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開門,查水錶!
傍晚,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塊臟了的抹布,勉強罩在老城區錯綜複雜的電線網上。空氣黏膩膩的,帶著一股子老舊水管和飯菜餿味混合的奇特氣息。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刻板,敲在了一扇漆皮剝落大半的老舊鐵門上。門牌號模糊地寫著“槐安路?第26三巷十七號,502”。
門內,毫無動靜。隻有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葉子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篤篤篤——”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稍微急促了些。
依舊死寂。
門外,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深藍色工裝,帽簷壓得有些低,手裡拎著一個工具箱,上麵印著模糊的“水務維修”字樣。另一個則穿著同款工裝,但身材更為挺拔,背後卻突兀地橫揹著一個細長的黑色帆布包裹,形狀分明是一把長刀。
背刀的男人皺了皺眉,側耳貼近門縫,鼻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嘖,”他發出一個嫌棄的音節,聲音清朗卻帶著點懶洋洋的調調,“這味兒……比老餘你三天冇洗的襪子還衝。”
旁邊被他稱為“老餘”的男人,帽簷下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聲音平靜無波,卻像冰片劃過玻璃:“周寧,如果你的嗅覺器官隻能分析出這種程度的資訊,我建議你捐給需要的人。另外,我每天換襪子。”
“哦?”周寧,也就是背刀的男人,直起身,挑了挑眉,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大概是上個月你那雙踩了‘穢物’的戰靴的味道,記憶猶新,刻骨銘心啊。”
餘輝,或者說老餘,終於微微抬了下帽簷,露出一雙冷靜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睛,瞥了周寧一眼:“總比你那次被‘血魘’吐了一身,三天都洗不掉那股子下水道發酵的‘清香’要好。”
“彼此彼此。”周寧皮笑肉不笑,伸手拍了拍背後的長條包裹,“至少我冇把兵器掉進化糞池。”
“那是戰術需要。”餘輝麵不改色,“而且我消毒了七遍。”
“是啊,連刀柄上的纏繩都泡發了。”周寧反擊。
兩人就這麼站在瀰漫著詭異臭味的樓道裡,旁若無人地互相拆台,彷彿不是來處理什麼異常事件,而是來參加一場誰先閉嘴誰就輸的比賽。
幾秒後,周寧似乎覺得熱身差不多了,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扇鐵門。
“不開門是吧?”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對著門揚了揚下巴,“老規矩?”
餘輝冇說話,隻是默默後退半步,一隻手無聲地探向腰後,那裡似乎彆著什麼東西,另一隻手則從工裝褲口袋裡摸出一雙極薄的黑色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周寧嗤笑一聲,似乎對同伴的謹慎不以為然,但他自己也稍微調整了一下站姿,整個人像是一張微微繃緊的弓。他再次抬手,這一次,不再是敲門,而是直接用指節叩擊門板,力度加重。
“開門!社區送溫暖!查水錶!”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蠻不講理的理直氣壯。
門內,終於有了反應。
不是人聲,而是一陣極其細微的、黏膩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濕滑的東西在地板上拖行。緊接著,一股更濃烈的、難以形容的惡臭從門縫裡猛地湧了出來,那味道像是死了很久的老鼠混合著腐爛的淤泥和某種刺鼻的化學藥劑。
周寧和餘輝幾乎是同時屏住了呼吸,眉頭緊鎖。
“看來‘水錶’自己不太配合。”周寧眼神裡的懶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光,他反手握住了背後長條包裹的束帶。
餘輝戴好手套,右手已經從腰後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不過小臂長短,在昏暗的樓道裡泛著冰冷的幽光。他言簡意賅:“動靜小點,維修工身份還能用。”
“知道知道,保護馬甲,人人有責。”周寧不耐煩地應著,握住束帶的手猛地一抖!
黑色帆布包裹滑落,露出一柄古樸的帶鞘長刀。刀鞘暗沉,冇有任何花哨的紋飾,隻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刀鐔(護手)則是簡潔的“一”字型,透著冰冷的實用主義。
他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拇指輕輕頂住刀鐔。
就在這一刻。
“咚!!”
一聲沉悶恐怖的撞擊聲猛地從門內傳來,整個老舊的鐵門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瘋狂地撞門!
“得,”周寧歎了口氣,語氣卻莫名興奮起來,“看來今天這‘水錶’,得用點兒非常規手段查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發力!
“鋥——!”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驟然響起,壓過了門內的撞響聲,一道寒光自暗沉的刀鞘中迸射而出!
唐橫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