承認殺了地火蜥王,那便是承認與我青雲會的兩位師弟之死有關。地火蜥王乃我青雲會先發現的目標,卻被你撿了便宜,還害死了我兩位師弟。於情於理,你都該給我青雲會一個交代。”
“會長所言極是!”李鬆等人紛紛叫囂。
“你想要什麼交代?”葉清塵平靜地問。
“很簡單。”青雲子好整以暇道,“第一,交出地火蜥王的所有戰利品,作為賠償。第二,自斷一臂,向我青雲會死去的兩位師弟靈位磕頭謝罪。第三,滾出聽雨樓,從此在我青雲會為奴百年,以贖其罪。如此,本會長或可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此言一出,聽雨樓眾人勃然變色。這哪裡是交代,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要挾!不僅要奪寶,還要廢人,更要人為奴!這是要將葉清塵徹底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青雲子!你欺人太甚!”蘇雨柔氣得嬌軀微顫,碧波劍光華大盛。
“師姐,讓我來。”葉清塵輕輕按住了蘇雨柔持劍的手,對她搖了搖頭。蘇雨柔剛纔與青雲子氣勢對拚,已經受了暗傷,不能再動手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青雲子,掃過李鬆,掃過所有青雲會的人,最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地火蜥王,是我憑本事斬殺,戰利品,自然歸我。你那兩位師弟,學藝不精,自不量力,死於妖獸之口,與我何乾?想讓我賠罪為奴?”
葉清塵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出鞘的利劍:“憑你青雲會,也配?”
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清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一個神人境一重天(初期)的飛昇者,竟然敢如此狂妄地對神人境二重天中期的青雲會會長,說出這樣的話!
“找死!”青雲子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被冰冷的殺意取代。他本意是藉機打壓聽雨樓,順便收服或除掉葉清塵這個“刺頭”,冇想到葉清塵竟如此不識抬舉,當眾打他的臉!“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李鬆!”
“在!”李鬆獰笑著上前一步,神人境一重天後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鎖定葉清塵,“小子,上次在事務殿讓你跑了,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給我跪下!”
話音未落,李鬆身形暴起,一爪探出,五指成鉤,帶著淩厲的破風聲,直抓葉清塵的肩膀!他要一舉廢掉葉清塵,在會長麵前立威!
然而,麵對這足以抓裂金石的一爪,葉清塵不閃不避,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的一點。
指尖之上,一點銀灰色的星芒,驟然亮起!這一點星芒,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斬斷虛妄、洞穿一切的無匹劍意!正是融合了“問道·斬虛”劍意,並以新覺醒的血脈之力稍加催動的星輝劍元!
嗤!
指尖與利爪碰撞,冇有想象中金鐵交鳴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裂帛般的聲響。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李鬆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利爪,從指尖開始,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寸寸碎裂!骨骼、血肉、筋絡,在那一點銀灰星芒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全場!李鬆捂著自己齊腕而斷、鮮血狂噴的右手,踉蹌後退,臉上滿是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我的手!我的……啊!”
他的話還冇說完,葉清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經出現在他麵前。依舊是那根手指,點向他的丹田。
“住手!”青雲子臉色大變,厲聲喝止,同時身形一動,就要出手阻攔。
但,晚了。
噗!
一聲輕響,李鬆的護體神力如同泡沫般破碎,丹田氣海,被那一點星芒,輕易洞穿!他周身氣息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瞬間萎靡下去,眼中神光渙散,軟軟地癱倒在地,修為被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神人境一重天初期,竟然一指,就廢了一個神人境一重天後期的修士?!
這……這是什麼實力?!這是什麼劍意?!
蘇雨柔、陸明軒等人,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知道葉清塵資質不凡,但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青雲子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陰鷙的表情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怒火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剛纔葉清塵出手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讓他靈魂都為之悸動的鋒銳氣息!那不是普通的神力!絕不是!
“你……你竟敢廢我青雲會的人?!”青雲子聲音嘶啞,蘊含著滔天殺意。
葉清塵緩緩收回手指,指尖星芒隱去,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不是他發出的一般。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青雲子,語氣淡漠:“他要斷我四肢,我廢他修為,公平合理。青雲會長,現在,你還想要我的戰利品,還想讓我磕頭謝罪,為奴百年嗎?”
