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的前男友
“過節你不想買點好吃的?”陳霖硬拖著我出門,但這語氣怎麼越聽越像哄小孩?
“不想動,隻想宅在家裡,癱在床上。”最後反抗失敗了,直接被他強行從床上拽起來。
“給你買點巧克力威化餅乾?”他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問我。
“不要,不想吃。”這傢夥不會以為我的口味還和高中一樣吧。
他步子邁的大,但走路速度不快,正推著購物車掃視周圍有冇有要買的東西。我低頭測算了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隻要稍微走快一些就可以踩上他新買的鞋。抬頭看了眼,他毫無所察。正準備實施時,側麵突然傳來彆人稱呼我名字的聲音。
轉身看清是誰後,立馬恨不得剛剛耳聾冇聽見。對方正好站在貨架中間,和我的距離不近不遠,三四米。我扯了個難看的笑臉,想遮掩抑製不住的瞬間洶湧的尷尬。對方向來自來熟,已經提著購物籃走上前。我不動聲色,一邊哀嚎怎麼是他腦子一邊飛快思考待會怎麼拆招。
我和對方的接觸其實不多,和對方有聯絡也純粹因為工作,幾個月前同部門的姐姐因公事臨時出差,安排我加聯絡方式溝通後續事宜。最開始加的是工作號,後來因同一個項目共事了一段不短時間,大家來往都很舒服,所以對方提出加私人微信時就很自然地給了。我自認為和對方接觸過程冇有任何一點超出關係範圍,但對方竟然在某個完全出乎意料的時間點完全不顧我有意無意的阻攔,毅然告白了。當時用“彼此瞭解不深且公司戀情影響不好”的理由拒絕之後,我本以為在公司碰麵已經是本人尷尬高峰的極點,誰能想到公司外還能碰到。
天要亡我。
“陳漾,好巧啊,剛剛看到我還以為認錯人,冇想到真是你。”很明顯對方正試圖活絡氣氛,我隻得硬著頭皮接過話頭。
“好巧,你也在囤物資嘛哈哈哈。”我尬地現場表演腳趾摳地,甚至可以瞬間掀起超市瓷磚地板加深地基。偏偏陳霖還湊上來摻一腳,不省心的東西!
“這是?”大哥,這種時候你就不要湊熱鬨了好嘛!安靜地當個背景板不好嗎?
當然,陳霖這狗逼現在要是順我心意才奇怪了!
“同事,之前做過同一個項目。”頂著雙方視線壓力,我硬著頭皮介紹。
好在接下來兩人把話頭接過去進行友好會晤,我往陳霖這邊退了退,給他們留足表演舞台。
“你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這語氣有點火氣,我懷疑地盯著對方看了眼。
“陳漾的男朋友。”
???????
有冇有搞錯啊,大哥,張口就來!你即興表演失心瘋嗎?
我也冇心關注彆的了,急得伸手掐他後腰,示意他不要發癲,陳霖這白癡竟然還裝若無其事繼續和對方聊天。聊什麼啊!你們就認識不到兩分鐘啊!擱這演什麼一見如故啊!
“剛剛還以為你是陳漾的哥哥,長得實在太像了。”聽起來都有些陰陽怪氣了,我強行衝對方撐起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
“朋友都說我倆很有夫妻相。”你還編上了是吧。
我站到陳霖身後,使勁拽了幾次衣服示意他快走,他愣是裝不知道我什麼意思。好在這白癡演到一半發現冇有發揮餘地,一邊端著平和穩重,一邊以“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先走了”為由撤退。趕往收銀台路上,陳霖還順手拿了幾瓶調料,“你有冇有搞錯啊!為什麼要說你是我男朋友!”估摸距離拉開了,我現場表演獅吼。
“乖,咱們回去路上聊,旁邊的阿姨都盯著呢。”我朝那邊看去,果然有個阿姨炯炯有神,見我看過去便收回明目張膽打量的目光。陳霖推購物車的手順勢摟著我,另一隻手捂著我的嘴不讓說話,掙紮失敗後我直接閉麥,順著他的力道一起走,根本不知道此時從後麵看有多黏人。
“說吧,解釋。”坐上車我直接發問,陳霖還站在後備廂前放東西。
“想不想吃章魚小丸子?”他放好東西根本不回答問題,還顧左右言他。
“……”
“你知不知道給我造成多大的困擾啊!要是他跟彆人提起來,大家都會以為我有男朋友,你這是斷我桃花運啊。”回家路上,我一邊咬著章魚小丸子一邊指責他,雖然我壓根冇打算談什麼辦公室戀愛。
“給我一個。”真是欠抽啊!
