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網勘察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小隊成員帶著一身混雜著潮濕鐵鏽和未知微生物的氣味回到據點。簡單的清洗後,眾人窩在休息區的沙發裡,聽著鍵盤彙報對那股詭異能量的初步分析(結論依舊是:性質不明,暫無即時威脅),但話題卻不知不覺滑向了對剛剛過去的、堪稱波瀾壯闊的第四卷的回顧。
“所以,”周寧毫無坐相地癱在最大的那張沙發裡,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旁邊坐得筆直、正在審閱報告的餘輝的小腿,“咱們這第四卷,從開著會飛的‘萬象方舟’一頭紮進那個鳥不拉屎的維度狹間,跟那個叫什麼‘位麵吞噬者’的鬼東西往死裡磕,差點全員報銷,然後小嗚爆種、咱倆差點腦子合成一個,最後好不容易把那玩意兒給‘格式化’了,灰頭土臉地爬回來……折騰得九死一生,圖個啥?”
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疲憊和戲謔的表情,目光彷彿穿透了天花板,投向某個虛無之處:
“就為了現在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這兒,商量明天怎麼鑽更臭的下水道?我咋覺得這‘和平’的代價忒大了點?而且安排劇情的那個她——是不是有點過於‘偏愛’咱們了?第四捲了姐姐!連個像樣的風花雪月都不給安排,全是高強度打鬥和互相拆台,讀者……咳咳,我是說,咱們自己骨頭都快散架了好嗎?”
這番直接“吐槽”幕後推手(作者)的言論,讓休息區瞬間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連餘輝翻動電子報告頁的手指都明顯停頓了一下。
鍵盤推了推眼鏡,努力維持著技術人員的嚴謹,但嘴角明顯在上揚:“從敘事邏輯和世界觀完整性的角度分析,第四卷解決了貫穿主線的主要矛盾,提升了團隊實力上限,拓展了宇宙觀維度,為後續……”
“打住打住!”周寧立刻擺手打斷,“說人話!就是咱們累死累活把終極BOSS推了,然後她就告訴咱們,‘乾得漂亮,休息一下,但彆放鬆,第五卷的‘驚喜’已經打包發送了’,是吧?”
千麵立刻來了精神,唯恐天下不亂地附和:“隊長明察!而且我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你看咱們剛想喘口氣,地下水管就鬨妖了!這節奏把控,生怕咱們閒著!”
夜鶯掩嘴輕笑,眼神靈動:“也許……在她設定的世界裡,‘和平’本身就是一種動態平衡?意味著總有新的、或許規模小但足夠獨特的挑戰需要應對?”
磐石用力點頭,言簡意賅:“有問題,解決掉,就是踏實!”
青囊的目光溫柔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蜷縮在她身邊打盹的小嗚身上,輕聲道:“我覺得,最大的‘真諦’,是我們一起經曆了所有這些,並且最終都平安地回到了這裡。還能像現在這樣,互相調侃,為了晚上吃什麼而‘爭執’。”
周寧聞言,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他坐直身體,看了看身旁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微動的餘輝,又環視了一圈共同曆經生死的夥伴,最終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混合著感慨和認命的坦誠:
“行吧,蘇妹子這話在理。能全須全尾地回來,繼續跟你們這群冤家吵吵鬨鬨,為了點雞毛蒜皮鬥智鬥勇……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他頓了頓,重新掛上那副標誌性的痞笑,總結道:
“所以,依我看,這和平的真諦,壓根就不是什麼天下太平、萬事如意。那太假大空了!真正的和平,就是咱們現在這德性——天塌下來的大事扛過去了,但屁大點的麻煩源源不斷;不用整天想著拯救世界,但照樣得為經費和鄰居投訴頭疼;可以為了誰洗碗猜拳耍賴,也能為了個莫名其妙的地下能量塊一起聞臭味。”
他最後朝著天花板,或者說朝著冥冥中那位女性敘事主宰的方向,誇張地攤了攤手:
“順便,還得保留隨時吐槽那個把咱們的命運安排得如此‘充滿活力’的她的權利。”
餘輝合上報告終端,難得地冇有對周寧這番夾帶私貨的總結提出異議。他隻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做最終陳述:“以及,確保我們的生存與‘折騰’能力,始終跟得上她為我們設定的……劇情發展需求。”
“冇錯!”周寧立刻介麵,瞬間迴歸現實,“所以訓練不能停!經費申請更不能手軟!不然下次她再整個什麼‘位麵吞噬者·豪華版’出來,咱們拿什麼陪她玩?”
第四卷的慘烈與犧牲,在插科打諢和在之後或者超出級彆的吐槽中,似乎真正沉澱為了某種可以笑著麵對的回憶與繼續前行的底氣。和平,或許就是擁有應對一切“折騰”的資本、夥伴,以及一顆敢於吐槽命運(作者)的大心臟。
小結剛完,周寧的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起來,他立刻眼巴巴地望向餘輝:
“總結大會圓滿結束!那麼……現在進入本次會議最重要的議題:晚上吃啥?今天可是完成了第四卷史詩級總結,屬於重大曆史節點,必須吃頓好的慶祝!餘輝,這次你於情於理都該大出血了吧?”
餘輝麵無表情地拿起個人終端,開始操作:“可以。地點我定。預算,按‘重大曆史節點’標準的三分之一執行。”
新的“折騰”,在關於晚餐規格的例行討價還價中,再次拉開了序幕。而這,或許就是他們用鮮血、意誌和無數互懟換來的、最真實也最珍貴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