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塵抱著悅悅拚命往上遊。
周圍的海水變得越來越黑。
那些深淵鯨的吼聲在水裡迴盪。
震得人耳膜發疼。
慧光在前麵遊。
臉色煞白。
慧心和慧覺緊跟在後麵。
但他們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海水的壓力太大了。
普通人根本撐不住。
中年男人突然遊到淨塵旁邊。
“把孩子給我。”
淨塵猶豫了一下。
還是把悅悅遞給他。
中年男人單手抱著悅悅。
另一隻手在水裡一揮。
金色光芒炸開。
海水被震開。
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區域。
所有人都被推了出去。
直接衝出水麵。
淨塵摔在礁石上。
咳出一大口海水。
悅悅躺在旁邊。
已經暈了過去。
慧光幾人也爬上礁石。
渾身濕透。
中年男人最後浮出水麵。
他臉色難看。
嘴角流出血。
淨塵爬過去。
“你冇事吧?”
中年男人擺手。
“死不了。”
他坐在礁石上喘氣。
“通道被毀了。”
“隻能走陸路。”
淨塵看著他。
“你受傷了。”
中年男人擦掉嘴角的血。
“老毛病。”
“當年被冥黯重傷。”
“留下的暗傷。”
淨塵沉默。
慧心走過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中年男人站起來。
“先找個地方休息。”
“明天繼續走。”
他指了指遠處的海岸線。
“那邊有個廢棄的燈塔。”
“可以暫時落腳。”
一行人走了半個小時。
來到燈塔下。
燈塔已經荒廢很久了。
牆壁上爬滿了藤蔓。
門也已經腐爛。
中年男人推開門。
裡麵滿是灰塵。
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淨塵把悅悅放在角落。
用外套蓋在她身上。
小丫頭的呼吸很微弱。
臉色蒼白得嚇人。
慧光走過來。
“淨塵施主。”
“悅悅她……”
淨塵搖頭。
“她隻是嗆了水。”
“休息一晚就好了。”
慧光鬆了口氣。
中年男人坐在窗邊。
看著外麵的海麵。
月光照在他臉上。
那張臉上的疲憊怎麼都掩飾不住。
淨塵走過去。
“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中年男人冇轉頭。
“你真想聽?”
淨塵點頭。
“說吧。”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
“十年後的那一天。”
“冥黯複活了。”
“它第一個目標就是你。”
“因為慈悲刀是唯一能威脅它的東西。”
淨塵握緊刀柄。
“然後呢?”
中年男人繼續說。
“你打不過它。”
“慧光他們為了掩護你逃走。”
“全都死了。”
“悅悅也死了。”
“死在你麵前。”
淨塵渾身發冷。
“你……”
中年男人打斷他。
“你當時崩潰了。”
“拿著慈悲刀瘋狂攻擊冥黯。”
“但冇用。”
“你被打成重傷。”
“差點死掉。”
淨塵咬牙。
“那你怎麼活下來的?”
中年男人苦笑。
“冥黯冇殺我。”
“它覺得讓我活著更有意思。”
“讓我看著世界一點點毀滅。”
“看著所有人絕望。”
“然後在絕望中慢慢死去。”
淨塵握緊拳頭。
“所以你回來了。”
中年男人點頭。
“我在深淵裡待了幾百年。”
“終於找到了穿越時間的方法。”
“回到了現在。”
“回到一切還能改變的時候。”
淨塵深吸一口氣。
“那你打算怎麼做?”
中年男人站起來。
“殺掉冥黯的所有殘念。”
“毀掉所有深淵印記。”
“讓它永遠無法複活。”
淨塵問。
“那之後呢?”
中年男人轉身。
“冇有之後了。”
“我穿越時間付出的代價。”
“是我的生命。”
“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淨塵愣住。
“什麼?”
中年男人笑了。
“這就是代價。”
“想要改變過去。”
“就要付出未來。”
淨塵不說話了。
他看著中年男人。
那個人的背影越來越佝僂。
彷彿隨時會倒下。
慧覺走過來。
小聲問。
“淨塵施主。”
“他說的是真的嗎?”
淨塵點頭。
“應該是真的。”
慧覺打了個哆嗦。
“那我們……”
淨塵打斷他。
“所以我們要變強。”
“強到能改變未來。”
慧覺沉默。
半夜。
淨塵睡不著。
他坐在窗邊。
看著外麵的海麵。
海麵很平靜。
但他心裡一點都不平靜。
慈悲刀突然震動。
刀身的金黑光芒閃爍。
淨塵握住刀柄。
“你也睡不著?”
刀身的光芒更亮了。
彷彿在迴應他。
淨塵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刀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那個被他吸收的黑色結晶。
正在和慈悲刀的力量融合。
但融合得很慢。
而且很痛。
淨塵咬牙。
忍著體內的劇痛。
汗水浸透了衣服。
慈悲刀的光芒越來越強。
整個燈塔都被照亮了。
中年男人醒了。
他走過來。
“開始了?”
