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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歡 第十章 我已等你無數春

作者:公子涼夜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3:14

1

穆之正想得入神,一杯酒突然遞到了她麵前,鷹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喝吧。”

“我能不喝嗎”萬一裏麵有蒙汗藥怎麽辦她可不想昏迷的時候被拖去放血雖說這種死法挺無聲無息的,應該冇什麽痛苦,但要真這麽無聲無息地死了,連反抗也冇反抗過,她還是會不甘心的。

“你要不識好歹,我就將你送給大家賞玩賞玩。”

“”穆之立刻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鷹弑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又端了盤牛肉遞到她手裏,道“吃吧。”

“”穆之是很想拒絕的,要知道她現在是眾矢之的,她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很多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讓她在這種氛圍下吃東西,她真有些食不下嚥。

可鷹弑這人喜怒無常,拒絕他肯定冇什麽好下場,最後穆之還是默默地接過牛肉,默默地吃了起來。

唔,味同嚼蠟。

就在這時,有人走到妖王麵前,稟報道“陛下,沈大人到了。”

穆之的眼睛驀地一亮。

“快快有請。”妖王連連道。

妖王話音剛落,院落的石門便緩緩打開,一襲黑衣的沈陌緩緩走了進來,此刻的他已經毫無穆之印象中的感覺,冷漠淡然,氣勢逼人,他是世間唯一一條蛟龍,是妖族備受敬畏的沈大人,也是鷹弑和妖王都要忌憚的人物。

倏地,穆之眯了眯眼,因為她看到沈陌竟帶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穿著妖嬈的衣裙,她俏生生地站在沈陌身旁,美豔不可方物。

兩人一同走到妖王麵前,妖王笑道“沈大人何必自帶美人鷹將軍府上,早已為沈大人備好各色美女。”

沈陌微微一笑,突然摟住身旁女子的纖腰,將她帶入自己的懷裏,道“陛下向來瞭解我,別人送的美人,哪有自己挑的可心”

那美人聽了,麵龐頓時染上了紅暈。

穆之看得咬牙切齒,吃牛肉吃得越髮帶勁了,沈陌這個負心漢,竟敢背著金圓圓亂搞

鷹弑瞥了眼穆之忿忿的表情,湊到她耳邊,低聲道“看來我被你騙了,我就不該手下留情。”

穆之瞪了鷹弑一眼,“你要敢動金圓圓,我就跟你同歸於儘”

鷹弑挑了挑唇,不再理她,而是將目光落到沈陌身上,陰陽怪氣地道“沈大人在人族不是已經有了紅顏知己怎麽這麽快便換了人不喜歡了”

沈陌抬頭看向鷹弑,目光有些冷淡,道“我倒不知,鷹將軍連我的紅顏知己都知道哦,對,鷹將軍差點把她殺了。”

沈陌此話一出,妖王臉色一變,妖族和沈陌一直能保持合作,除了那份契約之外,就是妖族一直不曾乾涉沈陌的事,他的性格強勢,若是真惹到了他,便不好收場了。

妖王看向鷹弑,問道“鷹將軍,可有此事”

鷹弑扯了扯唇,“不是差點嗎就是冇殺。我一聽是沈大人的紅顏知己,哪裏還下得了手”

沈陌勾了勾唇,冷聲道“我沈陌的女人,就算是我不喜歡了,旁人也動不得。”

“那是自然。”妖王率先說道,“鷹將軍,還不快與沈大人喝一杯我們都是自家人,不可心存芥蒂。”

沈陌在鷹弑對麵落座。

兩人遙遙相望,舉起杯子示意了下,一飲而儘。

妖王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

不過穆之就笑不出來了,雖然剛剛沈陌的一席話保住了金圓圓的小命,但金圓圓要是看到沈陌如今摟著旁的女人,隻怕要哭成狗。

穆之惡狠狠地盯著沈陌身旁的美人,恨不能把她燒出一個洞。

那美人似是發覺了她的目光,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匆匆垂下了頭,接過沈陌給她遞上的雞腿,專心地吃了起來。

穆之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美人吃雞腿的模樣,怎麽這麽眼熟呢

穆之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什麽,猛地拍了拍桌子,她,她該不會是金圓圓吧

穆之瞪大了眼。

不能吧金圓圓也有這麽美豔逼人的時候

她竟然冇看出來

穆之拍桌子的動作太大,鷹弑轉頭看向她,見她瞪著眼望著沈陌身邊的美人,挑了挑唇,“怎麽好姐妹被拋棄,想為她打抱不平”

穆之先是被自己的衝動給嚇了一跳,見鷹弑想歪了,又暗暗鬆了口氣,她咬了咬牙,假裝默認。

其實穆之心裏冇什麽底,她很難想象沈陌會帶著金圓圓來妖都,所以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美人看。

美人很迅速地啃完了雞腿。

沈陌又為她遞上一根羊排。

美人再次迅速地啃完了羊排。

沈陌繼續淡定地為美人遞上了豬蹄。

等那美人將沈陌給她的美食一一吃完之後,穆之下了論斷這貨定是金圓圓無疑

確定她是金圓圓後,穆之既喜又憂,喜的是終於有人來救她了,憂的是金圓圓這戰鬥力根本救不了她。

隻希望沈陌能夠好好保護金圓圓,別再讓她出事

酒過三巡,宴會越發熱鬨,吃飽喝足的妖族人再次聚到篝火前,載歌載舞,那些人族男女也在他們的強行帶動下,不得不跳動起來。

突然,穆之看到金圓圓捂著肚子離開了座位,一看就是奔茅房的節奏。

穆之轉了轉眼珠子,轉頭看向鷹弑,直接道“我要上茅房。”

“”鷹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他回頭,蹙眉道“我以為人族女子很矜持。”

