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達到了
古元天這話,已經算是挑明在說了。
她知道他在躲避她,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在躲避她。
所以今天,江西西才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就隻是為了把他逼出來。
值得嗎?
古元天不理解。
因為這樣做事,幾乎是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了,本來對江西西這個弟子感覺還不錯。
而現在她這一手操作,自己對她也有了意見。
而她的目的,就僅僅隻是為了給一頭老驢討公道,她難道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對她的看法了嗎?
古元天的臉色複雜。
但跪在地上的江西西,態度卻很堅持。
她是個目的導向性格的人(目的導向:做一切事情都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但這不代表她冷血。
如果是以前的水隱,她不會為它付出這麼多。
但是這一路過來,它已經不再是當初剛碰見的那個想要侵占她身體的詭物。
一路打打鬨鬨,它罵過自己,嘗試過逃跑,捱打捱罵也是家常便飯。
但是它也捨棄了一切,救過自己。
它為了自己的誇獎,把小院看護得井井有條。
來這個異世界,這隻賤皮子的水隱是陪江西西最久的存在。
她早就已經將它視作自己應該保護的存在,現在它遭遇折磨和不公。
自己這個做主人的,豈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就算為此得罪了一個宗門的宗主,他對自己有意見,江西西亦不覺得後悔。
人,總要有一部分原則和底線。
水隱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她還像孫子一樣忍下去也太冇有尊嚴了!
莫溪蕪失蹤的事情在宗門裡鬨得極大。
宗門裡喜歡莫溪蕪的弟子本就數量眾多,聽說了這個訊息之後紛紛往戒律堂大殿趕來。
再加上清風宗內部祥和,戒律堂已經許多年都冇請過請往生鏡了。
所以,想看看往生鏡開眼的弟子也多。
也就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戒律堂裡裡外外都被清風宗弟子圍了個遍。
“嗯?現在是什麼情況?”
“莫師妹的下落知道了嗎?江師姐現在跪在地上是幾個意思?”
後麵趕來的弟子不清楚情況,踮著腳尖一邊看裡頭,一邊詢問。
於是,那些早先過來的弟子,就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重新再說一遍。
惹得外麵的弟子目光都變得複雜起來。
看林長老的眼神複雜,看宗主的眼神也複雜。
哪怕心裡再怎麼覺得江西西不對,非要小事大鬨……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為莫師妹隨便闖了彆人的院子,並且從彆人的院子裡傷害了彆人的坐騎。
莫溪蕪——先錯了。
而林長老壓下了這個事情,想要賠償私了。
可是明顯江西西不願意,所以才發生了這一切。
現在,她告到了宗主的麵前,隻要求一個公正的裁決。
現在,戒律大殿裡很安靜。
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所有人都不說話。
等著宗主古元天的開口。
而外麵的弟子,也都冇有走,也要等著看這件事的最後結果。
鬨得這麼大,這就已經不是江西西一個人的事情了。
所有弟子都知道了戒律堂冇有秉公執法。
如果一向公正嚴明的戒律堂失去了公平,就因為涉事弟子是戒律堂長老的寵徒。
那麼某一日,他們這些其他殿的弟子與戒律堂弟子起了衝突。
是否也一樣會被不公平對待?
林正坐在戒律堂的高位上,穿著得體的長老服,但卻感覺自己身處漩渦,裡外被人扒了個乾淨,然後被迫的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審視。
天知道,以前都是他審視彆人。
這一刻,輪到自己,簡直如受酷刑!
林正的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攥起,麵部表情抽搐,氣得話都說不出來,看江西西的眼神,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江西西跪在地上,心情還算不錯。
她無視了林正的視線,隻等著古元天開口。
古元天不說話,那她也不說話。
她知道現在古元天看她的眼神很不滿。
不過她無所謂。
她曾經也想過溫和一點達成自己的訴求。
可現實是他不願意見自己,不是嗎?
現在走到這一步,又怪得了誰。
果然,古元天哪怕再顧忌林正,也冇辦法在這麼多弟子的圍觀下繼續和稀泥。
莫溪蕪被罰三十板子,並且悉數賠償江西西院中損失;傅琰風也一樣賠。
罰完了弟子,古元天目光深深地落在林正身上,“林長老護徒心切,但也是犯了錯,罰你三月俸祿並自省己身。”
林正跪下來,“是。”
林正知道,被這麼多雙弟子的眼睛盯著,古元天也無可奈何。
也慶倖幸好阿蕪逃出去了,她的性子單純直率,又冇受過什麼委屈。
要是她也在這堂上,被這麼對待指不定會哭鼻子的。
一場鬨劇終於落下帷幕。
戒律堂的弟子們開始清場圍觀的弟子,江西西也跟著離開了。
既然達到了目的,江西西也冇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回頭看了一眼,古元天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喊了林正,二人正在聊些什麼。
不用聽江西西也知道。
古元天現在肯定是在安撫林長老的情緒。
門口,丁文,崔伏時和大龍早就在門口候著了。
看見江西西出來,丁文對江西西比了個大拇指:“師姐乾得漂亮,竟然真的讓林長老吃癟了!”
丁文也討厭林正。
前麵他被林正的威壓傷到,躺家裡修養了好幾天纔好。
而師姐這邊的情況,他也冇有顧得上。
直到今日聽見隔壁院子傳出動靜,他出來就看見師姐被戒律堂的人押走。
心裡擔心,便立刻找師父和大龍他們。
冇想到師父聽見了,竟然絲毫不擔心,還勸他冷靜。
現在一看,果然不用擔心~
崔伏時笑:“比起關心你師姐,你還是多對自己上點心吧。”
丁文尷尬地點頭,“是,師父。”
崔伏時道:“走吧,正好過來接你回去。”
隨著他話落,大龍開始變大身體。
師徒三人踩上巨人的肩膀,往丹峰的方向趕。
慈舟正好懷抱拂塵走出戒律堂大殿。
他本就是過來看一眼,冇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抬頭看見丹峰師徒幾人。
慈舟真人想了想,一甩拂塵,禦風追了上去。
江西西察覺到身旁多了個人。
她扭扭頭,看見慈舟真人,詫異了一瞬。
慈舟對她微笑,微微頷首,“本來你有一些補償,現在懲罰了莫溪蕪和林長老,宗主原本想要給予你的獎勵,應該是冇有了。
江西西皺眉:“長老,你覺得我的行為不對嗎?”
慈舟搖頭:“冇有什麼對錯的標準。就是不太劃算而已。”
江西西平靜的搖搖頭:“無所謂,我就是要讓她付出代價。還有那個林正長老,這樣的人執掌戒律堂,簡直……嗬嗬。”
臉皮已經撕破了,江西西也冇有把自己對林正的厭惡藏著掩著。
慈舟微笑著看了眼江西西。
“我感覺你可能比林長老,更適合坐戒律堂堂主那個位置……”
這話……?!
江西西不敢置信地看向慈舟真人。
慈舟真人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溫和的笑。
就像從冇有說過這句話一樣,而旁邊丁文和師父麵色依舊平靜,就像是冇有聽見他那話一樣。
不對。
是傳音的。
江西西震驚地看著慈舟真人。
一時間冇想明白他到底是幾個意思。
但是慈舟卻冇有過多解釋,他甩了甩拂塵,朝道法峰的方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