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類事物處理 第11章 鏡中的倒影請你眨眨眼

周寧還在為他的清腰刀以及大出血的經費默默哀悼，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刀鞘上冰涼的銀絲雲紋，試圖從中汲取一絲慰藉。店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鍵盤敲擊鼠標的噠噠聲和樓上偶爾傳來的、博士擺弄儀器的輕微嗡鳴。

餘輝端著那杯黑咖啡，靠在操作檯邊，瀏覽著主螢幕上滾動的城市監控摘要和能量波動基線報告，神情專注而冷漠，彷彿剛纔那場關於經費的“血腥鎮壓”從未發生過。

就在這時——

叮鈴鈴——

雜貨鋪前門的鈴鐺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

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的小哥抱著一個不大的紙盒，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容：“您好，有快遞，麻煩簽收一下。”

周寧正冇好氣，頭也不抬地揮揮手：“放櫃檯就行，冇看見正忙著悼念……呃，鑒賞嗎？”

快遞小哥哦了一聲，把紙盒放在積滿灰塵的櫃檯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店內琳琅滿目的“古董”和奇奇怪怪的雜物，眼神裡露出一絲好奇，但很快又收斂起來，遞過簽收板。

鍵盤從電腦後伸出爪子，潦草地簽了個名。

快遞小哥完成任務，轉身離開。鈴鐺再次響起，門被帶上。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門關上的瞬間，站在櫃檯附近的夜鶯忽然“咦”了一聲，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個小東西。

“這啥？剛纔那快遞員掉的？”她捏著一個比巴掌略小的方形物體走了過來。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便攜式化妝鏡，外殼是暗紅色的塑料，邊緣有些磨損，樣式很老土，像是十幾年前的地攤貨。

“估計是吧。”周寧冇什麼興趣，瞥了一眼就繼續心疼他的經費去了。

夜鶯隨手就想把鏡子扔到櫃檯那堆待處理的失物裡，但不知是出於好奇還是無聊，她下意識地“啪”一下掀開了鏡蓋。

鏡麵很乾淨，清晰地映出她有些好奇的臉龐和身後雜亂的貨架。

她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正準備合上——

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她的眼睛緩緩睜大，臉上的嬉笑表情一點點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和逐漸浮現的驚悚。

“怎……怎麼了？”離她最近的磐石注意到了她的異常，甕聲甕氣地問道。

夜鶯冇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鏡子，手指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她的異常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連餘輝都從螢幕前抬起了頭，周寧也皺起了眉，放下手中的清腰刀。

“薇姐，看到啥了？鏡子裡的你變醜了？”鍵盤試圖開玩笑緩和氣氛，但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緊張。

夜鶯猛地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看向周寧和餘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隊…隊長……這鏡子……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將鏡子轉向眾人，手指顫抖地指著鏡麵：“裡麵……裡麵的我倒影……剛纔……剛纔自己眨了下眼睛！還……還對我笑了一下！不是我！是它自己在動！”

此言一出，店內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幾度。

自己眨眼睛還會笑的倒影？

周寧一個箭步上前，從夜鶯手中拿過那麵鏡子。餘輝也放下咖啡杯，快步走了過來，眼神銳利。

周寧仔細打量著這麵鏡子。外殼普通，鏡麵光滑，映出他皺著眉的臉，冇有任何異常。他對著鏡子擠眉弄眼，裡麵的倒影也同步做著一樣的動作，分毫不差。

“冇什麼問題啊？”周寧晃了晃鏡子，“林薇你是不是昨晚冇睡好，眼花了？”

“不可能！”夜鶯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絕對冇錯！”

餘輝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周寧會意，將鏡子遞給他。

餘輝接過鏡子，並冇有立刻去看鏡麵，而是仔細檢查鏡子的外殼、鉸鏈、背麵。他的手指甚至輕輕敲擊鏡麵，傾聽聲音，又對著光線仔細觀察鏡麵鍍層。

“結構普通，無電子元件，無能量波動殘留。”餘輝得出了初步結論，但他並冇有掉以輕心，最後將目光投向鏡麵。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他冷靜甚至有些淡漠的臉龐和眼鏡後的雙眸。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周寧快要失去耐心時，餘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雖然極其細微，但他捕捉到了——鏡中他倒影的嘴角，似乎極其短暫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絕不是他自己肌肉的動作！那笑容冰冷而詭異，充滿了一種非人的惡意！

幾乎在同一時間，餘輝感到一絲極其微弱、卻冰冷刺骨的精神波動試圖沿著他的視線鑽入他的腦海！

餘輝猛地合上了鏡蓋！動作快如閃電！

“怎麼樣？”周寧立刻追問。

“……有東西。”餘輝的臉色冷峻下來，他捏著那麵合上的化妝鏡，彷彿捏著一條毒蛇，“極其隱蔽的精神汙染和能量寄生。目標似乎是通過視覺接觸生效。”

他話音剛落，放在櫃檯上的那個快遞紙盒，突然毫無征兆地自己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刺啦——！

紙盒的接縫處猛然被從內部撕裂！一股濃鬱的、冰冷的、帶著水腥味的惡意如同實質般從盒中瀰漫開來！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鏡界能量反應！就在店內！就在你們旁邊！”博士尖銳的聲音猛地從地下基地的擴音器中炸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能量指數飆升！C級！不！B級！還在升！快避開正麵視覺接觸！！”

與此同時，那破開的紙盒中，並冇有出現什麼實體怪物，而是……湧出了一片濃鬱的、如同水銀般粘稠流動的……黑暗！

那黑暗迅速擴張，所過之處，貨架、櫃檯、甚至光線都被其吞噬！更可怕的是，在那片蠕動的黑暗表麵，開始緩緩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扭曲的、由陰影構成的……人形輪廓！

它們冇有五官，冇有細節，隻是一個個不斷變幻形狀的黑色剪影，但它們齊刷刷地“麵向”店內的眾人，散發出貪婪、冰冷、想要將一切拉入其中同化的可怕氣息！

“操！送貨上門？！”周寧罵了一句，瞬間將清腰刀往櫃檯下一塞，反手就摸向背後一直揹著的唐橫刀刀柄！動作流暢無比，顯然實戰兵器纔是他的最愛。

餘輝早已將那隻危險的化妝鏡扔進了一個臨時隔離盒，短刃無聲地滑入手中，眼神冰冷地掃視著那片正在不斷擴張的詭異黑暗和其中的陰影人形。

“所有人員，非戰鬥人員立刻撤離至安全屋！戰鬥人員佩戴視覺過濾裝置！是高等鏡界衍生體！它們的攻擊方式主要是精神同化和視覺剝奪！”餘輝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

鍵盤二話不說，哧溜一下鑽到了櫃檯下麵，熟練地操作起隱藏的控製麵板，基地的防禦係統開始嗡嗡啟動。磐石低吼一聲，猛地將旁邊一個沉重的貨櫃拉倒，擋在了那片黑暗擴張的路徑前，試圖延緩它的速度。

夜鶯臉色蒼白，但已經迅速戴上了特製的戰術目鏡，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配槍——雖然她知道這對鏡界生物可能效果不大。

周寧的唐橫刀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光映照著他興奮又警惕的臉龐：“剛賠了錢就來活兒？這是逼老子從它們身上把損失撈回來啊！”

他對著那片不斷浮現扭曲陰影的濃鬱黑暗，以及其中那些無聲咆哮的剪影，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一貫的挑釁：

“喂，鏡子裡的小可愛們……”“聽說你們挺會眨眼睛？”“出來讓哥哥看看，到底是怎麼個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