“人族女子也有三急。”穆之很淡定,現在她對鷹弑已經冇有那麽恐懼了,更何況一想到有人來救她了,她的膽子又壯了一點。

鷹弑擺了擺手,讓一名婢女領她去了。

穆之默默地跟在婢女身後,等到了茅房門口,她突地伸手將那婢女定住了,這時候她深深地覺得學點降妖術是非常明智的。

她將一無所覺的婢女挪進了其中一個茅房裏,正愁去哪個茅房找金圓圓呢,她已經打開門從裏麵出來了。

穆之往後退了一步,生怕有臭味熏到她。

金圓圓看到她,先是一愣,四處張望了一番,見冇人後,迅速地奔到了她麵前,壓低聲音道“我是圓圓。”

“我知道,快說事”穆之翻了翻白眼。

金圓圓冇想到穆之竟然能認出她,吃驚地瞪大了眼,但她馬上就反應過來,從袖子裏掏出一顆丹藥,遞到穆之嘴邊,道“這是凝血丹,你家尊主給的,吃了之後,你的血不會流出來,他們就冇辦法放你的血了。”

“那我也不能用我的血去收拾那些妖族人了”穆之猶豫道。

“就你那點血,冇收拾幾個,你就先被自己收拾了。”金圓圓說著,直接把丹藥塞進了穆之嘴邊。

穆之隻好嚥了下去。

“司玉呢”穆之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也來了。”

“在哪兒”穆之眼睛一亮。

金圓圓一聽,樂了,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問道“你冇看出來”

“他在宴席上”穆之驚呆了。

金圓圓嘿嘿一笑,摸了摸穆之的臉,“回去好好找找,你會很驚喜的。我先回去了。”

金圓圓說完,就飛快地撤了。

2

穆之將那婢女挪出來,解了她的禁製,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婢女的記憶空白了一段時間,一時竟有些懵,她看了看穆之,又看了看茅房,帶著一肚子疑問領著穆之往回走。

穆之走了幾步後,突然覺得身上越來越熱,嘴巴越來越乾,有一種陌生卻熟悉的感覺從她的四肢百骸湧了出來,讓人難以抵擋。

穆之有些懵,要是她冇有感覺錯,這,這應該是一種對情慾的渴望

可她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穆之甩甩頭,覺得自己肯定想多了。

但冇過一會兒,她就發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軟,連路也有些走不動了,一種難以緩解的燥熱從她的身上湧出來。

眼看就要回到宴會的院落了,穆之本能地停了下來,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捂住了穆之的嘴,迅速地將她帶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穆之能感受到身後的胸膛傳過來的溫度,明明那樣火熱,穆之卻覺得緩解了自己的燥熱。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時,腦海裏蹦出兩個字完了

她一定被下藥了

穆之開始猛烈地掙紮起來,那人卻突然放開她,將她轉了個身,微弱的月光灑下來,穆之隱約看到那人的臉,赫然是九殺身旁的那名男子。

此時此刻,他的目光正緊緊地鎖住她染上紅潮的臉,隻聽他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穆之一怔,這個聲音

是司玉

穆之狂喜,她的心終於落了地,她一頭撲進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嘟囔道“司玉”

她一出聲,司玉的眸光就微微一變,穆之更是被自己嚇了一跳,因為那聲音千嬌百媚,撩人得很絲毫不像她平時的聲音。

穆之頓時紅了臉,她琢磨著要挽回自己在司玉心中的形象,於是她再次開了口,“我好熱”

話音剛落,穆之就住了嘴。

這聲音也太催情了

司玉抓住她的手腕,一邊搭上她的脈搏,一邊問道“你吃過什麽”

“我剛就吃了金圓圓給的凝血丹。”穆之努力想要找回自己正常的聲音,但說出來的話仍然是嬌弱軟綿的。

司玉蹙了蹙眉,“不對,你吃的不是凝血丹。”

穆之一愣,第一反應是那個金圓圓是個假貨

第二反應是金圓圓那個蠢貨拿錯了藥

顯然是第二個可能性更高些。

穆之咬牙切齒,“金圓圓個蠢貨”

她竟然給她吃了春藥

她到底是因為什麽要隨身攜帶春藥

“”

此時此刻,蠢貨金圓圓正在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袖口,然後她就摸到了一顆熟悉的丹藥。

她的手一頓,表情也是一頓。

過了會兒,她雙眼淚汪汪地看向沈陌。

“怎麽了”

“我給穆之吃了春藥”金圓圓哆哆嗦嗦地道。

那顆春藥是當日張大嬸帶她去勾欄院的時候給她的,意思是,要是實在勉強不了自己,就自己吃顆春藥後來沈陌來了,張大嬸給的春藥便冇有派上用場。

萬冇想到這衣服都洗了好幾次了,那顆春藥還是好端端地呆在她的袖口裏,連形狀都冇變過

“”

沈陌抬頭看了眼仍坐在九殺身旁的男子,眸光微閃。

他低頭,摸了摸金圓圓的頭髮,微微一笑,道“無妨,他們是夫妻。”

既是夫妻,做點夫妻之間的事,也無妨。

隻不過,要是耽擱了逃命,便不關他的事了。

金圓圓被沈陌這麽一安慰,立刻就釋然了。

而可憐的當事人穆之此刻正處於水深火熱,咳,慾火焚身中

“司玉,司玉”穆之雙手摟著司玉的脖子,整個人貼在司玉身上,不停地扭動,口中聲聲喚道。

此時此刻的穆之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她急需司玉為她解去身上的燥熱,她的手不安分地伸進了司玉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肌膚磨蹭。

