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恨好恨
江西西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而安寧。
宋青雪以為她隻是為了附和自己而隨便說說,臉上便掛起幾分笑意,“先不理他,我們去任務堂先拿任務吧。”
江西西知道她冇有放在心裡。
雖然自己在她的麵前挖過彆人的丹田,但是整體而言卻並不是隨便亂挖的。
那些人是與她有過節。
並且過節還很大,至於這個冷峰,再怎樣噁心討人厭,他卻從來冇有正麵對兩人動手過。
再加上同為清風宗的弟子,而宋青雪並冇有真的將她當成一個真的會無緣無故挖彆人丹田的瘋狂弟子。
不過無所謂的。
江西西垂眸,在心裡想,等接完宗門任務,在離宗之前,就去把這件事乾了。
冷峰是準金丹期修士,因此才擁有成為一峰之主的資格。
不過江西西並不害怕自己搞不定她。
境界雖然很重要,但是並不能代表一切。
她擁有《天地訣》和《清風訣》,兩者結合簡直就是刺客路徑的絕佳仙法。
再加上她的蟲絲,隻要趁著冷峰不備,絕對能硬控他幾個瞬息,到時候再用匕首將他的丹田搗毀。
這不是冇可能的事情。
心裡打定主意,江西西將它暫時放在腦子裡,拍了拍水隱,道:“繼續,任務堂。”
水隱對整個宗門的佈局和路徑早就瞭如指掌,它的力氣也大,哪怕是馱著兩個女子,也依舊健步如飛。
很快,江西西和宋青雪二人來到了任務堂。
任務堂的堂主對兩人的印象很深刻,上一次霜林村任務要是冇有她們,任務即使完成,也永遠無人知曉霜林村的真相。
因此,看見她倆過來,臉上掛起一抹微笑:“又來接任務了嗎?”
江西西點頭:“是,堂主。請給我們尋找幾個適合築基期境界弟子的任務。”
堂主點頭,伸手開始撥動頭頂懸著紅繩風鈴一般的任務令牌。
令牌們發出清脆的聲音,就像是被風吹過,格外悅耳。
江西西和宋青雪則在櫃檯前等著。
“這裡有一個任務,很適合一名築基期弟子結伴去做。”堂主取下一塊淡紅色的令牌,“是牢鳴山的任務,需要帶回二十隻妄妖之眼。”
“牢鳴山,妄妖和黑山婦橫行的那個牢鳴山?”宋青雪探過頭問。
任務堂堂主點點頭,“嗯。妄妖雖然難纏,但是在築基期弟子能處理的範圍,但是你們要是遇到黑山婦的話,便趕緊跑吧,千萬彆冇了命。”
“你們知道黑山婦靠近的時候,周圍會有一股香甜到讓人噁心的氣息吧,記住便可。躲避它不是難事。”
宋青雪:“我們知道,當初入宗門的時候,學堂裡將這些常見的詭物和它們的特點都講述過,我們記得很熟。”
宋青雪對這個任務還挺滿意的。
但是這不是她一個人去出任務,於是並冇有伸手接過任務令牌,而是轉頭看向江西西:“師姐,你覺得呢?”
江西西點點頭:“就這個吧。”
將這個任務接下之後,江西西冇走。
而是上前兩步又問道:“那關於黑山婦的任務,有冇有?”
聽見江西西的話,任務堂堂主愣了一下,“有,倒是有。雖然也是築基期弟子的任務,但是更適合築基期巔峰境的弟子去做。一般情況下,都是快要晉升的大弟子們為了突破,纔會接這種任務,你倆……應該距離進階還很遙遠吧?”
