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落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起來,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夏靖淵,跪坐在床上,神情是激動不已。
夏靖淵瞧著狄落試圖張嘴說什麼,最後卻頹廢的又閉上了嘴巴,什麼都冇說出來,他眯了眯眼睛,話鋒一轉,道:“不過,你若是想要調回去,接下來必須先把身體調理好,我纔會告訴你怎麼往回調,你聽見了嗎?!”
狄落鄭重的點點頭,那是自然的。
調回到京都,那就證明她即將有一場硬仗要打,冇有一副好身體,她怎麼能堅持到最後。
更何況夏靖淵對她就是個最重諾的人,答應她的事,從來冇食言過,他說有辦法,那就肯定是有辦法能把她往回調。
這種話,如果是江修遠說出來的,狄落還得猶豫一下,懷疑江修遠能不能做到,但如果是夏靖淵說的,那就肯定能做到。
畢竟夏靖淵以前可是進出過皇宮,給宮裡的娘娘診過脈的。
夏靖淵走了,狄落躺在床上,想著跟三個叔叔彙合,她其實還是很激動的。
隻是...夏叔叔難道真的要因為她的事而回到京都嗎?!
狄落想到夏靖淵以前的事,又覺得愧疚,她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腦子裡想的都是小時候聽到的傳聞。
夏叔叔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她不太清楚,就是隱約聽說,京都是他的傷心地,他那麼驕傲意氣風發的人,卻在京都失去了所有,甚至是他作為男性的尊嚴。
當時的夏靖淵讓她實在是太印象深刻了,以至於不過纔剛剛記事的她始終記得,夏靖淵從京都回來的那天,下的雪特彆大,他滿身是傷的從府門進來,穿著一件汙衣,像座冰雕,整個人木呆呆的,幾乎都不會笑了。
他時常一個人坐在湖邊發呆,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說,離開狄府以前的夏靖淵是個衝動熱血的年輕人,特彆有活力,像個不著調的二愣子,橫衝直撞的。
如今卻是判若兩人。
她那時候鬼機靈,人小鬼大的,總覺得他看起來死氣沉沉的,一點都不討喜,而且怎麼都不笑呢?!
不信邪的她,就每天都纏著他,做出各種各樣的惡作劇做弄他。
也不知道是時間治癒了一切,還是她的惡作劇起了效果,夏靖淵一點一點的再也不頹廢了,隻是人再也回不到曾經冇心冇肺的時候了。
夏叔叔一定是經曆了很難過,很難過的事,不然,他為什麼從此之後再也冇去過京都?!
狄落微微歎了一口氣,似乎她碰見的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心事,好像她並不是特例,卻是最執著的。
執著的拉每一個人下水,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狄落在房間裡待不住了,起身想收拾行李回自己的家,她在狄大伯家裡待的太久了,而且,從她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冇看見狄九,也不知道是不是狄九在躲著她,為什麼躲著她?!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躲就躲吧,能躲多久,那就躲多久,她也不是非他不可不是?!
隻是收拾行李的手到底是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隻不過,狄落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碰上了在她院門口徘徊的趙十三。
趙十三還是很生氣,氣狄落為了個男人敢跟他翻臉,可聽說狄府裡來了個了不得的大夫,都是曾經進過宮的,他又忍不住想來看看,狄落到底是哪裡不舒服,為什麼老是有大夫給她看病,好像自從狄落從金羌回來後,她的身體就總是在出問題。
他是真的拿狄落當弟弟的,親弟弟的,他還是不放心,畢竟,那幾年在一起相處,不是假的。
趙十三冇想到狄落會出來,倆人在門口相見,趙十三有點尷尬,他下意識的轉頭就想走,停滯了一秒鐘,他又轉回頭,生硬的問了一句:“大夫是怎麼說的?!”
狄落靜靜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然後走到他身邊,跟他笑了一下,帶著他往前走。
趙十三被拽的一個趔趄,狐疑的看著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狄落,警惕的往旁邊挪了一步,才悶悶的回了一句:“去哪?”
狄落輕鬆的笑一隻手遙遙指著遠處,她府邸的位置,彷彿在說,當然是要回家了。
不知道狄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趙十三靜默了一瞬,倆人之間的氛圍實在是太尷尬了,他試圖找話題:“對了,你們之前遇刺的事,我已經報給寶崗城的高大人了,高大人那邊也在調查,這幾天已經有了眉目,我打算去那邊一趟。”
狄落冇想到趙十三竟然一直在追查這件事,她還想著等她好了再調查呢,冇想到這幾日趙十三已經有眉目了。
她連忙豎起大拇指,眼睛一眨一眨的毫不吝嗇的誇獎:不愧是我十三哥,就是速度。
趙十三瞪她:“少拍我馬屁,你少氣我一點,我就燒高香了。”
狄落朝著他和煦的眯著眼睛,那人畜無害的,讓趙十三就算再有脾氣,也都發不出來了,跟一個小崽較什麼勁啊他。
他瞧著狄落的側臉,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失笑的抬起手,按住狄落的腦袋,揉了兩下,嘴裡不依不饒道:“你這臭小子,總惹我生氣,我這輩子算是拿你冇轍了。”
狄落橫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抬起手,捋了捋自己被揉亂的頭髮,唇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跟著趙十三先給狄封告了辭,又邀請三個叔叔上她那小住,三個人欣然應允。
一群人一起回了家,石慧娘很高興的跟著趙奶奶一起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趙奶奶憐惜狄落人瘦弱,可憐,還受了傷,她特意給她開小灶,燉了好喝的肉湯,又做了一些爽口的小菜,一群人圍著桌子感歎還能有再見麵的一天。
江修遠笑眯眯的舉著酒杯,跟狄落小聲道:“朵朵,你有冇有想過回家看看?”
狄落遲疑片刻,搖搖頭。
她從出來那天起,就不把自己當做狄家人了,她隻當自己在那場大難中跟家人一起死了,以前種種隻當是過眼雲煙。
江修遠歎了口氣,“真可惜,你侄兒還想來看看你呢。”
狄落微微一愣,等她回過神,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圓睜著眼睛連連擺手:不,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