青雲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盯著葉清塵,彷彿要將他看透。神人境一重天初期?這他媽的是一重天初期能有的實力?扮豬吃老虎?還是……他隱藏了修為?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眼前這個葉清塵,絕對不像表麵那麼簡單!剛纔那一指,快、準、狠,蘊含的劍意,連他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好好好!”青雲子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眼神冰冷得如同毒蛇,“葉清塵,我倒是小瞧了你!不過,你以為,廢了一個李鬆,就能在我青雲會麵前囂張了?”
他緩緩抬起手,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轟然爆發!神人境二重天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籠罩向葉清塵!他要親自出手,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碾碎!
“今日,我就讓你知道,在接引神殿,誰纔是規矩!”
話音未落,青雲子身影一閃,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隻繚繞著青色風刃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在葉清塵頭頂,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狠狠拍下!掌風未至,那淩厲的罡風,已經將葉清塵腳下的地麵,切割出道道裂痕!
“青雲子!你敢!”蘇雨柔臉色劇變,想要出手阻攔,但她之前受了暗傷,此刻被青雲子的氣勢一壓,竟有些提不起神力。
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青雲子親自出手,施展的顯然是其成名絕技“裂風神掌”,威力絕倫!這葉清塵,還能接得住嗎?
麵對這足以將普通神人境一重天拍成肉泥的一掌,葉清塵眼神終於凝重起來。但他冇有退縮,反而深吸一口氣,體內銀灰色的星輝劍元,如同潮水般湧入無塵劍中!同時,那一絲淡金色的血脈之力,也被他悄然調動,融入劍元。
嗡!
無塵劍發出興奮的顫鳴,劍身上星光大盛,隱隱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銀色門戶虛影,在劍身之上一閃而逝!一股更加浩瀚、更加鋒銳、彷彿能斬斷虛空、破滅萬法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問道——斬虛!”
依舊是那一式,但此刻,融入了那一絲淡金色的、尊貴無比的神族血脈之力後,這一劍的威能,發生了質的飛躍!
劍光亮起!
不再是紫灰色,而是變成了璀璨的銀灰,邊緣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切割開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青雲子那足以撕裂金鐵的裂風掌勁,在這道銀灰色劍光麵前,如同脆弱的薄紙,被輕易洞穿、撕裂、湮滅!
“什麼?!”青雲子瞳孔驟縮,心中警兆狂鳴!他從未見過如此鋒銳、如此霸道的劍意!這絕不是神人境一重天能擁有的力量!甚至,他感覺,這一劍,已經威脅到了他的生命!
“青風神盾!”危機關頭,青雲子厲喝一聲,一麵青色的、佈滿風紋的神力盾牌,瞬間在他身前凝聚,試圖抵擋這驚世一劍!
然而——
嗤啦!
銀灰色劍光,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青色風盾,如同熱刀切入牛油!
劍光去勢不減,在青雲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狠狠斬在了他的護體神光之上!
哢嚓!
護體神光,破碎!
噗!
鮮血迸濺!
青雲子慘叫著倒飛出去,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從肩膀斜斬至腰腹的巨大劍痕!傷口處,殘留的銀灰色劍氣和淡金色光暈,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和神力,阻止傷口癒合!
砰!
青雲子重重摔在十丈開外,砸塌了院牆,激起漫天煙塵。他掙紮著想要爬起,卻牽動傷口,又噴出幾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充滿了驚駭、恐懼,以及一絲茫然。
敗了?
神人境二重天中期的他,青雲會的會長,竟然敗了?
而且,是敗在一個神人境一重天初期的新晉飛昇者手中?
還是……一劍秒殺?!
這一刻,整個聽雨樓小院,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場中那個持劍而立的青衫少年,看著他手中那柄吞吐著銀灰色星芒的長劍,看著他身後,那彷彿從未動過、卻已震懾全場的淡然身影。
葉清塵緩緩收劍,銀灰色的劍光斂入體內,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劍意也隨之消失。他看向煙塵中掙紮的青雲子,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現在,誰纔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