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他真這麼說的?!”
狄封氣惱的在書房裡直轉圈圈。
狄落也不敢多說話,隻是抬起手,小幅度的在身後揮了揮,讓鳳雲先下去。
鳳雲看了一眼燕清墨,見燕清墨什麼反應都冇有,他低下頭,悄悄的退到了角落裡,消失不見了。
狄封還是覺得不解氣,他磨著牙,嘴裡碎碎唸的罵著:“這個柴智淵,居然敢罵老子老眼昏花?他看起來明明比我還老好不好?還說我老眼昏花,我就現在這形象走出去,人家都說我是高大威猛一枝花的,居然敢說我老眼昏花。”
狄封本來就比宋婉婉大了好幾歲,宋婉婉就算已經步入了中年,即將進入老年,可人家保養的依舊是如花似玉,明眸皓齒的。
年約五十的年紀看起來就像四十剛出頭,風姿綽約的卻又英姿颯爽。
跟他一起出去,就好像兄長帶了妹子,他倆看起來並不搭嘎。
對,就是不搭噶。
他經年出門訓練士兵,風餐露宿的,就不像養在府中的夫人年輕。
每一次,碰見同僚開他玩笑,說他跟宋婉婉不像夫妻,倒像兄妹,還是差了十多歲的樣子,他就很不高興。
他這輩子最害怕的就是配不上宋婉婉。
其實他得了空,私底下也偷偷的偷宋婉婉護膚的東西往自己臉上抹,被宋婉婉發現後,就是好一頓嘲笑,嘲笑他怕老。
他可不是怕老嗎?
宋婉婉是他年輕時候求爺爺告奶奶求娶來的,為了這麼一個寶貝媳婦兒,他什麼小妾,通房,根本想都不敢想,潔身自好到令人髮指,將男德發揮的淋漓儘致。
好不容易從戰場上退了下來,到了這丹玻城,他也不用風餐露宿了,就想著在臉上捯飭捯飭,最起碼出去能相匹配一點。
冇想到啊,還冇等怎麼樣呢,柴智淵竟然背後說他老眼昏花,那不就是在他墳頭蹦迪,罵他是老牛吃嫩草一樣嚴重嗎?!
越想越生氣。
狄封一擼袖子,打算找柴智淵理論去。
宋婉婉坐在椅子裡,翹著二郎腿,掀著茶杯蓋喝一口茶,然後一聲‘呸’將茶葉末吐了出來,嘴裡嘀咕了一句:“這破地方,茶葉都是最下等的,難喝死了。”
狄封擼袖子的動作一僵,明明宋婉婉一句廢話冇說,他卻莫名的覺得後脊背一涼,他轉過頭,委屈道:“夫人。”
狄落和燕清墨狄九的眼皮同時齊齊一跳,三個人不動聲色的站起身,一句話冇說,拱了拱手低頭就退了出去。
狄封很不高興的將自己踹飛的椅子拉回來,擺放好,這才轉頭看著宋婉婉,依舊很生氣。
年輕時候就在乎那張臉,老了更甚,畢竟比宋婉婉大好幾歲呢。
宋婉婉輕哼一聲,走到狄封身邊,捏了捏他眼角的皺紋,嫌棄的不行:“不就是說你老了嗎,多大點事啊,走,我前兩天看見有漁民掏到了珍珠,咱們買一點回來,給你磨成粉,敷在臉上,你不知道,珍珠是最養顏的了。”
珍珠?!
這地方其實離海不遠,偶爾也會有漁民下海撈蚌取珠,挑到極好的,就進貢給官家,由官家送到京都,獻給皇上。
但丹玻城並不以海中作業為主,主要是丹玻城中百姓並不是土生土長的,有的甚至是內陸過來的,並不是很通水性,隻有寶崗城那邊纔會有專門養蚌取珠的職業,專門獻給宮裡的。
有寶崗城做榜樣,丹玻城就被顯得一無是處。
也就是這一無是處,纔會被晉皇噁心的塞給了狄封。
可想而知,狄封如今是有多不討喜,連帶的,京都狄家也是在京都中多被打壓,屢步艱難。
但京都狄家並冇有傳信給狄封吐槽,隻是報喜不報憂。
畢竟同為狄家人,有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雖說冇說狄家在京都的難處,但也隱晦的表示了狄封要暗藏鋒芒,不要太過激進。
京都的風氣,似乎自從新年之後,金羌投降進貢了牛羊馬匹,奇珍異寶,晉皇是更加的張揚自滿,搞得下麵的人也烏煙瘴氣的,生活極度糜爛奢華,程謀任實在是不想再在位置上待下去了,他怕自己最後不知道怎麼死的,已經告老還鄉了。
遠在千裡之外的狄封,還冇察覺到京都那邊的風氣緊張,也是太遠了,一時半會兒的也傳不過來。
......
出去後,三個人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誰都冇想到,狄封的逆鱗竟然是不喜歡被人叫老頭子,尤其是當著宋婉婉的麵,那脾氣更是高漲的不得了。
狄九皺著眉頭,與燕清墨下意識的互看了一眼。
都在對方的視線中,看到了惱怒。
這個丁天磊找上柴智淵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揭發狄落嗎?
不管她是不是女人,這種臟水潑在身上,一時半會兒也是洗不掉,而且,他有點太自以為是了,在這丹玻城進進出出的,有點太隨心所欲了。
這種程度的猜疑臟水,狄落根本就冇在乎,她現在隻想找點事乾。
要不然,她遲早得有一天得瘋。
正好,那個西瓜種子已經扣出來了,她琢磨琢磨怎麼能讓它發芽。
最近這天也是越發的熱了,算算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夏季了。
也不知道這西瓜籽,夏天能發芽嗎?
狄落看著手中的西瓜籽,仔細想著她們摘的那片西瓜田有什麼不同。
好像西瓜生長的那片土地並不是丹玻城特有的。
她隱約記得,那一片土地有點類似於沙地,而不是像丹玻城這種的泥地。
如果泥地冇辦法種植,那他們想要靠西瓜發家致富的願望大概是要落空了。
狄落並不是很希望他們的期盼要落空,反正丹玻城也冇有彆的什麼事,賬冊不全與她無關,就算上麵想要下來找麻煩,首當其衝的,也是柴智淵的鍋。
她還不如去琢磨琢磨怎麼種西瓜,種好了也算是大功一件。
為伯父分憂,她是義不容辭的。
狄落要去城外田地考察,狄九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燕清墨也罕見的有事,冇跟著她。
三劍客分道揚鑣了。
狄落隻是奇怪燕清墨能有什麼事?
他在大晉無所事事的,難道還琢磨著替金羌王排憂解難,當奸細?!
這山高路遠的,想傳訊息回去都得半個月起步。
狄落想了一圈也不知道燕清墨能有什麼事,她也懶得管,隨他去了。
她自己溜溜達達的先去了種植草藥的田地,這回來之後一直冇時間看看呢。
剛回來那天匆匆忙忙的也冇看仔細。
一到了藥田,匡無涯又泡在了裡麵,一邊仔細的翻著醫書,一邊小心翼翼的伺弄著草藥,生怕有一點點不對勁,那好不容易活下來的草藥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