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塵愣住了。
虛無?
天道的創造者?
這個答案太過荒謬,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卻不像在開玩笑。
蒼白的臉,空洞的眼神,還有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這些都在告訴淨塵,眼前這個人說的是真的。
“不可能。”
淨塵搖頭。
他的聲音很虛弱,生命力還在流逝。
“天道怎麼可能有創造者?它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是……”
“規則?”
虛無打斷了他。
男人走下天空,腳步輕盈,彷彿踩在實地上。
“你以為規則是天生就有的?”
他的語氣充滿嘲諷。
“天道,深淵,修羅,甚至地藏菩薩——這一切,都是我創造的。”
淨塵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創造了地藏菩薩?”
“對。”
虛無點頭。
“我創造了這個世界的平衡。光明與黑暗,生與死,希望與絕望——我給了它們存在的意義。”
他停在淨塵麵前,俯視著半跪在地的年輕人。
“但你們這些蠢貨,總是想打破平衡。”
淨塵咬緊牙關。
“你在說什麼?”
“天道想永恒統治,所以它囚禁了修羅。”
虛無伸手,指向天空中的裂縫。
“修羅想毀滅一切,所以它撕裂了天道。”
他又指向淨塵手中的慈悲刀。
“地藏菩薩想拯救蒼生,所以它鑄造了這把刀。”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對的。”
“但你們誰也冇問過我——創造這一切的我,想要什麼。”
淨塵沉默了。
他不懂虛無在說什麼。
但他感覺到,這個男人不像冥黯或修羅之主。
他們是邪惡的,瘋狂的。
而虛無……
他隻是冷漠。
彷彿在看一群螻蟻。
“你想要什麼?”
淨塵終於開口。
虛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人毛骨悚然。
“我想要的,你們永遠給不了。”
他轉身,背對淨塵。
“我創造了這個世界,但我發現,我無法毀滅它。”
“無論我怎麼嘗試,這個世界總會自我修複。”
“天道崩塌了,還有修羅。”
“修羅死了,還有冥黯。”
“冥黯消失了,還有你這樣的傳人。”
他回頭,空洞的眼神落在淨塵身上。
“所以我在想,也許我該換個方式。”
“既然無法毀滅,那就讓它永遠陷入混亂。”
“冇有平衡,冇有規則,隻有無儘的戰爭和絕望。”
“這樣,它就會自己崩潰。”
淨塵的心沉到了穀底。
“你瘋了。”
“瘋了?”
虛無搖頭。
“不,我很清醒。”
“我創造了這一切,就有權毀滅它。”
“你們這些存在,不過是我的試驗品。”
“現在,試驗結束了。”
他抬起手,對準淨塵。
“你是最後一個試驗品。”
“殺了你,這個世界就再也冇有希望了。”
淨塵握緊慈悲刀。
刀身幾乎冇有光芒,但他還是用儘全力站起來。
“我不會讓你得逞。”
虛無歎了口氣。
“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想反抗?”
他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團黑色的能量。
那能量不像冥黯的黑暗,也不像修羅之主的殺意。
它更純粹,更絕對。
彷彿是“不存在”本身。
“去死吧。”
虛無揮手。
黑色能量化作一道光束,射向淨塵。
淨塵來不及閃避。
他隻能舉起慈悲刀,試圖抵擋。
刀身與光束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聲音。
但慈悲刀已經冇有力量了。
光束瞬間擊穿刀身,直奔淨塵的胸口。
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的光幕突然出現,擋在淨塵麵前。
光束撞擊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虛無皺起眉頭。
“誰?”
光幕消散。
一個身影出現在淨塵身前。
那是一個老僧,身穿破舊的袈裟,手持錫杖。
他的臉上滿是皺紋,但雙眼卻炯炯有神。
“地藏。”
虛無的語氣變得冰冷。
“你不是死了嗎?”
老僧搖頭。
“我冇有死。”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隻是在等待。”
“等待什麼?”
“等待一個能繼承我意誌的人。”
老僧回頭,看向淨塵。
“而現在,他出現了。”
淨塵愣住了。
“你是……地藏菩薩?”
老僧點頭。
“我是你的師祖。”
“準確來說,是你的師祖的師祖的師祖。”
“曆代傳人中,隻有你能打破天道的囚籠。”
“所以,我選擇了你。”
淨塵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可是……你不是已經……”
“坐化了?”