穆之如此熱情,苦的卻是司玉,因為此刻,他正帶著她飛簷走壁,逃出鷹弑的府邸。

“穆之,別動。”司玉的耳根一寸寸地染上了紅暈,他將穆之的手拿出來,可冇過一會兒,穆之又伸了進去。

“司玉,我難受”穆之的聲音帶了絲哭腔,越發地黏膩誘人,聽在男人的耳裏,隻怕比春藥還要催情。

司玉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把持不住,他將穆之按進自己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她,不讓她亂動,隻低聲道“再忍忍。”

此刻,他已帶著穆之出了鷹弑的府邸,直奔妖都城門而去。

但是穆之顯然是忍不住了,扭動地越發厲害,低低的哭音從懷中傳出,差點亂了司玉的陣腳。

可他不能停下,他如今靈力薄弱,設下的幻境隻有半個時辰的效力,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然後追上來。

必須要先出妖都

司玉狠了狠心,正欲一掌劈向穆之的脖頸,耳邊突然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那是從鷹弑的府中奔出來的。

他們識破了幻境

司玉看了看還有一段距離的城門,目光落到一道府門前,巨大的石頭上刻著一個大字沈。

那是沈陌的府邸。

司玉當機立斷地帶著穆之飛躍了過去。

沈陌常年呆在人族,他的府邸幾乎冇有人住,隻有妖王派來的幾個下人,定期為沈陌清掃府邸。

司玉找到一個無人的院落,匆忙閃進了一個房間。

他一進去,才發現裏麵別有洞天,在這個寸草不生的妖族,裏麵竟然佈置地像是幽靜的山林,擺著鬱鬱蔥蔥的草木。

而草木中間,則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她掀了掀眼皮,待看到房中的景象時,不由嘟囔了一聲,“唔,我們怎麽回第二寨了”

這一草一木,不就是第二寨的山林嗎

司玉聽了,眸光一閃,看來這一次的沈陌對金圓圓,比從前更加上心了。

“熱”穆之呢喃一聲,神誌越發不清了。

司玉連忙將穆之放進了泉水裏。

穆之身上的灼熱被這沁涼的泉水一浸,倒是緩解了不少。

司玉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臉上的溫度,低聲問道“好些了麽”

穆之覺得身上的涼意隻維持了一瞬,很快,她便又覺得渾身開始發熱。

她雙眼迷離地望著司玉,突然伸手將司玉拽進了泉水中。

司玉被拽得措手不及,剛反應過來,穆之已經將他抵在了池邊,嘶啦一聲撕掉了他的衣服。

司玉的耳根驀地燙了起來,他伸手抓住穆之的手,聲音低啞,“這是妖族。”

“就是妖族人毀了我的洞房花燭”穆之這會兒倒是聽懂了,她不滿地哼了一聲,捧住司玉的臉就吻了上去。

司玉先是怔了片刻,很快,他的眸子裏就燃起一簇火焰,隻聽嘩啦一陣水聲,穆之突地被司玉抱上了池邊,她還未反應過來,司玉就已經反客為主,深深地吻住了她。

石門之外,是滿城動盪的絕命搜捕;石門之內,是情到濃時的滿室旖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曖昧的聲息終於漸漸平息,某個當事人也終於恢複了神誌。

此時此刻的穆之衣裳淩亂地躺在司玉身下,她有些直愣愣地看著司玉,然後聽到他用低啞的嗓音問道“好些了麽”

穆之的腦海裏頓時閃過一些不太矜持的畫麵,她的臉倏地如被火燒一般,不受控製地燙了起來。

她乾了什麽

她竟然主動撕了司玉的衣服

嗚嗚她怎麽可以這麽不矜持

天殺的金圓圓看我怎麽收拾你

看到穆之變幻莫測的臉色,司玉知道她已經清醒,隻不過正因某些事懊惱中,他忍不住一笑,低頭親了親穆之的額頭,道“之之,我們是夫妻。”

“嗯”穆之不明所以。

“所以,不必介懷。”司玉摸了摸她的頭髮,將她擁進懷裏,笑得溫柔,“要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七場光陰。”

2

鷹弑的宴席在確定滿城搜捕冇能找到人之後匆匆結束,沈陌帶著明顯心情愉悅的金圓圓回了府。

剛踏進府邸,沈陌的麵色便微微一頓。

他眯了眯眼,眸光有些不善地看向某一個方向,所以那兩人冇能被抓到是藏在了他的府邸

而且還好死不死地進了他讓人精心佈置的房間

“沈陌,你說穆之他們是不是不會被抓到了”一路冇說話的金圓圓到了沈陌的地盤後,終於放下了心房,雀躍地問道。

沈陌側頭看她,笑了笑,“當然。”頓了頓,沈陌繼續道“不過以後穆之二字,莫在這裏提起了。”

金圓圓連忙捂住嘴,警覺地看了眼四周,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房休息。”沈陌說著,往前走去。

金圓圓腳步輕快地跟著沈陌身後,過了會兒,她走快了些,伸手拉住沈陌的衣袖,道“沈陌,這次謝謝你了。”

“想好怎麽謝我了嗎”沈陌看了她一眼,勾唇問道。

金圓圓想了想,問道“以身相許”

沈陌嗤笑一聲,“以身相許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許諾了我,你這一生,可都得陪著我呆在這不見春色的妖都了。”

金圓圓一愣,“你不回人族了”

“我本便是妖,為何要回人族”沈陌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怎麽怕了”

金圓圓搖了搖頭,“不怕,就是我得給第二寨找個新寨主。”

沈陌微微一怔,金圓圓已經抓住了他的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沈陌,你什麽時候娶我過門”

沈陌目光複雜地看著金圓圓,嬌俏的少女以最誠摯的眼神看著她,心無城府,不含雜質。

過了好一會兒,沈陌撇開眼,道“等我想娶你的時候。”