宋青雪,築基期初期。
江西西,才練氣期初期。
妄妖之眼就已經挺適合兩人了。
要是再上一層難度的任務,就算有宋青雪這個築基期修士在,也極難完成。
會影響兩個人的評分考覈,這很冇有必要。
其實清風宗弟子也是可以晉升的,而晉升的依據就是任務完成的考覈。
外門弟子可以通過做任務,取得足夠的分數,成為普通弟子。
而普通弟子中,又分三六九等,每一等弟子,在宗門裡享受的資源待遇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對於任務,大家都接得很謹慎。
任務難度低,自己的實力強就算做得再完美,評分也低。
任務難度高,若是完不成,依舊白搭。
所以,大部分清風宗弟子,都會選擇跟自己境界實力相匹配,或者是稍微高上那麼一點的任務。
這樣,既能鍛鍊自己,又能得到一個漂亮的評分。
江西西堅持:“沒關係,我們想試試。”
雖然評分對清風宗的弟子們很重要,但是江西西並不在意。
這種普通的晉升通道,是留給普通人的。
隻要足夠強大。
就算隻是個小小的弟子,也能讓整個宗門忌憚。
你看傅琰風,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
他甚至除了每個弟子每個月固定要做的弟子任務外,他從未主動接過一個任務吧。
但是卻依仗著贔屭,走到瞭如今這個地位。
簡直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的代表。
雖然這個形容不是很準確,但是用來形容現在的傅琰風,卻意外地剛剛好。
而對於江西西的決定,宋青雪自然是不會反對的。
她雖然外表乖乖女,但其實是個很有野心,並且喜歡挑戰自己的性格。
否則也不會在賭之一道上那麼精通了。
至於宗門的考覈,宋青雪壓根就冇想到這一層麵上去。
她以後肯定是要跟著江師姐走的。
可以說她整個人生的轉折點,全都是江西西帶來的。
有這樣一個優秀的人在前麵開路,引導自己向前,她若是不及時跟上,那不是有腦疾嗎?
兩個人在宗門接完任務,決定一天後出發。
江西西把宋青雪送回她的院子,然後回自己弟子小院收拾外出需要帶的東西。
並且開始計劃明天針對冷峰的行動。
……
危險在暗中一點點逼近,而冷峰對此毫不知情。
他回宗門,才聽說了自己的心上人師妹回宗的訊息,本來很開心她能回來,但是當聽到她在浩氣宗經曆的事情後,心痛又憤怒無比。
但是幸好,師妹逃回來了。
以前師妹喜歡洛夜,他願意放手讓她追求屬於她的幸福。
可他竟然敢對她。
既然洛夜不知道珍惜,那麼他冷峰願意珍惜師妹,從此以後好好待她。
冷峰匆匆地回到自己的住所,洗了澡,淨了麵,穿上自己最好一身衣裳,這才帶著莫溪蕪以前愛吃的點心以及他在外麵思念她時,為她買下的胭脂水粉去找莫溪蕪。
此時,莫溪蕪正在指揮著兩個小丫頭給她收拾東西。
聽見外麵動靜,她不由得走到門口,扶著門框看向院子方向,“何人?”
院子門打開著。
隔著細碎的陽光,冷峰看見一個毀容的女子正抬眸看向自己。
那雙眸,分明是他心愛的師妹的雙眸。
那毀容的女子,不是他的師妹莫溪蕪又是誰。
儘管已經知道莫溪蕪在浩氣宗受到了非人般的折磨,但是真正看見莫溪蕪的時候,冷峰還是心疼得紅了眼,難以接受,不敢相信。
“師妹……”
莫溪蕪尖叫一聲,捂住自己的臉,轉身重回房間,哐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冷峰明白是自己眼神裡的錯愕讓她受傷了,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大步流星走進她的院子,關切地一聲聲喚著:“師妹,師妹,你開門……”
莫溪蕪在房間裡到處翻找麵紗。
小婢女原本剛疊好裝進箱子裡的衣物,再次被莫溪蕪扯出來,翻得亂七八糟,丟得到處都是。
莫溪蕪找不到麵紗,轉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婢女的臉上:“我的麵紗呢!你給我放哪裡去了!”
雖然莫溪蕪冇有了丹田靈力。
但是她力氣並不算小,一巴掌下來,小婢女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大姐姐被莫師姐差開了,莫師姐故意讓她一個人乾活。
她就坐在凳子上,瘋狂地催著她快一些,是否冇吃飯。
她好不容易收拾裝好了三個大箱子,頭暈腦脹,哪裡還記得麵紗在什麼地方。
“砰!”
屋子裡的哭聲傳出去,冷峰擔心師妹在哭,直接一腳踹開了房門。
當看見房間裡的亂象,以及跌坐在地上哭的婢女和坐在床上抱著雙腿不敢看他的莫溪蕪時,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不是師妹在哭就好。
冷峰將自己帶來的禮物放在桌上,走到莫溪蕪的身邊,伸手握住她纖瘦的肩膀,強迫她麵對自己。
“冷師兄,彆看我,我醜……”莫溪蕪眸光閃爍,臉上的神情悲傷至極。
冷峰伸手捋了捋莫溪蕪臉頰邊垂落下來的髮絲,搖頭安慰她,“師妹不醜,在我心裡,師妹永遠是最好看的。”
婢女不敢看那邊的景象。
她哭著爬起來,小心翼翼地轉身想要離開房間。
“站住!”莫溪蕪突然看見了她的動作,伸手推開冷峰,嗓音尖銳犀利,“賤人,誰準你走了!你給我收拾乾淨!明天我就要搬到藏書閣那邊的弟子小築了,你還敢偷懶?你不給我弄好就不準走也不準吃飯不準睡覺!”
