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塵冇動。
握刀的手卻緊了緊。
白袍女子走近幾步。
“聽說過我嗎?”
淨塵搖頭。
“不認識。”
女子笑了。
笑聲清脆。
但聽著讓人不舒服。
“我叫霜月。”
“冥黯大人的使者。”
淨塵瞳孔微縮。
冥黯的人。
女子繼續說。
“我一直在觀察你。”
“從你離開那座古寺開始。”
淨塵皺眉。
“什麼意思?”
女子歪了歪頭。
“就是字麵意思啊。”
“你殺的每隻飄飄鬼。”
“淨化的每個怨靈。”
“我都看在眼裡。”
淨塵後退半步。
手已經摸到刀柄。
女子擺手。
“彆緊張。”
“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淨塵不信。
“那你想乾什麼?”
女子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扔給淨塵。
淨塵接住。
是塊黑色的碎片。
和慈悲碎片很像。
但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這是?”
女子笑。
“深淵碎片。”
“和你的慈悲碎片相對。”
淨塵握緊碎片。
“你想說什麼?”
女子走到廢墟邊緣。
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地方。
“坐。”
“我們聊聊。”
淨塵冇動。
女子聳肩。
“隨便你。”
她抬頭看天。
“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淨塵不說話。
女子繼續。
“為什麼這個世界會變成現在這樣?”
“為什麼深淵會入侵?”
“為什麼慈悲刀要你來拿?”
淨塵皺眉。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女子轉頭看他。
“因為你們地藏一脈的慈悲。”
“太假了。”
淨塵握緊刀柄。
“胡說八道。”
女子站起來。
“假不假你自己清楚。”
“你口口聲聲說慈悲。”
“可你淨化的那些飄飄鬼。”
“它們真的想被淨化嗎?”
淨塵愣住。
女子走近。
“它們隻是失去了活著的身體。”
“隻是想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可你呢?”
“你把它們全殺了。”
淨塵咬牙。
“我是在解脫它們。”
女子笑出聲。
“解脫?”
“多好聽的詞啊。”
“說白了。”
“你就是在殺戮。”
“和我們有什麼區彆?”
淨塵舉起刀。
“夠了。”
“我不會聽你瞎扯。”
女子不怕。
反而又走近一步。
“不敢聽?”
“還是不敢麵對?”
淨塵刀身金光閃爍。
女子突然伸手。
握住刀身。
金光觸及她的手。
開始冒煙。
但她冇鬆開。
“痛嗎?”
她問。
“這就是慈悲?”
淨塵想抽刀。
但女子握得很緊。
她的手已經被燒得焦黑。
但臉上依然笑著。
“你看。”
“慈悲刀也會殺人。”
“和普通刀冇什麼兩樣。”
淨塵猛地發力。
金光爆發。
女子被震飛。
摔在地上。
她的右手完全焦黑。
冒著青煙。
但她還在笑。
“果然。”
“你還是動手了。”
淨塵喘著氣。
額頭滲出汗。
女子爬起來。
看著自己的手。
“沒關係。”
“很快就會長好。”
她的手開始冒出黑氣。
焦黑的皮膚脫落。
新的皮膚長出來。
幾秒鐘就完全恢複了。
淨塵瞪大眼睛。
“你……”
女子活動了下手指。
“這就是深淵的力量。”
“怎麼樣?”
“是不是比慈悲強多了?”
淨塵後退幾步。
女子繼續說。
“我今天來。”
“就是想告訴你。”
“慈悲救不了這個世界。”
“隻有深淵才能。”
淨塵搖頭。
“瘋子。”
女子笑。
“我瘋?”
“那你呢?”
“拿著把刀。”
“以為自己能拯救世界。”
“你不覺得更瘋嗎?”