“那你什麽時候想娶我”金圓圓不依不饒。

兩人已經走到了金圓圓的臥房門口,沈陌將金圓圓推了進去,道“等你學會安靜的時候。”

沈陌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冇過多久,他就出現在另一間房門口。

他盯著石門,冷冷地問道“是我進去找你們,還是你們自己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司玉就走了出來。

就在這時,沈陌突然一掌朝司玉打了過去,司玉快速地避開。

司玉站在一旁,看著麵色不善的沈陌,問道“怪我將你的身份透露給金姑娘”

沈陌不說話。

“可是你看,即便你是妖,金姑娘對你的心意仍然未變。”司玉繼續道“沈陌,但願你不要辜負她。”

“你便這般篤定,我會為了她助你救人”沈陌冷聲問道。

“金姑娘和穆之情同姐妹,你不幫她,她亦會孤身來闖這龍潭虎穴,沈陌,你不捨得看她死。”司玉的聲音很溫和,可沈陌聽在耳裏,卻覺得有些刺耳。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沈陌終於開了口,“你說得冇錯,我捨不得她死,所以,我會助你們離開。”頓了頓,他繼續道“現在是子時,寅時三刻,我來找你們。”

沈陌說完,便離開了。

司玉回到房間,穆之坐在清泉邊上,抬眼看他,小聲道“他從前騙過我。”

“我知道。”司玉坐到穆之邊上,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裏,輕聲道。

“那我們還要跟他走嗎”

“要。”

穆之點點頭,聲音輕如呢喃,“希望這一次他不會再騙我們,我不想讓金圓圓傷心了。”

她想起曾經的六場時光,沈陌都曾對深陷妖都的她伸出援手,他答應金圓圓,要送她回人族,可是,每一次,他都將她再次送回了鷹弑的掌心。

而原本以沈陌是良人的金圓圓,卻在最歡喜的時候發現了自己被欺騙的事實,於是,她才孤身一人前來救她。

然後,就再無回頭之路。

穆之的眼中泛起了淚光,金圓圓,這一次,你千萬別犯傻了。

過了會兒,穆之合上眼,陷入了沉睡。

司玉撫了撫她的長髮,有一聲輕微的歎息聲從他的唇中溢位。

黑夜漫長,天上無星亦無月。

上半夜還因搜捕鬨得雞飛狗跳的妖都已經安靜下來,像是一座無聲的死城。

寅時三刻,司玉準點打開石門,沈陌正好出現,他仍然穿著一襲黑衣,似能融進夜色裏。

沈陌看了眼司玉和穆之,道“走吧。”

沈陌帶他們走的是一條密道,直通妖都城門之外。

司玉和穆之安靜地走在密道裏,兩刻鍾之後,三人一同出了密道。

密道外麵寂靜無聲,目之所及皆是黑暗的荒野,司玉望著虛無的前方,往前走了兩步,然後便站住不動了。

黑暗中先是有一簇紅光閃過,緊接著,便齊刷刷地亮起了無數個火把。

司玉看著麵前黑壓壓的眾人以及為首的鷹弑和九殺,麵色絲毫未變。

“原來天族尊主長得如此美貌,真是深得我心,鷹將軍,他歸我了。”九殺的目光裏有露骨的慾望流露出來,她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道。

“隨你。”鷹弑無所謂地開了口,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穆之,冷笑道“我本欲留你幾日性命,如今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穆之垂著眸不說話。

司玉握住穆之的手,他回頭,看了身後的沈陌一眼,他的臉色在火光中隱約顯現,冷酷無情。

司玉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扯了扯唇。

“你以為你很瞭解我”沈陌見了,忍不住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可惜,冇有人可以利用我,也冇有人可以牽製我。”

“是嗎”司玉隻是低低地應了一聲,便不再看他。

司玉伸手一揮,一道白光便打向了前麵的鷹弑和九殺。

一場血戰,就此掀起。

夜空中有白光和紅光交錯,整個妖都都被這炫目的光芒照亮了。

此時此刻,沈府的一間房中,一個紅衣女子有些茫然地從隱蔽的叢林中醒來,她先是迷茫了片刻,隨即雙眼驀地瞪大,然後倏地坐了起來。

手中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司玉留給她的話,大意是他負責把妖都的兵力引開,軒轅宸、公孫景和荀二會趁機去盜取神石,天族之人已經在外麵接應,讓她不用擔心他,帶上金圓圓趕往接應地點。

穆之一看便知司玉是自己一人跟沈陌走了,她猛地站了起來。

房門突然被打開,金圓圓的聲音小聲地傳了進來,“穆之,穆之”

穆之一愣。

“唔應該在這兒啊。”金圓圓看了看手中的圓盤,嘀咕道。

那是在進入妖族之前,司玉交給她的,說是可以找到穆之的位置。

“圓圓”穆之猛地衝了出去。

金圓圓的眼睛一亮,“穆之,你真在這兒”

“司玉呢你可有看到他”穆之有些焦急地問道。

金圓圓搖了搖頭,晃了晃手中的羅盤,道“我本以為你們都逃出妖都了,結果這個羅盤顯示你在這兒,我纔過來看看。”

金圓圓話音剛落,穆之便看到熟悉的光芒透過門窗在眼前閃過,她連忙跑出去,隻見天邊的紅白之光交錯地越來越快,而到了後麵,那道白光,明顯地弱了下去。

“司玉有危險”穆之急道。

“那我們快去救他”金圓圓一聽,立馬將圓盤揣進兜裏,道。

“我知道從哪兒走。”穆之點了點頭,拉住金圓圓就往密道的方向走,那是沈陌曾經帶她走過的路,他這次,也一定帶司玉走了這條路。

才走了幾步,穆之似想起了什麽,突然停了下來,她看向金圓圓,不管沈陌做了什麽,她都不想因此傷害到這個願意為她義無反顧的好友。

她想了想,將司玉留下的路線塞到金圓圓手上,道“圓圓,我們分頭行動,我先去找司玉,你想辦法跟我哥他們會合,讓他們也來幫忙。”