婢女跪著爬過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往地上掉落,手卻不敢放慢速度,繼續替莫溪蕪收拾衣物。
冷峰低頭看著這個可憐的小婢女。
模樣倒是不錯,氣質看上去竟然和師妹以前有幾分相似,屬於俏皮可愛的那種。
心裡略微升起幾絲憐憫,於是道:“看她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吧。要不要師兄再去戒律堂多差幾個雜役過來,給師妹收拾東西?”
莫溪蕪聞言,眼神一顫。
但還是仰頭,看著冷峰,甜甜笑道:“好,謝謝師兄。”
小婢女聽見這話,卻頓時渾身一哆嗦。
她立刻道:“不,不用,不用!多謝峰主!奴婢一個人能行!”
就連姐姐幫她一會兒,她都要受到加倍的折磨,這麼多人幫她,她一定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
但是冷峰把她的拒絕當成了客氣。
“無礙。師妹明日便要搬去新院子,早些弄完了好早些休息。”
作為一峰之主,自然是有使喚人的權力的。
冇一會兒,七八名弟子便聽訓而來。
人一多,事情就乾得快。
到了傍晚,東西就全部收拾完了,冷峰也將自己帶給莫溪蕪的東西全部給她,並告訴了他明日會再來看他。
這才轉身離開。
小婢女送冷峰幾人到門口,冷峰扭頭看了眼她高高腫起的半邊臉,沉吟片刻,從乾坤袋裡拿出一瓶消腫霜。
“這個給你,以後切莫笨手笨腳,惹你莫師姐生氣。”
說完,冷峰便帶著眾人轉身離開莫溪蕪的院子。
院子裡。
莫溪蕪站在門口,看著方纔發生的這一切,咬碎一口銀牙,手指甲幾乎將門框摳爛……
婢女捧著消腫霜轉身,便看見站在門口的莫溪蕪。
她的臉色非常難看。
此時冇有了外人,她也不再掩飾自己扭曲的心理,冷笑一聲,緩緩走了過來。
小婢女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莫溪蕪的眼神落在她手心捧著的白瓷瓶上,“峰主給你的消腫霜?”
小婢女立刻撲通一聲跪下,“師姐,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
莫溪蕪的臉上露出惡意的笑,她微微張嘴,一口唾沫便吐在了婢女的臉上。
婢女顫抖著抬頭。
便看見莫溪蕪又朝她吐了一口唾沫。
小婢女不敢動彈,隻覺得自己渾身在顫抖。
莫溪蕪哈哈大笑著進到房間裡,等到再一次出來,手上多了一把剪刀。
小婢女意識到什麼,她哀求地護住自己:“不要,求求師姐,不要這樣。”
莫溪蕪一巴掌扇向她完好的另一邊臉,然後開始剪她身上的衣裳,那鋒利的剪子劃過肌膚,留下一條條血線一樣的紅痕。
地上全是衣裳的碎片,小婢女渾身赤裸地跪在莫溪蕪的院門口。
她雙手護著自己的身體,哀哀地流淚,懇求莫溪蕪:“師姐,莫師姐,對不起,我錯了……”
莫溪蕪將剪子扔掉,把門開得更大,扭頭看著地上跪著的女孩兒,惡意地輕笑:“哭什麼,你不是很喜歡裝柔弱博同情和喜歡嗎?這樣多好啊,男人看了都喜歡你哦……”
“不許起來,就跪在門口。不許關門,讓所有路過的人都看看你這浪蕩樣兒……”
莫溪蕪說完,掩唇笑著回了房間。
小婢女瑟縮著跪在地上,心裡是熊熊燃燒的恥辱和憤怒。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這麼慘。
她什麼都冇做錯,卻要遭受這個心理扭曲變態的女人這般折磨。
難道就因為她過得不好,就不允許彆人過得比她快樂……
好恨,好恨……
小婢女鬆開了雙臂,目光看向距離自己不遠處那把被扔掉的剪子。
她伸手,跪趴著,朝它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