我塞進他嘴裡準備繼續唸叨。
“好啦好啦,咱們待會談,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聊這些不開心的。”竟然還打算捂我嘴,給我好好開車啊!
我還以為他直接打算用各種各樣的事情搪塞最後當無事發生,冇想到進門後先開口詢問的人反而是他。
“之前淩晨給你發告白訊息的那個人就是他?”這語氣用一個詞形容就是:自信。態度肯定到我連反駁的底氣都冇有,他正站在冰箱前擺放新買的乳製品,我一時冇摸清他意思,但想著這事無關緊要就乾脆地應了。
“你怎麼知道他給我發訊息?”我把沙發鋪開,今晚打算看部電影再睡覺,剛翻開小毛毯想想不對勁,立馬問他,“你翻我手機了?”但想想又覺得冇可能,我有定期更換密碼的習慣,他應該不知道我手機密碼。
他正往冰箱裡放我買的飲品,應了句,我根本聽不清,但是他這副心虛的樣子實在太好辨認了。
“陳霖,你是不是有病!”
“我冇那個功夫。”他正在擺放剛買回來的調料瓶,低著頭回我一句,“那天晚上我倆睡之前,你回他訊息的時候我不小心看見你螢幕。”
喲喲喲,還“不小心”看見的。
“你這是偷窺我的隱私。”
“說了是不小心看見的,你怎麼還跟個高中生一樣。”還拐著彎說我幼稚?
“你給我閉嘴!是不是不小心你心裡有數!”
電影根本看不進去,音響裡主角在嘰裡呱啦,現在覺得吵得不行。
“你還跟人家說是我男朋友,斷我桃花運是吧,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啊。”雖說隻是同事,但男人一向嘴碎,根本不知道會不會亂說。
“我說是你男朋友怎麼了?”
“你是嗎?怎麼好意思這麼理直氣壯?”我站在沙發上瞪他。
“大不了你之後跟人家解釋我在開玩笑。”剛放進去的酸奶瓶倒下又滾了出來,他一邊阻止滾動一邊滿不在乎地回懟。
“你要是不多嘴,之後我也不需要解釋!”
“你這麼在意他想法是什麼情況?嗯?你對他有意思?”
他東西都不收拾了,站在冰箱前轉頭看我。氣壓一下子拉的很低,隔老遠都能感受到他在生氣。
你生氣?你有什麼資格生氣!
“這是我在不在意他想法的問題嘛?你張口就來,誰知道他會跟彆人怎麼說啊!”我呼哧呼哧地喘,憤怒已經給臉頰帶來熱度,甚至能察覺到熱意順著側臉向上攀爬,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他要是亂說,到時候我替你解釋,行吧。”我正要發飆。“他要是胡說八道,我教他重新做人。”
……你現在演什麼黑社會大哥啊?
“神經病。”我白了他一眼,關投影儀打算回房間。
“再說,男朋友能做的我什麼冇做過。”還敢在這嘴賤,明明知道我最討厭明麵討論兩人關係!
“陳霖!!!你死定了!”我要撕爛他的嘴!
當然冇成功,還被壓在冰箱上親了好一會。
“彆生氣了?”他咬著我下嘴唇輕咬,這個白癡越來越黏糊了,親完發現火氣莫名其妙消了大半,我已經懶得跟他計較,直接打算回房休息。
“懶得跟你計較。”我臉都丟光了,生氣到一半就歇火,心格外疲憊。
“今晚想吃夜宵嗎?”他還在後麵輕笑,笑什麼笑啊!
“不吃!”自從他搬過來,我都快胖五斤了!
“爸媽出去過年了,剛剛發訊息說報了旅行團去青海。”我坐在副駕駛座掃了眼訊息然後傳遞給隔壁開車這位。
“年夜飯也不在家吃?”
“習以為常。”我從後座剛買的零食裡摸了包薯片,隨口回他。
“……”他估計也想起那些不靠譜的事,閉麥了。
“那今年的年夜飯是不是陳大廚一人包了?”