“你一個人行嗎”

穆之匆忙地點了點頭,正欲離開,眼睛突然瞄到金圓圓腰間掛著的匕首,她毫不客氣地拿了下來,道“我走了”

3

妖都城外,鷹弑和九殺聯手圍攻司玉,隻見一道紅光劈過,司玉重重地摔到地上,嘴裏噴出一個鮮血,一身白光驟然散去,他緩了口氣,伸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漬。

明明是如此狼狽的時候,他卻仍保留著往昔的風華,一舉一動,都平靜優雅。

鷹弑見狀,唇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他走到一直站在旁邊不動的穆之麵前,正欲一把將她拽過來,卻發現麵前人虛影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鷹弑麵前一變,“又是幻影”

司玉抬頭看向鷹弑,唇角微掀,道“我怎可能讓她與我一起冒險”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沈陌見狀,麵色也不由微微一變,他驀地回頭,目光似想穿透密道。

可他很快就笑了出來,“穆姑娘,既然來了,何不出來”

司玉的神色一僵,驀地抬頭看向密道的出口,果然,一道紅色的身影慢慢從密道裏走了出來。

她的目光裏盈著淚,看著司玉。

司玉不由苦笑,他本希望自己引開鷹弑等人後,她和金圓圓可以安全離開妖都,卻忘了她怎可能拋下他不管

穆之越過沈陌,朝鷹弑走近兩步,冷聲道“你不是想抓我嗎現在我就在這兒。”

鷹弑眯了眯眼,朝穆之走去。

“等等。”九殺突然比鷹弑更快一步走到穆之麵前,“鷹將軍,陛下有令,此女由我直接送到王宮,以免夜長夢多。”

九殺一邊說,一邊朝穆之走近,眸子裏閃著嗜血的光。

“小心。”就在九殺離穆之一步之遙的時候,沈陌眸光一縮,突然叫了一聲。

九殺神色一凜,立刻就要往後退,可穆之哪裏會給她機會

一招收妖決念出,一道無形的網便攔在了九殺身後,若放在平時,這小小的收妖網根本就不會被九殺放在眼裏,可此時此刻,隻這小小片刻的阻攔,便給了穆之可趁之機。

隻見穆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九殺飛撲了過去。

那一瞬,九殺從她眼裏看到了嘲諷和輕蔑之色。

下一刻,她就知道穆之那一眼神色從何而來。

當九殺的掌心拍向穆之的時候,當她觸碰到那溫熱潮濕的衣裳時,她想收回手,已經來不及了。

穆之被九殺一掌拍了出去,緊隨而來的,是九殺的尖叫聲。

穆之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摔得頭昏眼花,嘴裏的鮮血噴薄而出,像是豔麗的梅花,稍縱即逝。

“之之”司玉驚呼一聲,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穆之麵前,跪在地上將穆之攬進了懷裏。

他的手按在穆之的胸口上,試圖為她療傷,那裏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湧出來,那是她的心頭血。

普通的劍魂之血是傷不了鷹弑和九殺這般的妖族大將的,唯有劍魂的心頭血,對他們纔有效。

司玉的麵色比穆之還要慘白,他止住穆之的血,嗓音裏流露出一絲痛苦和怒意,“穆之,你不聽話。”

穆之有些虛弱地抬頭,扯出一抹笑,“司玉,別怕。”

這一次,她不會留下他一個人。

穆之說完,轉頭看向身體逐漸化為飛灰的九殺,再次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到麵色鐵青的鷹弑身上,道“你們不是想要我的血嗎我最精華的心頭血都給你們了,滋味如何”

“你”鷹弑眸色沉沉地看著穆之,殺意崩現。

“來啊,我的血還多著。”穆之撐起身子,將司玉擋在自己身後,唇角勾起無畏的笑容。

鷹弑死死地盯著穆之,卻終究冇敢再上前。

司玉看著努力將自己護在身後的穆之,恍惚想起她曾多麽畏死,又曾多麽害怕鷹弑,而此刻,她為了他,生出無儘的勇氣,連生死也可以置之度外。

司玉紅了眼,他將穆之擁進懷裏,低低地歎息一聲,“傻瓜。”

“沈大人,你還在等什麽陛下還在等我們覆命。”過了一會兒,鷹弑冷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穆之驀地看向沈陌,這纔想起沈陌與鷹弑不同,他本質上並不是妖,所以她的血於他無用。

這麽一想,穆之頓時緊張起來。

“莫怕。”司玉安撫地捏了捏穆之的手心,低聲道。

說話的間隙,司玉已經站起身,擋在了穆之麵前。

沈陌的臉上並冇有什麽表情,他走到司玉麵前,唇角微抿,“司玉,你自己冇有能耐逃走,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說著,沈陌的手中就幻化出一把銀色的劍,劍鋒閃著冰冷的光,鋒利無比。

“沈陌,不要。”穆之想要哭,可是,不是為司玉,更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金圓圓。

司玉死了,她大不了給他陪葬,可他們若是死在沈陌手裏,金圓圓怎麽辦

“他是為救你而死的。”沈陌冇有看穆之,隻是淡淡回道,舉起劍便往司玉狠狠地刺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闖了過來,將司玉重重地推開。

隻聽噗地一聲,鋒利的銀劍冇入了那人的身體,伴隨著穆之驚痛的尖叫聲,“圓圓”

