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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淨塵盤坐在廢墟中央，慈悲刀橫放膝上，灰白色的光芒在刀身上緩緩流轉。
方丈站在不遠處，臉上寫滿擔憂。
“真的要去嗎？”
淨塵睜開眼睛，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將慈悲刀收入刀鞘。
天空突然裂開。
不是血色，不是黑色，而是純粹的金色。
裂縫從天際蔓延而來，撕開雲層，撕開空間，最終在淨塵頭頂停住。
金光傾瀉而下，將整個廢墟籠罩。
方丈下意識後退，卻發現金光並未傷害他，隻是將淨塵包裹其中。
“時間到了。”
那個威嚴而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凡人，準備好接受審判了嗎？”
淨塵抬頭看向裂縫，手按在刀柄上。
“來吧。”
話音剛落，金光驟然暴漲，將他整個人吞冇。
方丈驚呼一聲，衝上前去，卻撲了個空。
淨塵已經消失在金光中。
裂縫緩緩閉合，天空恢複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方丈跪倒在地，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保佑淨塵平安歸來……”
---
金光散去，淨塵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純白的空間中。
四周冇有任何參照物，冇有天，冇有地，隻有無儘的白。
他握緊刀柄，警惕地環顧四周。
“歡迎來到天道之境。”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不是從天空傳來，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
“這裡是審判之地，也是你的葬身之所。”
淨塵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等待。
白色空間突然扭曲，一道金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這次不是金袍使者，而是一個更加模糊的存在。
它冇有五官，冇有四肢，隻是一團純粹的金色光芒，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我是天道的意誌。”
它的聲音冇有情感，冇有波動，就像是機械在運轉。
“你質疑天道，殺了我的使者，還敢接受試煉。很好，我會讓你明白，凡人的傲慢，代價是什麼。”
話音落下，白色空間開始變化。
地麵浮現出無數裂痕，裂痕中湧出黑色的液體。
液體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個個扭曲的人影。
淨塵瞳孔一縮。
那些人影，是他曾經淨化過的飄飄鬼。
不，不僅是飄飄鬼，還有修羅之主，還有那些被深淵吞噬的靈魂。
所有被他淨化過的存在，此刻全部出現在眼前。
它們發出淒厲的哀嚎，伸出扭曲的手臂，朝淨塵撲來。
“這是你的罪孽。”
天道意誌的聲音響起。
“你以為你在拯救它們？不，你隻是在殺戮。你每淨化一個靈魂，就是在剝奪它們存在的權利。你和修羅之主，有什麼區彆？”
淨塵握緊慈悲刀，刀身的灰白色光芒亮起。
“我和它不同。”
他揮刀斬向最近的人影。
刀光劃過，人影瞬間消散。
但更多的人影湧了上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淨塵不斷揮刀，每一刀都精準無比，每一刀都能淨化一個人影。
但人影的數量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罪孽。”
天道意誌的聲音充滿嘲諷。
“你殺了多少靈魂，就有多少罪孽。你以為你手中那把刀叫慈悲刀？不，它應該叫殺戮刀。”
淨塵停下動作，任由人影將他包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你錯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慈悲刀，不是為了殺戮而存在。它是為瞭解脫而存在。”
話音落下，他猛地睜開眼睛。
慈悲刀上的灰白色光芒驟然暴漲，不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將所有人影籠罩。
人影們停止了哀嚎，停止了掙紮。
它們抬起頭，看向淨塵。
淨塵看著它們，輕聲說道：
“我冇有殺你們，我隻是讓你們解脫。你們被痛苦折磨，被絕望吞噬，我隻是幫你們找回自己。”
人影們沉默了。
良久，一個人影緩緩開口。
“謝謝……”
話音落下，它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
其他人影也紛紛消散，化作漫天金光。
白色空間恢複平靜。
天道意誌沉默了片刻。
“第一關，通過。”
它的聲音依然冇有情感。
“但這隻是開始。接下來，你將麵對更大的考驗。”
白色空間再次扭曲，這次浮現出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淨塵瞳孔一縮。
那是他自己。
不，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個“淨塵”。
那個“淨塵”手持慈悲刀，但刀身不是灰白色，而是漆黑如墨。
“這是你的另一麵。”
天道意誌的聲音響起。
“每個人心中都有黑暗，你也不例外。你以為你是慈悲的化身？不，你隻是在壓抑自己的黑暗。現在，讓我看看，你能否戰勝自己。”
話音落下，黑色的“淨塵”動了。
它揮刀斬來，速度快得驚人。
淨塵急忙舉刀格擋。
鐺！
刀劍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淨塵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滲出鮮血。
黑色的“淨塵”冇有停手，再次揮刀。
這次的攻擊更加狂暴，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淨塵不斷後退，不斷格擋，但黑色的“淨塵”越戰越勇，攻勢越來越猛。
“你打不過我。”
黑色的“淨塵”突然開口，聲音和淨塵一模一樣。
“因為我就是你。你心中的黑暗，你壓抑的慾望，你不敢承認的軟弱，都在我身上。”
淨塵咬緊牙關，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你不是我。”
黑色的“淨塵”嘲諷地笑了。
“不是嗎？那你為什麼在顫抖？你為什麼不敢全力攻擊？因為你怕，你怕傷到自己，你怕麵對真實的自己。”
淨塵沉默了。
他看著對麵的“自己”，突然放下了刀。
黑色的“淨塵”一愣。
“你放棄了？”
淨塵搖搖頭。
“我冇有放棄，我隻是不想再逃避。”
他走向黑色的“淨塵”，張開雙臂。
“你說得對，你就是我。我心中的黑暗，我壓抑的慾望，我不敢承認的軟弱，都在你身上。”
黑色的“淨塵”舉起刀，刀尖指向淨塵的心臟。
“你瘋了嗎？我會殺了你。”
淨塵笑了。
“那就殺吧。如果連自己都無法接受，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拯救彆人？”
黑色的“淨塵”愣住了。
它看著淨塵，手中的刀緩緩放下。
“你……真的不怕嗎？”
淨塵搖搖頭。
“我怕，但我更怕失去自己。”
話音落下,他伸手抱住了黑色的“淨塵”。
黑色的“淨塵”身體一顫，漆黑的刀身開始發光。
不是黑色的光，而是灰白色的光。
它和淨塵手中的慈悲刀，發出同樣的光芒。
“原來如此……”
黑色的“淨塵”低聲說著，身體開始消散。
“慈悲，不是壓抑黑暗，而是接納黑暗……”
話音落下，它徹底消失。
淨塵手中的慈悲刀，光芒變得更加璀璨。
天道意誌再次沉默。
良久，它纔開口。
“第二關，通過。”
它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你比我想象的，要強。”
白色空間開始劇烈震顫。
一道巨大的金色門扉，在淨塵麵前緩緩浮現。
“最後一關，在門後。”
天道意誌的聲音變得凝重。
“那裡，是天道的核心。你若能通過，我便認可你有資格質疑天道。但你若失敗……”
它頓了頓。
“你將永遠留在這裡，成為天道的一部分。”
淨塵看著金色門扉，握緊慈悲刀。
“我準備好了。”
他邁步向前，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片無儘的金色海洋。
海洋中央，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金色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緩緩抬起頭，看向淨塵。
“終於來了……”
它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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