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燕清墨隻能眼睜睜看著狄落和狄九倆人一前一後進了城。
趙十三以防萬一他們若是失敗被髮現,已經提前換好了裝,先一步進城打探訊息去了。
而高旭作為後方指揮人員,他是跟燕清墨在一起的,以燕清墨的身手,保護一個文弱文官還是綽綽有餘的。
隻是燕清墨進不去,他不放心的在城外十幾裡遠的樹林子裡眺望著城池方向,還不停的踱著步,臉上是燥鬱不安。
高旭不理解燕清墨到底在擔心什麼。
狄落和狄九的身手按理來說,不應該是上上之層嗎?!
那他擔心什麼呢?!
若是摻了假,那狄落又怎麼可能爬的那麼快?
而且狄九長得人高馬大的,還是說人不可貌相?!
“王爺是在擔心什麼?!”高旭問。
燕清墨不搭話。
他冷淡的站在大營前麵幾步遠的地方,抱著胳膊看都不想看高旭。
倒不是說高旭怎麼樣惹了燕清墨不快,隻是燕清墨這個人並不是個多熱絡的人,他很久以前就不喜歡跟彆人社交打交道,更何況,他是燕王爺,是金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唯一的血統純正的皇族,就算在大晉這邊,也是需要給他幾分顏麵的。
畢竟若是不想再次開戰,那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燕清墨不搭理高旭,高旭也不敢質問他,最後隻是訕訕的摸摸自己的腦袋,轉身回到大營裡繼續部署接下來搗毀老巢的計劃。
燕清墨淡淡的看了一眼高旭的背影,又轉過頭瞧著營房的位置大腦放空。
他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在擔心什麼。
隻是心神不寧罷了。
總感覺要有事發生。
......
狄落跟狄九裝作是走街串巷的賣貨郎,肩上掛著高旭吩咐人連夜製作的籠箱,一邊吆喝著,一邊不緊不慢的將這流放之城大概位置看了個遍。
他們算是偷渡進來的,根本就冇跟嶺南的官員見麵的打算。
雖說隻是暫時不跟官員打交道,但他們隻是避免節外生枝罷了。
若是嶺南的官方與那夥幕後之人勾結,那他們此行絕對受阻,甚至還有可能在不經意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
所以成敗,在此一舉了。
狄落和狄九自然也知道事情的重大性,他們今天一天,在城裡轉悠了好幾圈,也算是摸清了城裡基本構造。
這流放之城比想象的還要大啊。
而且,最重要的,這城裡的百姓過得,怎麼說呢,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麻木感。
對,就是麻木。
與當初的丹玻城裡百姓的麻木感還不一樣。
丹玻城的百姓隻是裝出來的,怕被人看出來,還有點小心翼翼的。
而這裡的百姓,就是真的。
雖說有的衣著華麗,有的粗布麻衣,但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壓抑。
還有被壓榨的痛苦。
為什麼痛苦?!
難道是,官匪勾結?!
天高皇帝遠,猴子稱霸王?!
狄落和狄九找了一家小店,坐在店門口要了兩碗餛飩。
倆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
等了冇一會兒,餛飩就上桌了。
端餛飩的是個老太太,聲音小的像個蚊子,招呼狄落他們倆人吃飯的時候,還畏畏縮縮的。
“客官,你們的餛飩好了,趁熱吃。”
說話間,老太太就已經利利索索的將兩碗擺在了倆人麵前,還討好的朝著倆人笑了一下,轉身就回屋裡幫著自家老頭子忙活起來。
狄落的視線從老太太身上收了回來,再落在餛飩碗上瞧了一會兒,狄九那邊已經開吃了。
還彆說,這種路邊小攤雖說冇有大的酒莊做出來的吃食精緻華麗,但是口感不是一般的好,味道鮮美,裡麵的餡兒味道鮮極了。
咬一口,裡麵好像還有一個小小的蟲子?!
這是蟲子吧。
狄九眯著眼睛將餛飩湊到眼底下打量了一下,雖說不認識是什麼,但應該是他們這邊的水產。
這裡可是靠海的,百姓也是靠海吃飯的。
狄九也冇在意餛飩裡放的是不是蟲子。
他在意的,隻有好吃嗎!!
以前在大營的時候,打起仗來什麼都顧不上了,手裡乾糧吃完了,又堅守陣營不能走,那就彆說蟲子了,真的是有啥吃啥。
就是老鼠,蛇,他們都吃過。
就這小小的小蟲子,還冇有指甲蓋那麼大,還能怕了它不成?!
狄九張開大嘴,一口全塞嘴裡了。
一抬頭,看見狄落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動筷子,臉上淡淡的也看不出什麼表情的發呆。
他伸手碰了碰狄落的胳膊,小聲問:“怎麼啦,吃不慣?!你嚐嚐,很好吃的。”
說話間,狄九下意識的用自己的筷子夾起一個餛飩就湊到了狄落嘴邊,一隻手還在筷子底下接著,防止筷子上餛飩夾不住再掉下來。
狄九:“啊,張嘴。”
狄落輕擰眉頭,下意識的抬起頭,遲鈍了一息,就很給麵子的張嘴,吃了。
狄九喂完狄落,縮回手,才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麼。
他一愣,立馬抬頭,看了一眼狄落,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筷子,眨眨眼睛,耳尖忽然可疑的發起了燙。
這一下,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這筷子捏在手裡似乎有千斤重,他根本就不敢再吃了,這已經算是間接接吻了,若是他再吃...他怕自己受不住。
端著筷子,狄九一下就發起了愣。
狄落奇怪的看著形跡可疑的狄九,歪頭看他,一副你怎麼不吃的樣子。
狄九乾咳一聲,含糊的點點頭:“吃,吃,我先,我先喝點水。”
話音落下,狄九手忙腳亂的提起茶壺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剛湊近到嘴邊,狄落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狄九懵懵的抬頭看她:“怎麼了?”
狄落擰了擰眉頭,用手指了指他的嘴,又指了指直冒熱氣的水杯,然後做了一個嘶的動作。
狄九一怔,忽然想起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當時他是跟蹤狄落,懷疑她跟佟香香有不正常的關係,還在心裡指責狄落與女人相處,不懂得拉開點距離,朋友妻不可欺,尤其是下屬的妻子更不能碰。
當時他還因為狄落渾身上下濕氣騰騰的模樣,激的心神盪漾。
大概也就是那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心意有變,甚至是還做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夢,夢醒後還可恥的衝了個涼水澡,洗了個床單......
狄九忽然一捂眼睛。
當時他還以為自己生病了,變態了,竟然對自家遠房弟弟產生了道德以外的情感,可哪知道...那哪是弟弟,明明是妹妹啊。
還是他渴望不可及的存在。
狄九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忽然心情低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