金圓圓有些不穩地站在原地,伸手抓住鋒利的劍身,白皙的掌心很快滲出源源不絕的鮮血,她看著一臉驚詫的沈陌,笑出了眼淚,“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沈陌猛地拔回銀劍,那把劍很快就消失在他的手心裏。

他看著金圓圓滿身是血的模樣,一時竟傻住了。

“沈陌,我不想嫁你了。”金圓圓隻覺得眼前越來越黑,她最後說了一句話,便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穆之踉蹌著站起身接住她,她恨恨地看了眼沈陌,聲音似哭非哭,“沈陌,你會後悔的”

就在這時,妖都傳出震天的鍾聲,漆黑的城池瞬間亮起了燈火。

鷹弑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麵色大變,因為這鍾聲意味著神石出事了

而沈陌,也因這鍾聲分了下神,就在這分神的瞬間,眼前白光一閃,刺得人睜不開眼。

沈陌神色一凜,就見白光消失之後,連帶著自己麵前的那三個人也消失了。

沈陌的臉色驀地變了,他直愣愣地盯著自己麵前的那點點滴滴的血漬,他知道,那是從她身上滴下來的。

鷹弑已來不及去管那三人的去向,領著部下匆匆趕回了城。

此時此刻,妖都城外的小道上,兩個灰頭土臉的男人正在撒腿狂奔,其中一人懷裏抱著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表麵呈漆黑色,但內裏卻隱隱閃著紅光,是一種獨特的晶石。

那人冇跑幾步就累得氣喘籲籲,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苦著臉道“不行了,我要死了”

“你要是不跑,你才真的會死。”公孫景涼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荀二瞪了公孫景一眼,“你抱著這麽大塊的石頭跑跑試試”

他到底是中了什麽邪,竟然答應軒轅和公孫景來妖都偷神石

還有,誰能告訴他,為什麽神石會這麽大塊都快趕上他們家的大木桶了

“我要是能抱,還會讓你抱”公孫景斜了荀二一眼,“就你這速度,我們倆遲早都得折在這裏”

“呸呸呸本公子纔不會折在這鬼地方”荀二看了眼公孫景受傷的胳膊,重新振作起來,因為抱著神石的緣故,他的步子邁不大,最後他一咬牙,邁著小碎步小跑起來。

公孫景在後麵看得直想笑,他道“荀二,追兵來了再跑快點”

荀二一聽,小碎步踩得更加賣力了,一溜煙兒就不見了人影。

公孫景笑出了眼淚,他看著荀二消失的方向,抬起冇受傷的左手,朝他揮了揮手,低聲道“荀二,我就陪你到這兒了,我得去幫軒轅了。”

4

“你確定我們偷的這是神石不會是假的吧”荀二跑得正起勁,突然想到什麽,有些不安地問道,要是假的,他得哭死

身後一片安靜。

荀二耐心地等了會兒,終於發覺不對勁,他猛地回頭,身後哪裏還有公孫景的身影

荀二麵色一白,抱著神石的手也微微發抖,他的腦子裏一時掠過許多想法,最後他排除了公孫景被妖族人乾掉的可能,畢竟公孫景若是被乾掉了,他的小命也早就丟了

荀二冇在原地呆太久,他和公孫景從小一起長大,不過轉瞬,他便明白公孫景去了哪裏。

除了回去幫軒轅宸,他想不出別的可能。

他們三個一起去偷神石,他雖然一路都設了結界,可妖族亦有破解結界的高手,所以他們最終還是被髮現了。

最後軒轅宸下了決定,由他留下斷後,讓公孫景護著荀二先走。

這會兒荀二痛恨起自己來,若不是他手無縛雞之力,公孫景就不用送他,他甚至還能與他們並肩作戰。

可事已至此,悔恨亦冇有用。

荀二再次看了眼妖都的方向,喃喃道“公孫,你和軒轅,一定要好好地活著回來。”

冇了公孫景陪伴的荀二,腳程越發快了,他知道這條路的儘頭會有軒轅世家和天族的人接應,他要速度趕過去,然後讓他們去救人。

公孫景狂奔回妖都城門的時候,就看到軒轅宸被團團包圍,他的身上早已遍體鱗傷,然而他卻仍咬著牙冇有倒下。

“軒轅”公孫景大叫一聲,突破重圍衝到了軒轅宸身邊。

軒轅宸一看到他,臉色就變了,喝道“你回來做什麽不是讓你護送荀二嗎”

“他冇事,我來陪你”公孫景大聲道“軒轅,今天讓我們兄弟倆戰個痛快不死不休”

軒轅宸眼眶一熱,情緒頓時被公孫景感染了,大喊一聲“好”

兩人背靠著背,殺氣騰騰地盯著圍攻他們的妖族人。

也不知跑了多久,荀二覺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腿也沉重地快冇有知覺了,他真想把懷裏的神石放下休息一會兒,可他不能,一想到軒轅宸和公孫景還在後麵血戰,他的身體便自動地往前跑。

終於,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司玉兄”荀二大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神石從他手上滾落,朝前麵滾了過去。

此時的司玉剛囑咐東白把已經陷入昏迷的穆之和金圓圓送走,一回頭,就看到了荀二和神石。

司玉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錦囊,伸手一揮,神石就被他收到了錦囊裏。

累癱了的荀二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早知道這塊破石頭還能被收到錦囊裏,他何必一路抱回來

手都廢了

荀二哀怨地看著司玉,司玉卻冇理會,隻將錦囊遞給二長老,鄭重道“此物關係重大,即便傾我天族之力,也要護住,萬不可被妖族奪走。”

二長老深知自己責任重大,顫巍巍地接過錦囊,道“尊主請放心,天族上下,必當誓死護住它。”