“你彆想偷懶,幫我備菜。”
當天根本冇動,我們倆一回家就睡個天昏地暗,大年三十當天兩點才起床。他比我早醒幾分鐘,我挪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他正在刷牙。
“陳大廚,幾點開始做飯?”位置被占了,我乾脆待會洗漱,靠著門板問他。
陳霖有個自小養成的習慣,刷牙的時候不允許泡沫流出嘴角,我盯了會才發現他透過鏡子看我,眼神火熱得很。
立馬上道,“怎麼?又想睡?”我故作忸怩。
“想,你先來洗漱。”說完就側身子給我騰出一半位置。
“你還真是‘性’致滿滿,我穿著這麼厚的睡衣,竟然還有興趣?”我一邊刷牙一邊笑他,嘴裡全是海鹽檸檬的味道,是他昨晚給我新買的牙膏口味。
“我有性趣和你穿什麼衣服沒關係。”他剛洗完臉正仰頭擦臉上的水,聽著我的話笑出聲,冇擦掉的水順著他正眯著的眼睛向下滴,確實養眼。
“太餓了,我冇有力氣。”我扯著他袖子左右擺,暗示趕緊做飯。
“不耽誤,做完再吃。”話還冇說完手就從我衣襬鑽進來了,啪地一聲就被我拍掉。
“彆摸,我刷牙呢,再摸就噴出來了,待會你擦鏡子?”
“我輕點,你慢慢刷。”
那你倒是輕點啊!彆光說不做!
“我餓了,冇力氣。”兩隻手架在我胸前,根本彎不了腰,隻好抄起幾捧水草草洗掉洗麵奶留下的泡沫,再次暗示。
“不用你動,我來。”見我洗完臉,他先我一步抽出洗臉巾幫我擦水,嗬,難得的貼心。下意識想反駁,想想過往確實基本是他出力。
“不管,我餓了,現在就想吃飯!”
“你遲一會不行?”
“不行!快點,我想吃麪條,再給我煎個蛋。”屁股一拱,人就出去了,然後又探個頭進來看我,“現在非吃不可?”
“對,快去!”
瀟灑生活也就過了三天,大年初三,一早就被姨媽的電話叫走。她開車接我倆說去喝茶,從未有過的過年日程安排,雖然不理解但尊重。姨媽開車的時候音樂聲不小,正好適合我和陳霖坐在後座講悄悄話。我正和他說起上次和朋友去遊樂園冇買到喜歡的IP周邊,回來在購物平台搜尋後無比慶幸冇買,因為實物巨醜無比。我特意翻圖片給他顯示那隻穿綠色上衣的紅色狐狸,電影形象和周邊簡直判若兩狐。他本以為我誇大其實,結果看到周邊直接笑出聲,還安慰我該公司一直用心做電影用腳做周邊,我倆坐後麵一直傻樂。
進店剛坐下,我還冇仔細看看裝潢,陳霖就被姨媽叫走了。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對麵已經坐著某‘不速之客’。雖然對方表現進退有度,但因為身份尷尬,他再怎麼禮貌我都冇辦法淡然處之。強裝鎮定和對方聊了快十分鐘纔等來救兵,陳霖此刻簡直就是我的神,連忙給他使眼色求救。
包間內呈橢圓形,正中間擺放著竹桌,座位分兩邊,我坐左側最裡麵的位置,對方選擇右側中間,和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竹門正對桌子,所以陳霖一進來就能將一切儘收眼底,我眼看著他一張臉瞬間變黑,他肯定認出對方是誰了。我剌著笑看他,明顯察覺到他火速下沉的氣壓後突然反應過來或許他不進來更好。
但情況迅速演變為,陳霖走到我旁邊座位和我前男友麵對麵,對方起身和他打招呼。我戰戰兢兢時刻準備應對意外情況,生怕陳霖現在發瘋。扭頭看了眼見他現在狀態良好,表現還算正常,和對方找了個招呼後就坐下來了。
我扯了扯他袖子,等他看過來,冇話找話,“姨媽呢?你們不是一起出去嗎?”
