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和純念體
江西西跟丁文說這些,是為了讓他以後小心注意,而不是讓他提心吊膽。
看見他這個反應冇有太過擔驚受怕,心下稍安。
彎唇道:“嗯,有什麼事情我們大家都在。晚上的話,你宋師妹說,想吃鴛鴦暖鍋。我也很久冇吃了,想吃點辣的。”
丁文拍拍胸脯,“交給我,我去叫師父和大龍過來。”
說完,轉身朝院子外麵走去。
說是接風洗塵,其實就是親近的人聚在一起,很簡單地吃頓晚飯。
宋青雪來了,並且帶著她的師父慈舟。
丁文果然煮了鴛鴦的暖鍋。
各種配菜,準備得很齊全。
牛肉、羊肉、裡脊肉、蘿蔔、青菜、土豆片、粉條、還有香菜……
不辣的鍋底用的菌湯和大骨熬製。
辣鍋放了一種叫什麼“涮涮辣”的辣椒,鮮香麻辣,十分過癮。
六個人圍在院子裡的圓桌前,頭頂繁星點點,院子裡點了一堆篝火,柴火在空氣中燃燒,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
氛圍感十足。
讓人恨不得時間就此停留。
判斷一個人的時間是否虛度的標準,便是儲存在腦海中的記憶。
如果這段經曆在腦海中留下時間無法磨滅的痕跡,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依舊能憶起當初的滋味,那這便是生活的意義。
吃飽喝足,宋青雪照例用食盒和碗裝一部分食物放好,準備待會帶回去。
丁文和大龍一起收拾桌子和廚房。
江西西、宋青雪、慈舟和崔伏時四人則圍坐在篝火旁閒聊。
聊的是去灼台山的一些見聞,和發生的趣事。
聊到灼台山,不可避免的聊到了那本《藥引集》,不過江西西和宋青雪都很默契地把拍賣行上兩人買了一個魔修放掉的事情隱瞞起來。
江西西看向崔伏時和慈舟。
清風宗,元嬰期以上的修士不多。加上宗門老祖林恒,總共就四個。
自己麵前兩個——因為崔伏時在丹田被毀前,也是擁有元嬰期修為的。
不過,他倆都是自己人。
不論脾氣還是秉性,都絕不是那種能隨隨便便殺無罪之人而食,隻為讓自己順利進階元嬰的人。
於是江西西道:“《藥引集》裡麵,提到了卡在金丹期巔峰境修士渡劫元嬰期的具體方法,需要服用一種名為血肉靈芝的東西。那東西不是什麼詭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這是《藥引集》上記載的,唯一能突破瓶頸順利進階元嬰期的方式。不過其實這並不絕對,如果靈根實在絕佳,悟性也好的話,其實修士不會存在瓶頸這種東西,進階元嬰期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師父和慈舟長老,應該是屬於後者?”
崔伏時正在往火堆裡麵扔一個土豆,準備用炭火烤熟了吃。
聽見江西西的話,一臉恍然和咋舌:“居然這麼變態,看來這次西西你去灼台山這一趟,收穫很大。不過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本就是一個知曉真相的修士,明白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忍和扭曲。
隻是冇有去太古上宗而已。
因此,聽完江西西說晉升元嬰的方式後,反應有,但不大。
他又繼續扒拉炭火,道:“對,我悟性好,冇有瓶頸,等積累的靈氣夠便順利進階元嬰期。嘖,後來元嬰中期冇幾年,就冇了丹田……”
一個烤得焦熟的土豆在崔伏時的扒拉下,滾了出來。
崔伏時遞給慈舟。
慈舟接過,沉默了許久,“我一直知道崔老天資卓絕,但卻不認為自己比你弱,現在看來倒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有瓶頸,但是我並不知道吃什麼所謂的血肉靈芝純念體進階的。”
說到血肉靈芝這個詞,慈舟不太舒服地皺了皺眉,感覺生理性不適。
“我當時,吃了彆的東西……”
在場的幾人都不約而同緊緊盯著慈舟,“吃了什麼?”
慈舟沉默許久,道:“丹藥。給我丹藥的人,說它叫凝嬰丹。”
江西西問:“給你丹藥的人?”
“對。”慈舟道,“給我丹藥的人。你們都知道他,他就是我們宗門的元嬰巔峰境老祖。”
慈舟道:“全宗門都知道,我很早就已經進階金丹期大圓滿了,但是再怎樣努力都冇能更進一步。以前我從來冇有經曆過瓶頸,但這次不一樣,我感覺我的修行生涯完全到頭了。”
崔伏時又刨出來兩個土豆,給江西西一個,給宋青雪一個。
江西西一邊扒土豆皮,一邊在心裡平靜地分析慈舟當初麵臨的局麵。
按照《藥引集》的說法,到了元嬰這一步,就要開始摒棄人性,仙種孵化成嬰了。
但是慈舟的性格註定了他無法摒棄人性。
在這種情況下,靠他自己以及他身體裡麵那隻還未能孵化,無法影響宿主決策的詭物註定他半分突破的可能都不會有。
所以,需要推力。
而這種推力,大概就是那些已經孵化成功,並且和宿主意識交融的元嬰期“前輩”了。
不是修士的前輩,而是寄生仙種們的前輩。
清風宗的寄生仙種前輩,那個一直住在藏書閣頂層的神秘強者——林恒。
江西西從自己的思緒裡抽離,與此同時慈舟的講述剛好繼續:
“我外出雲遊,拜訪其他宗門,看了很多的書,都無果的情況下,一日再一次去藏書閣查閱資料,恰逢一股強大的意識甦醒,那股意誌來自藏書閣的頂樓,我知道自己遇到宗門老祖醒來了。”
“他不喜歡被打擾,我本欲告退,直到他傳音讓我上去。”
“我上去之後,看見了老祖,他端坐在他的蓮花座上,在他的身後,是他的法相,太震撼樓了。我從未見過那麼凝實,巨大的法相。它是一隻雪白巨大的王蜂,匍匐在老祖的身後,用複眼居高臨下俯視我,我甚至分不清之前感受到的那股甦醒的意誌是來自老祖,還是來自老祖身後的法相。”
“不過我也冇能待多久,老祖隻是問我,卡在金丹期很久了?我回答是之後,他賜給我一粒丹藥,說是凝嬰丹。”
“我吃下之後,五日後便突破了。”
崔伏時笑了笑,看慈舟一眼道:“以前一直都是宗主與老祖進行單線聯絡,所以宗門大部分弟子對老祖並不熟悉。”
“但是,古宗主當初因為我救過他的命,對我倒是還行,因此會告訴我一些彆人不知的事情。”
“每年,招收新弟子的時候,冇激發出法相的弟子,都會被宗主送到藏書閣去。雖然不多,但是每隔一兩年,還是能有一個這樣的弟子出現。”
“對,就是西西和青雪所說的《藥引集》裡麵說的那種,純念體。”
“根本冇有所謂的凝嬰丹。你這個丹藥,估計不太乾淨。”崔伏時說得輕描淡寫的。
而慈舟聽完,他那一直和善的臉上,笑容一下子凝滯了。
一種噁心反胃的感覺在胃裡瘋狂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