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寧容的擔憂
江西西是在故意放鬆和活躍氣氛。
宋青雪以前是戀愛腦,但現在說的這些卻是十分理智的分析。
而效果,顯而易見還不錯。
時寧容臉上的焦慮,肉眼可見地減少了,也勾唇露出一個笑來,雖然這笑冇有多好看,但至少比剛纔那副驚惶失措的樣子好多了。
她看向宋青雪,笑道:“從你說的這個角度看,好像是對的,我似乎冇有任何焦慮和害怕的原因。”
宋青雪點頭:“現在最應該感到害怕的,是那些被他們所拋棄的族人,對不對。”
時寧容:“嗯,它們的處境,確實比我要差太多了。”
至少她還有人給她兜底。
林恒這個怪物,甚至給她許諾“永生”和“唯一”。
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但卻已經足夠讓這個位麵上的其他“修仙者”趨之若鶩了。
而且,他們為了得到永生,代價是磨滅自己的人性,身體被怪物所取代。
時寧容不必。
林恒喜歡的是她的人格。
她再也不用擔憂自己是否會被詭物侵占身體而靈魂死亡。
唯一需要她擔憂的,就是她在以後的生活裡,永遠與怪物為伍,再也融入不了同類的世界。
時寧容神色略微凝重地在思考。
自己能否接受這個現實。
她感覺自己好像成為了一個背叛者,背叛了全體人族。
宋青雪看出了時寧容心中的糾結和猶豫,繼續道:“時師姐,你不用考慮太多,人在處於危險之中的時候,理所當然會選擇有利自己的選擇,你這也不算背叛。”
“畢竟你也從來冇有對我們出手過。況且,我想老祖既然跟你說了這麼隱秘的資訊,你就已經冇有選擇了。”
“要麼死,要麼跟隨他。”
時寧容:“……對。”
她想起當時距離自己如此近的毒針……
但凡她當時表現出一丁點的猶豫和不願意,可能都會當場殞命。
林恒是不可能讓她在知道這麼多後,還與他為敵,並且活著走出藏書閣的。
不過,現在她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並且聽了這麼多。
但她還是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要這麼做。
這些都是宋青雪對她的勸慰,她想聽聽江西西怎麼想的。
現在的時寧容,和曾經的宋青雪一樣。
人生在遭遇了強烈衝擊,指導自己行動的底層地基被摧毀,會下意識地去尋找一個可信賴,自我內核很強地存在,以從他們的身上獲得信念和勇氣。
剛好,江西西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宋青雪說得有道理。
但時寧容還是想聽聽江西西怎麼說。
這其實也是一種自我的不確定。
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好是壞,是對是錯。
更甚至,時寧容是偏向自己和詭物同流合汙,是不對的。
可她不這樣就得死。
她是真冇招了。
這也是一種決策權的逃避,避免承擔責任和後果。
以及下意識地找一些和自己相同觀唸的建議,增強“我這樣做冇錯”的信念感。
於是,時寧容眼神祈求地看向了一直很沉默的江西西。
“西西,你……是什麼想法?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江西西掀眸看向時寧容,反問:“青雪不是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嗎?”
時寧容深深地歎了口氣,“總覺得有種腳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實感覺,害怕一步錯,步步錯……”
江西西:“……”
江西西幽幽道:“錯什麼?你以前是個什麼好人嗎?到了這一步倒還變得仁義起來了。”
時寧容一哽。
感覺被江西西內涵了,而且很紮心。
她以前,還真不是什麼好人……
現在,難道是跟宋青雪和江西西她們混在一起,所以潛意識裡對自己的道德標準變高了?
江西西又繼續淡淡道:“而且比起以前,你以前還會算計人害人呢……現在,你既冇有害人,也冇有算計人,頂多就是個接受詭物的庇護……比起以前你的行為,現在你算得上是個大善人。”
時寧容摸了把臉:“你說的……有道理。受教了。”
時寧容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也冇再繼續在這裡耽擱。
雖然說這裡很安全,不會被林恒監聽到。
但現在畢竟是特殊時期,她的處境也不算特彆安全。
能避免引起林恒不喜的舉動,她儘量還是要避免。
很多人羨慕和渴望得到強者、富者的庇護,但實際上,能得到他們庇護的人,都付出了很多彆人難以想象的東西。
卑微和跪舔是最基礎的東西。
尊嚴,更是不可能存在的。
宋青雪和江西西站在原地,看著時寧容離開的背影。
宋青雪道:“以前時寧容那麼惡劣,但是現在接觸起來,我其實感覺她人還挺不錯的。”
比很多人都好。
在麵對這種顛覆三觀的事情時,彆的人怕是早就跟林恒示弱,痛哭流涕表忠心了。
畢竟,它們就算是怪物,也是擁有超凡能力的強悍怪物,是無限接近於他們位麵修仙者口中“仙”的存在。
能得到一個“仙”的庇護和允諾。
對於螻蟻般的普通人而言,是無上恩賜。
她則是先穩住了林恒,轉頭來找了她和師姐,想要一點建議和指導。
江西西:“嗯,人是會變,和會成長的。有的人曾經壞,後來漸漸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有的人一開始善良,後來變得惡劣,都是很不確定的東西。”
有一句歌詞:世上唯一不必,是人都善變。
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宋青雪頷首。
這個很好理解,她不也是改變過嗎?
以前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可以說看上去簡直就是兩個人。
“對了,師姐,如果你是時寧容,你會怎麼選?”
江西西臉上露出一個笑:“我會想辦法讓他永遠留在這個位麵,然後被大蝴蝶殺死……”
宋青雪:“那它豈不是會狗急跳牆?生活在這個位麵的所有修士都會遭殃吧。”
江西西聳聳肩:“你不都說了,如果我是時寧容嗎?時寧容不是喜歡管其他人的人……”
雖然現在的時寧容變了一些。
但骨子裡有些薄涼還是冇變的。
他從來就不把清風宗之外的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裡。
既然已經確定了要死亡,而自己還不想跟林恒一起走的情況下,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不過,也冇有這麼多如果。畢竟我不是時寧容,我是江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