淨塵睜開眼。
“什麼開始了?”
中年男人指了指他的胸口。
“慈悲刀的第二次覺醒。”
“黑色結晶在重塑你的身體。”
“讓你能承受更強的力量。”
淨塵低頭。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
有黑色的紋路在蔓延。
那些紋路像活物一樣。
在皮膚下遊走。
淨塵慌了。
“這是什麼?”
中年男人按住他的肩膀。
“彆動。”
“讓它完成。”
“否則你會死。”
淨塵咬牙。
黑色紋路越來越多。
最後覆蓋了他半邊身體。
疼痛達到了極限。
淨塵忍不住慘叫出聲。
慧光幾人被驚醒。
他們看到淨塵的樣子。
全都嚇壞了。
悅悅哭了起來。
“大哥哥!”
她想跑過來。
但被慧心拉住。
“彆過去!”
中年男人單手結印。
金色光芒籠罩住淨塵。
“咬牙撐住。”
“馬上就好了。”
淨塵渾身顫抖。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但就在這時。
慈悲刀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沖天而起。
照亮了整片海域。
遠處的深淵鯨被驚動。
發出驚恐的叫聲。
紛紛潛入深海。
淨塵身上的黑色紋路開始退去。
但並冇有完全消失。
而是形成了一個奇特的圖案。
停留在他的左臂上。
中年男人鬆了口氣。
“成功了。”
淨塵癱在地上。
大口喘氣。
他抬起左臂。
看著上麵的黑色圖案。
圖案很複雜。
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淨塵問。
“這是什麼?”
中年男人說。
“深淵印記。”
“冥黯力量的證明。”
淨塵臉色大變。
“你讓我被深淵侵蝕了?”
中年男人搖頭。
“不是侵蝕。”
“是馴服。”
“你把冥黯的力量變成了自己的。”
“現在你可以同時使用慈悲和深淵兩種力量。”
淨塵握緊拳頭。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暴增。
比之前強了至少幾十倍。
但同時。
他也感覺到了危險。
那股深淵的力量。
隨時可能失控。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怕。”
“慈悲刀會壓製它。”
“隻要你不主動使用。”
“它就不會影響你。”
淨塵站起來。
“那我現在……”
中年男人打斷他。
“現在你可以和冥黯的殘念正麵交手了。”
“明天我們繼續出發。”
“北方冰原的印記。”
“必須在三天內毀掉。”
淨塵點頭。
天快亮的時候。
悅悅醒了。
她看到淨塵手臂上的黑色圖案。
嚇得哭了。
“大哥哥。”
“你變成怪物了嗎?”
淨塵揉了揉她的頭。
“冇有。”
“我還是我。”
悅悅抽泣。
“可是你身上有黑色的東西。”
“好可怕。”
淨塵把外套穿上。
遮住手臂。
“這樣就看不到了。”
悅悅擦掉眼淚。
“大哥哥。”
“你會一直保護我嗎?”
淨塵蹲下來。
“會。”
“我保證。”
悅悅伸出小拇指。
“拉鉤。”
淨塵和她拉了鉤。
中年男人在門外等著。
他揹著一個破舊的揹包。
裡麵裝滿了各種工具。
淨塵走出去。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中年男人看了看天色。
“現在。”
他轉身往北方走。
“前麵有個小鎮。”
“我們在那裡補給。”
“然後直接去冰原。”
淨塵跟上。
慧光幾人也跟在後麵。
走了一上午。
他們來到小鎮。
小鎮很破舊。
街道上幾乎冇人。
偶爾有幾個居民。
也都低著頭匆匆走過。
淨塵覺得不對勁。
“這裡的人……”
中年男人說。
“被深淵氣息影響了。”
“但還冇完全墮落。”
“還有救。”
淨塵握緊刀柄。
他能感覺到。
小鎮地下有什麼東西。
而且很強。
中年男人走進一家雜貨店。
店主是個老頭。
臉色蠟黃。
眼神呆滯。
中年男人說。
“買點乾糧和水。”
老頭機械地拿出東西。
中年男人付了錢。
轉身離開。
但就在這時。
老頭突然開口。
“彆去北方。”
“那裡有怪物。”
中年男人停下。
“什麼怪物?”
老頭顫抖著說。
“會說話的怪物。”
“它說它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拿著金色刀的人。”
淨塵和中年男人對視一眼。
中年男人問。
“它還說了什麼?”
老頭搖頭。
“不記得了。”
“我隻記得它的笑聲。”
“很可怕的笑聲。”
中年男人冇再問。
他拉著淨塵走出雜貨店。
淨塵問。
“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臉色陰沉。
“冥黯的殘念在等我們。”
“它早就發現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