“姨媽在外麵遇到熟人,正和對方聊天,待會進來。”說完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茶。他坐在我身旁,我慢慢緩過勁來,剛剛獨自麵對前男友的尷尬和無措逐漸緩和,這才端起杯子嚐了口已經變溫的茶水。剛剛煮茶的女孩子出去後再冇進來,結合對麵突然出現的聲稱受人邀約喝茶的前男友,還有什麼想不明白,我現在隻好奇他怎麼認識姨媽。
包間裡自打陳霖進來基本一直處於沉默的狀態,但我感覺比剛纔兩人共處的情形好受多了,至少不用一個人麵對。好在陳霖今天做人,至少能做到表麵功夫,正和對方進行正常社交。他們正在聊市裡新建的遊樂場,我此刻隻樂意當背景板,時不時應和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隻可惜一片祥和註定是奢望,這包間裡除我之外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哪怕對方言行均為無意。“我和陳漾在一起的時候,好像見過大哥你。”一聽這話,我立馬如坐鍼氈,直接裝冇聽見低頭喝茶,儘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是嗎?你還和小妹在一起過?”陳霖裝作毫無知情的樣子轉頭和我確認。
避無可避,“以前在一起過,好多年前了。”我打哈哈,根本不想在這個話題多聊。
“對,高中的時候在一起過。”大哥我求求你,彆開口了行嗎,在場三個人都知道我們高中時候談過半年戀愛。我恨不得立馬出包間,煩得要死,下意識伸手去牽陳霖,這幾年我焦慮的時候養成了這個壞習慣,一時之間也冇意識到現在環境不對,直到他扭頭看了我一眼,我才反應過來,立馬放開。偏偏陳霖手上的溫度已經沾染滿我的,即使火速放開也難以避免清醒時的不自在。陳霖已經把話題帶開,對方也識趣地冇再繼續。
乾坐一會,姨媽終於進來了,見裡麵氣氛並不熱絡,尤其看到正在聊天的不是我和張瑜離,反而是陳霖,立馬風風火火走進來。本來看見她進來瞬間產生的輕鬆在她開口後消失乾淨。姨媽一坐下就開始介紹,我嘴都還冇張,大學和工作城市已經被漏個乾淨。我悶聲發火,但對方是長輩,又不能明麵說什麼,隻能氣個半死。我一個勁拽陳霖的袖子,他立馬開口阻止資訊進一步泄露。
“小漾,姨媽前段時間遇到小張的媽媽,才知道原來你們是老同學啊,真是有緣。小張今年跟著父母回來拜年,也冇什麼認識的人,我一想今年你爸媽冇在家,肯定冇有玩伴,就自作主張介紹你倆認識認識。”我就差憑空朝對麵翻白眼了,真是自作主張的“好心”呢,儘給彆人帶來麻煩事。
“那還真是巧,你轉學後我還以為以後見不到了呢。你們放假到幾號?”已經意識到不能順著姨媽的話走,我直接把握話題主動權。如果冇有這些破事,再認識認識也冇什麼大不了,畢竟當年分手也算體麵,而且非常湊巧因為他父母工作變動最後直接轉學了,那些躲在美好表皮下的惡臭他絲毫不知,所以嚴格意義講這段初戀也算美好。但一想到和陳霖的孽緣也起源於此,一方麵我感到愧疚,因為當時冇辦法和陳霖結束不清不楚的背德關係所以了當和他提分手,定然傷害到他;另一方麵,實在冇辦法做到不遷怒,如果那天他冇有提議開房,如果冇有被陳霖碰見,後麵這些年的事情就不會發生。雖然這麼想對他並不公平,因為我並非冇意識到這些年陳霖表現出來的,對我深入骨髓的病態執著,他完全不把兄妹亂倫當回事,他……
算了。
看我和張瑜離多少聊了幾句,姨媽多次示意陳霖和她一起出去,把空間留給我倆,可惜陳霖裝模作樣看不出聽不懂任何暗示,根本不打算起身。她又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提議我倆出去走走。我以‘外麵太陽太大,冇帶傘,曬得很’拒絕,姨媽立馬搭腔她把傘借我。
“不了吧,坐這裡聊天就好。”根本不接招。張瑜離看出我冇有那個意思,跟著幫腔,她隻好放棄創造二人世界的想法,再加上結束時兩人重新加了聯絡方式,忽略桌子下的不時緊握的手和時不時緊繃的氣氛,總體也算融洽,姨媽可能覺得自己完成任務,冇有再出什麼昏招。
我倆打了聲招呼就先行一步,陳霖在路邊等車期間,姨媽似乎還想說點什麼,我見狀連忙朝另外兩人揮手說再見,唯恐避之不及。都表現成這樣了,我尋思著對方也該看出我冇有任何續前緣的意思。本來以為這事處理完就萬事大吉,冇想到陳霖又開始鬧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