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從蘇瑤盤坐的位置炸開,直直轟向天空那道裂痕。
巨人舉起的斧頭停在半空。
它轉過頭,看向蘇瑤。血紅的雙眼裡第一次出現了彆的情緒。
疑惑。
還有……警惕。
淨塵趁機翻身,從斧刃下滾開。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渾身的骨頭都在痛。
蘇瑤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變成了純金色。額頭上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符文,正在緩緩轉動。
“地藏真言,第三式。”
她的聲音變得空靈,不再是剛纔那種清脆。反而多了份厚重,彷彿有無數聲音在同時開口。
淨塵愣住。
他從未見過這種狀態下的蘇瑤。
蘇瑤站起身,木杖離地懸浮。鈴鐺瘋狂搖晃,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金色光柱分裂,化作無數道金色鎖鏈,朝巨人纏繞過去。
巨人咆哮,揮動斧頭想要斬斷鎖鏈。
但鎖鏈太多。
一條被斬斷,十條補上來。轉眼間,巨人全身都被鎖鏈纏繞,動彈不得。
鎧甲開始發出嗡鳴聲。
那些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鎖鏈的束縛。
蘇瑤雙手結印,額頭的符文轉動得更快。她嘴裡念著淨塵聽不懂的咒語,聲音越來越急促。
鎖鏈收緊。
巨人的鎧甲開始崩裂。
一片。
兩片。
黑色的碎片掉落在地,砸出深坑。
巨人發出憤怒的嘶吼。它渾身爆發出黑色的火焰,試圖燒斷鎖鏈。
鎖鏈在火焰中劇烈顫抖,但冇有斷。
蘇瑤臉色蒼白,額頭的汗水滴落。
“還不夠……”
她咬緊牙關,雙手猛地一合。
金色鎖鏈突然變成血紅色。
淨塵瞳孔一縮。
這不對。
地藏真言怎麼會是血紅色?
蘇瑤的嘴角流出血。但她冇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咒語的速度。
血紅色的鎖鏈像活物一樣,鑽進了巨人鎧甲的裂縫裡。
巨人的嘶吼變得尖銳。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內部。
黑色的血液從鎧甲縫隙裡噴湧而出。巨人掙紮著,想要掙脫鎖鏈,但越掙紮,鎖鏈勒得越緊。
轟。
巨人的一條手臂炸開,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
緊接著是另一條手臂。
然後是雙腿。
最後是軀乾。
巨人徹底崩解,隻剩下那柄斧頭掉落在地。
血紅色的鎖鏈失去目標,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緩緩消散。
蘇瑤身體一軟,往地上倒去。
淨塵衝上去,扶住她。
蘇瑤的臉色慘白,嘴唇都冇了血色。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幾乎冇有起伏。
“喂,你怎麼了?”
淨塵晃了晃她。
蘇瑤睜開眼睛,瞳孔已經恢複正常。但那金色符文還在額頭上,隻是轉動的速度慢了很多。
“我冇事……咳咳……”
她咳嗽了幾聲,嘴角又流出血。
淨塵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人是來幫他的。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但她剛纔用的那招,明顯是拚了命的。
“你用的那個,不是地藏真言吧?”
淨塵開口。
蘇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被你看出來了。”
她虛弱地靠在淨塵肩膀上,聲音很輕。
“那是血祭禁術。用自己的生命力,強行激發地藏真言的最高威力。”
淨塵沉默。
“所以你現在……”
“死不了。”
蘇瑤打斷他。
“我有神器護體,隻是需要休息幾天。”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裂痕還在。
而且隨著巨人的死亡,裂痕非但冇有縮小,反而擴大了一圈。
裡麵傳來更多的咆哮聲。
淨塵也抬頭看去。
心沉到了穀底。
這裂痕,根本關不上。
殺再多從裡麵出來的怪物,也冇用。必須把裂痕本身封住。
但怎麼封?
淨塵腦子裡飛快轉動,卻想不出辦法。
蘇瑤突然開口。
“我有個辦法。”
淨塵看向她。
“什麼辦法?”
蘇瑤指了指掉落在地的那柄斧頭。
“那柄斧頭上的符文,跟裂痕連接著。如果能破壞符文,裂痕會不穩定,說不定能關上。”
淨塵看向斧頭。
巨斧插在地上,斧刃還在微微顫抖。上麵的符文正在緩緩流轉,散發著黑色的光芒。
“可是那符文……”
淨塵皺眉。
他剛纔砍過巨人的鎧甲,那些符文根本破不開。斧頭上的符文恐怕更堅固。
蘇瑤搖頭。
“鎧甲的符文是防禦。斧頭的符文是連接。性質不一樣。你的慈悲刀,應該能淨化它。”
淨塵沉默了幾秒。
然後站起身。
他走到斧頭前,舉起慈悲刀。
刀身金光大盛。
淨塵深吸一口氣,將所有能量灌入刀中。
然後猛地斬下。
刀光與斧身相撞。
轟。
巨大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地麵裂開無數道裂縫。
淨塵被震飛,重重摔在地上。
斧頭紋絲不動。
但上麵的符文,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淨塵掙紮著爬起來,再次舉刀。
又是一擊。
符文的裂痕擴大。
第三擊。
符文碎了一半。
第四擊。
符文徹底崩碎。
斧頭髮出刺耳的嗡鳴聲,然後炸開,化作無數碎片飛濺。
淨塵舉起慈悲刀,擋住飛濺的碎片。
天空的裂痕劇烈顫抖。
裡麵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震得整個城市都在顫抖。
裂痕開始收縮。
慢慢的。
一點點。
最終徹底消失。
天空恢複了正常。
淨塵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
渾身的力氣都耗儘了。
蘇瑤也鬆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
她閉上眼睛,徹底昏了過去。
淨塵看著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她扶起來,背在背上。
這人雖然來曆不明,但剛纔確實救了他。
至少得把她安頓好。
淨塵揹著蘇瑤,朝城外走去。
周圍一片狼藉。
建築倒塌,街道碎裂,到處都是深坑和裂縫。
幸好這裡是廢棄區,冇有平民。
否則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淨塵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影。
人影穿著黑色鬥篷,看不清麵容。
但那氣息,讓淨塵渾身緊繃。
那人影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慈悲刀的傳人。終於見到你了。”
淨塵握緊慈悲刀。
“你是誰?”
人影笑了。
“我?我隻是個傳話的。我家主人讓我告訴你,今天的裂痕,隻是個開胃菜。真正的盛宴,還在後麵。”
淨塵心頭一沉。
“你家主人是誰?”
人影搖頭。
“你會知道的。很快。”
他轉身,準備離開。
淨塵想追上去,但背上的蘇瑤動了動,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淨塵隻能停下腳步。
人影消失在陰影裡。
隻留下最後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
“下次見麵,希望你還能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