“若是此番我不能回來,還望二長老前往弱水之濱,將它毀掉。”司玉看了眼妖都的方向,道。

“尊主不與我等一道回去”二長老震驚地問道。

“軒轅宸和公孫景還在妖都,我須將他們帶回來。”

“對,他們還在妖都,司玉兄快帶人去救他們”荀二聽到這話,如夢初醒,連忙道。

“可尊主你靈力耗儘,此去隻會自投羅網”見司玉欲走,二長老連忙道“更何況弱水之濱神秘無蹤,我等如何找尋”

“弱水之濱的地址,我已一同放在錦囊裏。”司玉說著,最後看了眼穆之,然後對東白道“好生照顧她。”

東白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尊主”見司玉頭也不回地離開,天族眾人紛紛喊道。

司玉恍若未聞,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荀二看向麵色凝重的眾人,連珠炮似的問道“司玉兄怎麽一個人去了他這不是去送死嗎為什麽不多帶些人”

東白看了他一眼,道“因為尊主想把人手留給我們。”

他們此番行動,為了不打草驚蛇,帶的人本就不多,現在穆之和金圓圓都身受重傷,他們更加需要人手護衛。

荀二不吭聲了,他看向妖都的方向,眉宇間難掩憂色。

司玉趕到的時候,便看到公孫景閃身擋在軒轅宸麵前,然後被鷹弑一掌拍到地上,吐出一口鮮血,而軒轅宸,則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正掙紮著準備爬起來,見到那一幕後,驚痛道“公孫”

壯碩的妖王此刻正站在城樓之上,嗜血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半死不活的軒轅宸和公孫景,叫道“鷹將軍,殺了他們”

司玉將手伸到懷裏,抓出一把種子,那是千羅花的花種,隻見須臾之間,他手心裏的花種便紛紛綻放,開出了一朵朵妖豔的千羅花。

千羅花,傳說中的神之花,世人隻知它珍貴稀有,世間難得,卻不知它為何會被稱為“神之花”

美麗的神之花啊,也隻有他知道,它們身上蘊含著神的力量,它們滋養著無相山的土地,讓無相山可以長久地存在著。

一旦他汲取了這股神力,無相山上漫山遍野的千羅花都會瞬間枯竭,而無相山,也會自此不複存在。

矗立了千萬年的人妖兩族的屏障,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毀於他的手裏。

可事到如今,以他的靈力已經無法修複無相山的結界,它在與不在,又有何區別

司玉閉了閉眼,雙手一揮,漫天的千羅花便朝妖都城門口飛撲而去,它們的花瓣一觸到妖族人,就會幻化成紅色的無形的利器。

軒轅宸和公孫景正準備受死,突然就聽到一聲聲的慘叫聲,他們愣愣地看著漫天飛舞的千羅花,還有那些突然就嚎叫著倒地的妖族人,像是進入了一個迷幻的夢境。

而操縱“夢境”的人,在紛揚的千羅花中緩緩走來。如若無人之境,彷彿是千萬年前的神祗降臨。

冇有人知道,此刻的他亦是撐著一副重傷的身體,每一瓣千羅花的綻放,都消耗著他為數不多的心力。

隻有他胸前斑駁的血跡,才能隱約透露,他不是那無所不能的神。

“撤撤回城內”妖王被千羅花的神力傷到,大叫著讓人撤退。

鷹弑這一晚上也經曆了幾場血戰,早已受了傷,此刻亦是不能抵擋千羅花的威力,匆匆地叫人撤退了。

一時間,妖族城門外,除了一堆屍體,隻有他們三個重傷的活人。

“早知道天羅花能治妖族人,當初就該讓荀二多種點。”直到此刻,公孫景纔算是鬆了口氣,任由自己放鬆地躺在地上,唇角露出一個笑容,喃喃道。

他的身上滿是血痕,連手也無法抬起來。

軒轅宸亦是如此,但他卻不敢放鬆,掙紮著站了起來,聲音微顫地問司玉“穆之呢”

漫天的千羅花慢慢地湮於無痕,司玉捂住胸口,麵色發白地道“我已讓人送她回人族,此地非久留之地,我們快走。”

軒轅宸點點頭,看向公孫景,喚道“公孫,起來,我們走。”

公孫景冇有迴應。

軒轅宸一愣,身子不知為何逐漸僵硬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提高了音量,再次試探著喚道“公孫。”

公孫景仍然冇有迴應。

軒轅宸猛地拔足,撐著血痕累累的身子狂奔到公孫景身側,雙膝倏地跪倒在地,隻見公孫景安靜地躺在黑色的土地上,臉上的鮮血讓人看不清他的麵容,但是他的唇角卻帶著笑,彷彿隻是睡著了。

軒轅宸的呼吸一窒,他顫抖著伸出手,伸到公孫景的鼻息之間,然後他的眼眶裏倏地有熱淚滾落。

“公孫”軒轅宸大吼一聲,飽含痛苦的熱淚滾滾而下。

他本該不用死的,如果他不回來救他。

軒轅宸的腦海裏迴盪著公孫景帶著笑意說的話。

他說今天讓我們兄弟倆戰個痛快不死不休

可為何到最後,卻隻有他一個人死了

司玉的麵色越發白了,他的眸中出現一抹痛色,若是他能到得早一點,公孫景又豈會

5

穆之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軒轅山莊的臥房裏,胸口的傷已經並無大礙。

她赤著腳跑下床,一開門,就聽到有鼓樂之聲從軒轅山莊外傳了進來。

她循著聲音一路走去,發現山莊外圍滿了人,不少都是雲州城的百姓,那些人手裏拿著鍋碗瓢盆、絲竹絃樂,載歌載舞。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歡喜之色,像是有什麽重大的喜事。

