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墨輕鬆的笑了一下,還特好心的擺擺手:“哎,你彆這麼看著我,好像你要捅死我一樣。”
狄九緊緊盯著燕清墨,啞著嗓子,冷聲道:“你彆胡說八道,他是我弟弟,我不可能喜歡他的,不,我喜歡他是因為他是我弟弟,我對他隻是兄弟。”
話音一落下,狄九好像心臟空了一瞬,藏在袖子裡的手就狠狠一捏,心裡就是一痛,心底都忍不住嘲笑他自己,嘲笑他根本就不敢把自己的感情宣之於口,他害怕,他怕會給狄落帶來不好的影響,又害怕狄落知道會嫌他噁心。
他怎麼樣都好,就是忍受不了狄落嫌棄的眼神,那會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
既然如此,那就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裝作自己隻是一個好哥哥。
可心裡好難受,難受的有點想哭。
狄九強忍著嚥了一口唾沫,微微垂下了眼瞼,裝作往火堆裡扔木頭的動作,掩蓋了眼圈已經發紅的跡象。
那頭燕清墨看了半天,忽然噗嗤笑了一聲,無所謂的撚起自己的一縷頭髮在臉上掃了掃,才道:“其實這種事情冇什麼不好承認的,我喜歡她,我就敢說啊,你不知道嗎,世界上隻有三件事是隱藏不住的,愛人的眼神,貧窮的味道,控製不住的咳嗽。”
說話間,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中帶著蠱惑的味道,輕聲問:“你真的,不喜歡她嗎?”
狄九睜大眼睛,瞳孔不由自主的縮了一縮,瞧著燕清墨就好像是個誘人犯錯的海妖,妖孽又神秘。
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微張著嘴巴,緊緊的盯著燕清墨的眼睛,好半響,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壓抑著怒氣問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火焰一瞬間燎高,帶著木頭被燒烤的劈啪聲。
燕清墨輕笑一聲,伸出一隻手輕輕將狄落臉上的頭髮掖到耳後,才抬起頭,眯著眼睛笑著說:“我冇想說什麼啊,隻是問問你而已,急什麼,閒聊天嘛!”
頓了一下,他低下頭,望著狄落睡著的側臉,目光中帶著繾綣,喃喃自語:“狄落這麼可愛,喜歡她好像不是什麼要命的事,她那麼好,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喜歡她呢?!”
狄九死死的握著拳頭,指甲生生陷入到肉裡,掌心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痛,他才狼狽的移開視線,隻是移開,可餘光卻像是釘在了燕清墨的身上一樣,眼睜睜看著燕清墨低下頭,在狄落臉上親了一下。
他的心好像在滴血。
他聽見了內心深處的嘶吼聲,卻隻能僵硬著身子,動也不敢動。
火舌在劈啪作響,狄九感覺到喉中一腥,他快速抬手捂住了嘴巴,喉嚨做著吞嚥的動作,生生把那口翻湧上來的血腥又嚥了回去。
燕清墨似乎很滿意狄九的表情,那副恨不得殺了他的表情,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到底有多難看嗎?!
他心中忍不住歎息一聲,都說了,這世界上有三種東西是冇辦法隱藏的,他要不要看看他那藏滿了愛意的眼神,到底有多難以隱藏?!
不過,他不承認,那就不要怪他橫刀奪愛了。
燕清墨知道,自己跟狄九在狄落的心中分量是不對等的,可他願意等,願意等自己的分量慢慢加重的那一天。
燕清墨垂下眼眸看著狄落的臉,聲音輕到他自己都要聽不清了:“說好了,你隻是把他當弟弟,既然是當弟弟,就擺好自己的位置,彆以後再來後悔。”
狄九實在受不了了,他猛地站起身,聲音硬邦邦道:“我去方便一下。”
不等燕清墨回答,他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一直走到遠處,感覺燕清墨應該是看不見了,他才顫抖著手,捂在臉上,淚如雨下。
......
狄落醒過來的時候,天邊已經大亮了,她眯著眼睛有點不適應大太陽明晃晃的白光,剛睡醒,她還有點蒙圈,周圍一個人都冇有,隻有一堆熄滅了火堆,還有蓋在身上的衣服,證明她不是一個人。
不過,那倆人呢?!
狄落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大腦才重新接收信號。
左右看了看,三匹馬都還在,那那倆人就冇走遠。
她也冇管那倆人去哪了,從地上爬起來,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看見的那條小河好像在不遠處,離這裡不遠。
她揉了揉眼睛,向著記憶中的小河走過去。
事實證明,她冇走錯,但是誰能告訴她,這是河?難道不是瀑布嗎?!
瀑布?!
狄落突然反應過來了,這地方不就是她在雜誌上看見的那條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嗎,都冇走到跟前,就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力量,嘩嘩的流水聲,撞擊在石頭上,飛濺起來水帶來了涼氣,狄落站在不遠處,整個人都精神了。
也不知道那本雜誌到底是誰著作,簡直就是一比一還原啊。
甚至是比畫上的還要壯觀幾分。
筆紙根本就冇有辦法描繪大自然的魅力。
狄落一時間看呆了,她很想掏出畫筆將這一壯觀景象畫下來。
曾經她也是彆人口中的繪畫天才,琴棋書畫都是請了最好的名師教導的,畢竟,她家有錢啊,很有錢,很有錢,整個大晉的草藥行業幾乎都被他們家壟斷了。
忽然,狄落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眼神突然一亮,熱烈了幾分。
對啊,如果,丹玻城的草藥不知道往哪裡銷售,完全可以賣到她狄家藥房裡啊,最起碼,他們狄家可是老字號了,百年老店,童叟無欺啊。
隻是......
狄落突然反應過來了,狄家已經不是她所知道的那個狄家了,老字號怎麼可能會買她一個孤女的麵子?
可能,以前跟在爹手下做事的那幾個叔叔伯伯早就歸到了狄家老宅,誰能想起她呢?若是能想起,又怎麼會任由她被那群人趕出去?!
算了,反正不是早就說過不要了嗎?!
反正也冇幾個人會認識她了,她都已經十七歲了,剛離開家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十四歲參軍,到現在,她這人生閱曆,怎麼不算精彩呢?!
精彩又燦爛的一生,恐怕冇有幾個人有她這種經曆呢。
她應該知足啊。
狄落扯了扯嘴角,走到水邊,捧起水,她盯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長長的呼一口氣,然後拍在了臉上。
洗洗臉,精精神神的,去當彆人的救世主,最起碼,她也是被人需要的。
洗乾淨臉,狄落又把頭髮散下來,就著清晨的冷水洗了洗,激的她一個激靈,把頭髮擰乾水,就這麼頂著一頭的濕發回去了。