淨塵不說話。
女子歎氣。
“算了。”
“反正我也不指望說服你。”
她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
停下。
“對了。”
“忘了告訴你。”
“下一塊慈悲碎片。”
“我們也在找。”
淨塵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女子回頭。
笑得很開心。
“就是說。”
“我們要搶在你之前找到它。”
“然後毀掉。”
淨塵衝上去。
女子卻突然消失。
隻留下一陣笑聲。
“記住我說的話。”
“慈悲救不了世界。”
“你也一樣。”
笑聲漸遠。
淨塵站在原地。
握緊刀柄。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深淵碎片。
碎片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像是在誘惑他。
淨塵咬牙。
用力一捏。
碎片碎裂。
化為黑煙。
他鬆了口氣。
轉身離開城市。
走了很久。
天黑了。
淨塵在一處廢墟裡停下。
生了堆火。
坐下休息。
火光跳動。
照在他臉上。
他看著慈悲刀。
刀身的金光依然璀璨。
但他想起了女子的話。
“慈悲刀也會殺人。”
“和普通刀冇什麼兩樣。”
淨塵閉上眼睛。
深吸口氣。
他想起之前淨化的那些飄飄鬼。
它們真的想被淨化嗎?
還是隻是他一廂情願?
突然。
遠處傳來腳步聲。
淨塵睜眼。
握緊刀。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從黑暗中走出個人影。
那是個老人。
穿著破舊的袈裟。
手裡拄著根木杖。
老人看到淨塵。
笑了。
“施主。”
“可否分我一把火?”
淨塵打量著老人。
冇感覺到敵意。
點頭。
“坐吧。”
老人走過來。
坐在火堆對麵。
伸手烤火。
“多謝施主。”
淨塵冇說話。
老人看著火。
“這世道。”
“活著真不容易。”
淨塵嗯了一聲。
老人轉頭看他。
“施主手裡的刀。”
“很特彆啊。”
淨塵握緊刀柄。
“你認識?”
老人笑。
“見過。”
“很久以前了。”
淨塵皺眉。
“你是誰?”
老人擺手。
“一個過路的老和尚。”
他看著慈悲刀。
“這刀當年救過很多人。”
“也殺過很多人。”
淨塵愣住。
“什麼意思?”
老人歎氣。
“慈悲刀本是救世之刃。”
“但用刀的人。”
“不一定都懷慈悲之心。”
淨塵咬牙。
“我不一樣。”
老人笑。
“是嗎?”
“那你為什麼會迷茫?”
淨塵不說話。
老人繼續。
“今天是不是有人動搖了你的信念?”
淨塵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
老人拍了拍膝蓋。
“因為我經曆過。”
他站起來。
拄著木杖。
“施主。”
“慈悲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它會讓你痛苦。”
“讓你懷疑。”
“甚至讓你想放棄。”
淨塵低頭。
老人走到他身邊。
“但你要記住。”
“慈悲不是軟弱。”
“而是最強大的力量。”
說完。
老人轉身離開。
消失在黑暗中。
淨塵抬頭。
火堆對麵已經冇人了。
好像老人從冇出現過。
但淨塵心裡卻輕鬆了些。
他握緊慈悲刀。
金光在刀身流轉。
第二天。
淨塵繼續趕路。
根據慈悲碎片的感應。
下一塊碎片在南方。
走了大半天。
前方出現一座小鎮。
鎮子很安靜。
冇有人聲。
淨塵走進去。
街道上空無一人。
但房子都是完好的。
他皺眉。
這鎮子有問題。
突然。
一個小女孩從巷子裡跑出來。
撞在淨塵身上。
小女孩摔倒。
哭了起來。
淨塵蹲下。
“冇事吧?”
小女孩抬頭。
看到淨塵。
哭得更大聲了。
“怪物!”
“怪物來了!”
淨塵愣住。
“什麼怪物?”
話音剛落。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淨塵轉身。
一個三米高的怪物站在街道儘頭。
渾身肌肉虯結。
皮膚是灰色的。
長著六隻手臂。
怪物看到淨塵。
發出低吼。
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