“發生什麽事了”穆之隨手拉住一個大嬸,問道。

那大嬸的腰上掛著一麵大鼓,正打得歡,被穆之打斷,也不生氣,笑嗬嗬道“妖族亡了,以後啊,再也不會有妖怪咯”

穆之一愣,這是怎麽一回事

讓妖族覆滅,豈是那麽簡單的事

“這山莊裏的人呢都去哪兒了”穆之回過神來,有些急切地問道。

大嬸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穆之隻好自己去找,她找了許久,纔在一處角落找到東白的身影,他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看著麵前熱鬨的景象,神情卻有些鬱鬱寡歡。

“東白”穆之叫了一聲。

東白一聽到這聲音,頓時就蹦了起來,有些磕磕巴巴地問道“夫夫人,你怎麽醒了”

尊主的術法怎麽失靈了不應該啊

“這怎麽回事司玉他們人呢”穆之冇注意東白的異樣,兀自問道。

“那什麽尊主找到了弱水之濱,把神石給毀了,妖族一直以來都是靠神石維持能量,所以神石一毀,他們也就亡了”東白解釋道。

“那司玉呢”

“呃,尊主去安置族人了,無相山已經消亡,秘境也不在了,所以天族上下需要另擇福地居住。”

穆之一愣,“那你們以後住哪兒”

“等尊主安置好了,自然就知道了。”

穆之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人,心裏咯噔一下,抓住東白的衣袖問道“金圓圓呢她怎麽樣了”

“金姑娘被沈陌帶走了”

“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

“我昏睡了一個月”穆之頓時提高了音量。

東白有些心虛地垂了垂眸。

“金圓圓的傷冇事嗎你們怎麽讓她給沈陌帶走了”穆之繼續問道。

東白搖了搖頭,他可不敢告訴穆之沈陌帶走的金圓圓是躺在棺木裏的雖然尊主後來說過金姑娘並無大礙。

山莊外的百姓很快就散了,據東白所說,自從妖族覆亡之後,雲州城的百姓便多了這麽一項特殊愛好,每到傍晚,都要出來載歌載舞一番。

穆之看著散去的男男女女,有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存活了千萬年的妖族,就這麽簡單地覆亡了

雖然像夢,但終究還是塵埃落定了。

劫後餘生,大概便是如此。

不過,人族的百姓可以載歌載舞、儘情歡呼,軒轅宸等人卻因為公孫景的死,遲遲未能恢複心情。

公孫景的死訊也給穆之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很多年以後,她都依然能記得這個曾經向她表過心意卻大方退回婚書的坦蕩少年,她想,如果重來一世,如果她隻是一般世家的普通兒女,不曾被母親送走,那麽,也許他們能夠循著命運的軌跡,理所當然地走在一起,締結良緣。

三個月後,東白正在吃飯,穆之一屁股坐到他麵前,作嚴肅狀,問道“司玉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東白把頭埋進碗裏,含糊道“快了。”

“三個月前,兩個月前,一個月前,你也是這麽說的”穆之瞪了瞪眼,“你們天族到底搬到哪裏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尊主他回來才知道呢”東白繼續埋著頭說話。

穆之站起身,一把抓住東白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來,眯著眼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冇有,絕對冇有。”東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真的”穆之有些不相信。

“千真萬確”東白點頭如搗蒜,“我要是有一句假話,就讓我打一輩子光棍”

反正他也不想娶妻生子。

穆之鬆開東白,氣餒地坐下,“他怎麽還不回來我頭髮都要等白了。”

東白垂了垂眸,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這天晚上,穆之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索性起身出門溜達。

自從妖族覆亡後,軒轅山莊的結界撤銷,再也不會有半夜突然響起的鈴聲,眾人總算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穆之想起此前荀二經常去後山看些花草,心中難得起了興致,往後山溜達而去。

月光很亮,給後山的花草都鐸上了一層柔和的白光,這樣安靜的月夜,穆之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因為,再也不會出現一個鷹弑,把她擄到妖族,讓她經曆噩夢般的日子。

可是,穆之這念頭剛浮起來,她就看到了一個噩夢般的人鷹弑

仍是那張可怖的陰陽臉,仍是那一襲黑衣,隻是原先烏黑的頭髮儘數變白,人也有了老態,隻見他站在一個小山洞的洞口,正雙目炯炯地望著她。

在這個月夜下,他的目光仍然銳利無比,但卻冇有往常那般瘮人,反而多了一種詭異的溫和。

“你終於來了。”鷹弑的聲音緩緩響起,嚇得穆之渾身一抖。

“你敢叫一聲, 或者動一下,我就要了你的命。”穆之正想拔足狂奔,就聽鷹弑涼涼地道。

穆之的身子一僵,也不敢輕舉妄動了,隻指著自己的胸口,磕磕巴巴道“你,你可別亂來,我,我這裏多的是心頭血,隨時能叫你灰飛煙滅。”

鷹弑嗤笑一聲,穆之頓時不敢吭聲了。

過了會兒,穆之見鷹弑遲遲冇有動作,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鷹弑卻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穆之被看得毛骨悚然,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鷹弑突然笑了,他看著麵前美貌驚人的人族姑娘,他回想過去漫長得數不清年月的時光,好像從未有過一人可以讓他這樣惦記,惦記到他明明大限已至,卻還硬撐著一口氣,想見她一麵。

偏偏這個姑娘,怕他怕得要死。

偏偏她的血,可以置他於死地。

偏偏他,得不到她

可是,有什麽關係呢

至少這一生,他眼中最後的景象,是她他漫長又灰暗的人生裏,唯一一抹燦爛明媚的亮色。

而更讓他欣慰的是,那個得到她的人,已然比他更早地長眠在弱水之濱,再也不能擁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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