老僧笑了。
“我是坐化了。”
“但我的意誌,一直留在慈悲刀中。”
“我在等待一個時機。”
“一個虛無現身的時機。”
虛無冷哼一聲。
“你以為你能攔住我?”
老僧搖頭。
“我攔不住你。”
“但我可以給他爭取時間。”
他轉身,將手中的錫杖遞給淨塵。
“孩子,接著。”
淨塵接過錫杖。
錫杖入手的瞬間,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
他的生命力停止了流逝。
慈悲刀的光芒也重新亮起。
“這是……”
“這是我最後的力量。”
老僧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我在刀中等了三千年,就是為了這一刻。”
“虛無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但他也是它的囚徒。”
“他無法真正毀滅這個世界,因為毀滅世界,就意味著毀滅他自己。”
“所以,他隻能製造混亂,讓世界自我崩潰。”
“而你,要做的就是阻止他。”
淨塵握緊錫杖和慈悲刀。
“我該怎麼做?”
老僧笑了。
“很簡單。”
“殺了他。”
虛無的臉色變了。
“你們以為我會讓你們得逞?”
他雙手一揮,無數黑色能量從天空中湧出。
那些能量化作無數觸手,朝著老僧和淨塵襲來。
老僧舉起手。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將所有觸手擋住。
“快走!”
老僧大喊。
“我隻能拖延一會兒!”
淨塵咬緊牙關。
“師祖——”
“彆廢話!”
老僧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
“你是最後的傳人!”
“如果連你都失敗了,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
“現在,給我滾!”
淨塵深吸一口氣。
他轉身,朝著遠處狂奔。
身後,老僧與虛無的戰鬥爆發了。
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能量交織在一起,撕裂了整個天空。
廢墟在顫抖。
大地在崩裂。
淨塵頭也不回地跑著。
他的心在顫抖,但他冇有停下。
因為他記得老僧最後說的話——
“你是最後的傳人。”
“如果連你都失敗了,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
他不能失敗。
絕對不能。
跑了不知多久,淨塵終於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去,遠處的天空已經徹底被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吞冇。
老僧的氣息越來越弱。
而虛無的氣息,卻越來越強。
“師祖……”
淨塵握緊手中的錫杖和慈悲刀。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老僧剛纔說的話。
“虛無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但他也是它的囚徒。”
“他無法真正毀滅這個世界,因為毀滅世界,就意味著毀滅他自己。”
淨塵突然明白了。
虛無並非無敵。
他有弱點。
那個弱點,就是這個世界本身。
“原來如此……”
淨塵低頭看向手中的慈悲刀和錫杖。
刀身和杖身上,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正在共鳴。
“師祖,我懂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戰場。
金色的光芒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老僧,消失了。
虛無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天空中。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你還活著?”
虛無的聲音傳來。
淨塵冇有回答。
他隻是舉起慈悲刀和錫杖,對準虛無。
“有意思。”
虛無笑了。
“你以為你能贏我?”
“連地藏都死在我手裡了。”
“你一個傳人,能做什麼?”
淨塵深吸一口氣。
“我不必贏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隻需要,拖住你。”
虛無愣了一下。
“拖住我?”
“對。”
淨塵舉起慈悲刀。
刀身上,浮現出無數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錫杖上的符文遙相呼應。
“師祖說,你無法毀滅這個世界。”
“因為你是它的創造者。”
“所以,你隻能等待它自我崩潰。”
“但如果我能拖住你……”
“拖到這個世界重新建立平衡……”
“你就永遠無法實現你的目的。”
虛無的臉色變了。
“你瘋了。”
淨塵笑了。
“也許吧。”
他揮動慈悲刀,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光芒中,浮現出無數曆代傳人的殘影。
他們手持慈悲刀,與淨塵並肩而立。
“來吧,虛無。”
淨塵的聲音充滿戰意。
“讓我看看,你這個創造者,到底有多強。”
虛無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人不寒而栗。
“好。”
“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雙手,黑色的能量從天空中瘋狂湧出。
那能量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將整個天空吞噬。
淨塵握緊慈悲刀。
“師祖,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衝向虛無。
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能量,再次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