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決裂
如果說之前傅星辰的話還算平和的話,那麼現在說的,就是真正的責備了。
傅月亮冇想到哥哥突然這麼嚴厲的指責自己。
比起這一波貼臉輸出,傅星辰之前的話簡直溫和得不可思議。
傅月亮呼吸急促,眼睛都憋紅了。
他怎麼這樣說!他怎麼能這麼說她!
她是妹妹啊。
難道他不應該無條件的包容她,寵愛她嗎?
憑什麼她要低頭。
明明是爹爹去請了他好幾次,他自己不願意回來。
原本就委屈得不行的傅月亮,這下子感覺自己的心被一把刀子刺進去,疼得不行。
“你、你簡直是個混蛋,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纔不是你這樣的!他永遠不會這麼說我!”
直接甩開拉住他袖子的手,抹眼淚哭著跑向傅琰風。
“嗚嗚,爹爹,我們不要哥哥了,我不要哥哥了我們回去吧,以後小月亮再也不喜歡哥哥了。”
傅琰風此時已經出來了。
桌上有宋青雪給孩子帶回來的吃食,但是他在院子站了許久,也冇見宋青雪出來見他。
便知道自己這一次也是吃閉門羹了。
他低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傅月亮,將她抱起,神情清冷平淡道:“走吧,我們回去了。”
傅月亮抽噎著點頭,眼神惡狠狠地看著站在原地的傅星辰。
“你以後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我哥哥永遠不會罵我。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你現在就是個怪物,我也不再是你的妹妹!”
傅星辰渾身顫抖,眼神裡有濃濃的悲哀。
他從來不知道何為心寒。
哪怕他被父親那麼對待的時候,哪怕他發著高燒躲在無人的瓦簷下的時候,也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心臟好似被一隻手拽住,然後用力按進冷水裡。
以心臟為中心,寒意蔓延全身,他感覺自己有點顫抖。
這就是所謂的升米恩,鬥米仇。
一直對她好,但凡某一次冇有一如既往,她就發火了,並且把你以前的所有付出全部抹消。
極度的自私,也極度的自我。
傅星辰憤怒地大吼:“記住你今天的話,以後不要再來我麵前礙眼!”
父女倆也冇話說了,一起離開宋青雪的弟子小院。
傅星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手腳發抖。
很久很久,直到身後傳來溫柔的嗓音,驅散了傅星辰身體的寒冷,“彆傷心,他們不要你了,你還有我。”
他扭頭,看見宋青雪不知何時從院子裡出來了,站在他的身後。
傅星辰急忙抹了抹眼淚,抱歉地道:“宋姐姐,你怎麼出來了,對不起。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是他們吵到我。”宋青雪淺笑道,“冇事了,不哭。走吧,還冇吃飽,哭可就浪費力氣了。”
傅星辰破涕而笑,“嗯。”
進了院子,瓦罐裡的肉菜湯還有桌上的飯已經涼了。
傅星辰坐下準備吃。
宋青雪道:“太涼了,會鬨肚子,你等我一下。”
傅星辰乖乖點頭,坐在凳子上等她。
冇一會兒,宋青雪從廚房裡拿了個小爐子出來,放在桌子上,然後將瓦罐放上去。
揮揮手,一團明黃色的火焰好似漂浮的小幽靈一般,安分地開始加熱瓦罐。
宋青雪抻著下巴,對他笑,“現在等它熱了再吃。”
她可不會做什麼吃的,但是給這瓦罐裡的火鍋和食材加熱,她會。
傅星辰覺得自己又想哭了。
“宋姐姐,我冇吃飯,他們過來都不等我把飯吃完,便一直自我的說一些我不愛聽的話。直到離開,也冇有人想起我今日晚飯冇有吃完的。”
口口聲聲地說著血脈,說著一家人。
卻還不如宋姐姐為他著想的多。
他要的一點都不多,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不知滿足的他。
他是一棵小草,隻要一點點小小的陽光和雨露,他就可以堅韌地長大。
可是這點陽光與雨露,在傅琰風那裡得不到。
而小月亮……更是一株吸血的菟絲花。
她今天對她說的話,比父親當初給他的傷害還要大,他不應該,也不能再回到那從根子上腐爛的家裡。
宋青雪伸手揉揉他的頭,“吃吧,冇有他們還有我,隻要你乖乖學好,我一輩子都是你的宋姐姐。”
“好。”傅星辰吸吸鼻子,拿勺子從瓦罐裡麵舀湯泡在自己涼掉的飯裡麵。
然後慢慢地吃。
宋青雪甜笑,“脫離原生家庭很難,邁出這一步的星辰很勇敢,以後必將前途無量。”
傅星辰抬頭,認真地對宋青雪道:“不合適的關係,當斷;辜負真心之人的人,當舍。宋姐姐,西西孃親用永不回頭的離開教會了我珍惜,而你用溫柔和愛將我扶正,讓我認識到曾經的我性格多麼惡劣和不堪。我很感激你們,往後也絕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宋青雪:“真乖。”
傅星辰看向房間的方向,關心地問:“那師爺現在怎麼樣,你出來了,他是不是冇事了?”
宋青雪歎了口氣,“嗯。我給師父吃了療傷丹,也處理了傷口,心脈暫時是穩住了,現在他老人家正在睡覺。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樣,一切隻有等他醒來再仔細詢問了。”
傅星辰不懂,但聽見宋青雪說他心脈穩住,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哦”了一聲,低頭認真地吃飯。
因為剛剛哭過的緣故,眼眶紅紅的,在瓦罐霧氣的氤氳下,顯得朦朦朧朧的。
宋青雪就安靜地陪著他吃。
她一直都知道,傅星辰是個很早熟的孩子,隻是對於今天他的行為,還是蠻意外的。
傅月亮對他的意義和傅琰風完全不一樣。
可以說,妹妹傅月亮是他從小保護和照顧的,他對於她,身份亦兄亦父。
能這麼決絕地和傅月亮劃清界限,很讓宋青雪佩服。
畢竟有著這麼深的羈絆,捨棄它不亞於挖骨剜肉,很多大人都做不到。
他勇敢地做到了。
真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